御嫡-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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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毕,便见三个年轻的俊俏公子走了进来,只前面儿的着一身宝蓝金蟒狐腋箭袖,外罩石青刻丝排穗褂,束发嵌宝金冠,眉宇和然,端的是温润翩翩,这便是佟维信嫡长子,如蘅的大哥佟如筠。
并排的那个着一身立蟒白狐腋袍,外罩撒红百蝶穿金琵琶襟,束紫玉冠,剑眉星目,英气卓然,便是如蘅的二哥佟如铮。
而随后的着秋香色穿金松花撒花袄,头发由珍珠金坠角束着,息眉顺目,端的是温良易处的样儿。
可只有如蘅知道,正是这看似柔顺的五弟佟如璟,陷害了大哥二哥,亲手将他们送上刑场,也将整个靖国府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如蘅的手紧紧攥住,抑制住自己因愤怒而颤抖的身子。
佟母感觉到怀里的如蘅身子微颤,不由低头看了一眼,却见小娘子神色如常,正看着筠哥儿他们吃吃笑着,心中不由怀了几分猜疑。
崔氏瞧着爱子爱女都来了,嘴角抿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而三房秋姨娘和佟如荞一见着佟如璟,却像是有了依靠一般,一扫方才的弱势,不由地连背也挺直了些。
“给老祖宗请安!”
佟如筠三人都齐齐作揖下拜,佟母忙笑着抬手道:“快起来吧,从外堂里进来,一路的风雪粒子,想必也吹狠了的。”
佟如筠和佟如铮自是坐在了崔氏旁边,而佟如璟坐在了佟如荇旁边儿。
佟如筠因是长子,再加上佟维信对外皆以严正端行自律,难免对佟如筠要求的就多些,平日里诗书文武,礼制家法的教导自然一丝不苟,因此佟如筠是明显的稳重长兄样。
佟母笑着问道:“你父亲他们呢?”
佟如筠恭敬地坐在那微躬了身笑道:“父亲和二叔还在外堂里会外客,念着老祖宗这儿还等着,便叫我们先进来请安,父亲和二叔稍会儿便来给老祖宗请安。”
佟母满意地笑看着这沉稳的嫡孙子,然而那佟如铮却是最不喜规矩家法束缚的,平日里对舞文弄墨没什么兴趣,只跟着长兄去书房学了便罢,但他却偏喜欢练武研习兵法,拿起笔杆子,手就软了;拿起刀剑,又觉精神大振。看着儒学书经,眼就晃了;看着兵法布阵,却是食肉也不觉味。
如此更是不对佟维信的眼,父子一见面,就跟耗子撞了猫,前者黑着一张脸动辄便是怒斥,后者则悻悻不敢说话。可若是没佟维信在场,那佟如铮便是脱了缰的野马驹儿。
就如这会儿,佟如铮瞧着腻在佟母怀里的如蘅,便坐耐不住,笑着促狭道:“蘅妹妹如今也十二三岁的人了,还扭股儿糖似地腻在老祖宗怀里,也不怕这屋里暖,热化了的。”
“你只管我,老祖宗也没赶我的,你若眼热,尽管也来腻着。”如蘅喜得能再回到从前兄妹嬉闹时候,便越发恣意玩笑起来。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佟母瞧着孙辈儿的逗巧,乐得闹热,崔氏见这兄妹玩笑情深,心里也跟饮了蜜一样。
佟如筠温声说教道:“蘅儿小,你比她大,总打趣她做什么。”
长兄如父,佟如铮虽性子倔硬,但最服的却是这大了他三岁的哥哥,且这心服不是对佟维信因畏而生,反倒是因敬而生。因此听了这话,佟如铮也不由止了闹做小媳妇儿状。
而如蘅却是望着佟如铮吃吃笑着,然后拍手打趣道:“阿弥陀佛,可见是一物降一物了,以后二哥哥再欺负我,我只叫一声大哥,只比圣旨还灵,再没不行的了。”
婆子媳妇都哄笑起来,丫鬟们也都捂了嘴笑看着佟如铮,佟如荇倒还遮了帕子,而佟如芜却最是性子直爽,早已笑得拍案俯身了。
佟如铮不禁脸一红,挣着脖子分辨道:“罢,罢,你且腻着老祖宗,过两年等你及笄了,日后只给你寻了个东床快婿,看你还腻着。”
“二弟!”佟如筠笑喝了一声。
只见得上面佟母也笑嗔道:“又说荤话了,可仔细你老子捶你。”
只见佟如铮听了佟母说佟维信,便心下一郁,有些悻悻然。如蘅瞧着二哥不高兴,而老太太瞧着这景儿,才知道不该提这茬,看起来有些不安然,如蘅便适时笑着岔开话题道:“你且先别促狭我,你如今十五,过不许久,我便央了老祖宗和母亲,早些给我寻个好二嫂,我倒要日日瞧着,你让她腻着你不曾。”
一句话下去,众人都嘻嘻的笑着看向佟如铮,铮铮男儿汉顿时脸红到脖子根儿,跟涂脂抹粉的小娘子一般,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嘴里叽里咕噜的嗫嚅着,佟母瞧了也笑得使不上气儿,众人还不笑翻了天。
如蘅的插科打诨解了佟母的尴尬,又活络了气氛,满屋里又如方才可劲儿的热闹着,佟母爱抚的一搭又一搭摸着如蘅的髻儿,笑看着满堂子孙和气,越发心疼如蘅起来。
而崔氏虽是一边儿看着,但终究是眼细的,看出了自个儿的小女与从前不同,心中也是得意欣然。只三房秋姨娘一屋的,仿似是被丢在闹热外的,心中自是不爽快。
正热闹间,只听得外面丫头报“大老爷,二老爷来了!”
语毕,座上的崔氏和薛氏都忙起身,并着一众姨娘准备接礼,而如蘅也随着佟如筠,佟如铮和一帮姊妹兄弟们起了座,低眉敛目,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
只见两个清俊中年男子跨步走了进来,前面的穿了家常蹙金银丝八团倭缎蟒袍,风度清雅,眉间透着些肃谨,端端正正,此人正是靖国府东府大老爷,袭靖国公的佟维信,字元诲。
而稍后一点儿的着了素青纹莲“五蝠捧寿”对襟袍,眉眼带笑,潇潇洒洒,端的是随性自在样,这人便是西府二老爷,袭靖国侯的佟维宁,字廷奕。
众人皆依着礼行了,佟维信和佟维宁朝着佟母躬身作揖道:“儿子给老太太请安了。”
佟母笑着抬手道:“起来吧,起来吧,刚还念叨着呢,人就来了,快坐下热和热和。”
佟维信和佟维宁都笑着称是坐了首座,佟母看向崔氏和薛氏笑道:“得亏咱们娘们儿没说什么坏话去,不然尽让他们听了。”
众人都陪着崔氏和薛氏笑着,佟维宁却是凑趣道:“老太太若是说坏话,只怕提到儿子是一大筐,说到大哥尽是眯着眼笑了。”
瞧着自个儿的二儿子逗笑弄趣,佟母笑得合不拢嘴,直指着佟维宁对佟维信道:“瞧瞧,你这做兄长的可管还不管了。”
佟维信嘴角勾起笑意道:“如今廷奕业已成家立业,儿子是管不得了。”
众人皆笑着,崔氏起身走到老太太跟前儿笑道:“我的老祖宗,你找老爷管,倒不如直接去跟咱们西府二太太悄悄说娘俩儿的体己话,你瞧回去了她可管不管。”
二叔心疼二婶,东西两府的人都是知道的,外面的大事二叔自己都一并操劳了只怕二婶担心,但府里的事儿二叔全听二婶的,对二婶也从未红过脸,说过一句狠话,如今母亲这一番话说的正是这桩子。
如蘅抬头瞧着二婶薛氏,果然红着脸低了头笑着,旁边儿坐着的二叔佟维宁陪着笑道:“怪道老太太总说大嫂精明慧眼,如今瞧着就是了。”佟维宁的样子看似没个正经,实则语中却是无限缱绻,说完便已温柔的笑看向薛氏。
听得二叔间接承认了母亲的话,众人更是哄笑出声,二婶却是笑啐了二叔一口,垂头间更显娇羞妩媚。如蘅在一旁心想着,若是母亲和父亲也是这般恩爱情深,前世何至如此悲凉,念着如蘅也不由心酸。
“今儿闹热,也该搭台子看戏才最好不过了。”佟母眯眼笑着道。
崔氏一旁笑着道:“知道您老今儿高兴了必是欢喜听戏的,早先我就吩咐了人在清音阁里搭了台子预备着了,老祖宗什么时候想去,只吩咐一声就行了。”
佟母一听,赞赏的看向崔氏笑道:“你可真真是长了十个心眼子也不够的。”
看着崔氏捂嘴一笑,如蘅也不禁高兴的腻在佟母怀里笑着。然而眼尖的如蘅却突然瞟到了秋姨娘埋着头,泪光盈盈,似受了万般委屈般,好一副柔弱西施,如蘅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果然佟维信眉宇微蹙,满是怜爱的看着秋姨娘。
呵!当真是我见犹怜。如蘅心中一哧,却突然见佟维信转眼寒厉的瞥了眼身旁言笑晏晏的崔氏,不似是夫妻,竟如仇人一般。如蘅心下一沉,冷眼瞟到秋姨娘嘴角的得意,心中越发冰冷,她秋氏半点儿不爽快,就要算在母亲身上?她们母子倒是想,也得看看她应不应。
第七章 隔岸观火
更新时间2015…2…5 11:36:04 字数:4092
到了午饭时分,众人皆各自回了房里,只有如蘅被佟母留着用了午饭,后又伺候佟母歇着了,如蘅才往崔氏房里去。
过了佟母所住的后房门,过了道穿堂,往东转弯,穿过东西夹道,出了西角门,进了道仪门,便是一座正经院落。
正对着的前院便是正室,自然是佟维信正妻崔氏所住,而后院东西两间小小的偏房,便分别是秋姨娘和赵姨娘的住处。
如蘅还没走到门口,门口的丫头五儿便笑道:“姑娘回来了。”说着便上来扶如蘅。
如蘅拉着五儿的手边走边笑道:“母亲呢?”
五儿笑着道:“太太这会子只怕在里屋对账呢。”
刚走到了门口,便见有人打帘出来,如蘅望去,却是锦衾笑意盈盈道:“姑娘回来了,刚太太还念叨呢,可见母子是连着心的。”
锦衾是崔氏的陪嫁丫头,早已是心腹,如蘅笑着拉了锦衾道:“这大冷天,姐姐怎地还出来了。”
锦衾抿嘴一笑道:“太太心急,正叫我出来迎姑娘呢。”
说完锦衾打了帘子,扶了如蘅一起进去。
转进西边儿里屋掀了垂珠帘进去,南窗炕上设着炕桌,上面书籍茶具备全,炕上铺着绒毯洋毡,搭着秋香色撒花条褥,并着一色的靠背引枕。
崔氏正靠在引枕上翻着账目,见了如蘅进来,立马放在炕桌上,笑着起身对如蘅招手,如蘅走了过去坐在崔氏旁边儿。
崔氏关切的拉了如蘅的手,不住地搓和道:“还好,手还是暖和的,外面雪珠子大,走了这会子可没寒着吧。”
说着还没等如蘅回话,崔氏便转头对锦衾道:“去把方才让你们煨着的热姜汤端来给姑娘喝了,暖暖胃。”
锦衾笑着道:“哪里还需得太太提醒,刚就让五儿取去了,马上也该来了。”
“你可真真是肚子里的虫。”崔氏笑指了锦衾道。
锦衾捻了帕子笑,如蘅腻在崔氏怀中笑道:“亏了锦衾姐姐跟了母亲许久,母亲还舍得让她大冷日的出去迎我,倒叫我不安了。”
锦衾笑着道:“凭她是谁,若我不想去迎的,太太哪怕是架着刀子我也不带理的,姑娘不仅是太太的心肝肉,也是咱们下面人的宝贝明珠,莫说是大寒天去迎,就是下刀子我也要去的。”
听着锦衾的凑趣话,崔氏指着锦衾笑骂,如蘅窝在崔氏怀里笑得腰也直不起来。
这时便瞧着五儿打了帘子进来,从填漆盒里取了一碗热热的姜汤,如蘅直接从五儿手中接过,只略微吹了吹,便一口喝了下去,冒着热气的姜汁儿顺着喉咙下去,瞬间一路暖热了五脏六腑。
“急什么,也不怕烫着。”
崔氏在一旁嗔道着,如蘅一口气喝完了,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薄汗,正要用袖子去擦额角的汗,崔氏却是拿了绢子小心替如蘅抹汗。
如蘅抬眼看向崔氏脸上的chong溺和关切,心中一暖,多久不曾感受到浓浓的母爱了,前世里自己十四岁便没了母亲,老祖宗再chong爱,终究补不了没有母爱的缺憾,每次看到芜姐姐和二婶的说笑温情,如蘅便压着心底的难受,回了房里捂着被子抱着对母亲的思念偷偷啜泣。
想到这里,如蘅不禁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滴下泪来。
崔氏诧异道:“这是怎么呢?好好地怎么哭起来了?”
如蘅一把扑进崔氏的怀里,紧紧攥着崔氏的衣服,哽咽道:“昨儿夜里如蘅做了个梦,梦见哥哥姐姐们都不理我,母亲也不要我,离我而去了,母亲不要离开蘅儿好不好?以后蘅儿再也不任性骄纵,惹母亲生气了,蘅儿乖乖的,只要母亲一直陪着蘅儿好不好?”
崔氏一听,原是小娘子做了噩梦,不由放松,一道又一道轻抚着如蘅的背安慰道:“你是娘的心肝肉,娘怎么会离开你呢?娘还要看着你慢慢长大,看你嫁人生子,将来享弄孙之福。娘还要替你和你的哥哥们撑起一片天,为你们挡风挡雨,娘怎么舍得离开,留你们受苦?”
如蘅忽然起身,抬袖一把抹了眼泪,看着崔氏语中坚定道:“蘅儿与哥哥都大了,该是为母亲分忧了,以后母亲不再是一个人为我们撑起一片天,还要我们兄妹三人,母亲若是累了,乏了,如蘅会和哥哥们一起保护母亲,也为母亲撑起一片天来。”
看着不过十三岁的小娘子,却说出了这番话来,饶是崔氏也心中一暖,红了眼眶。一旁看着的锦衾见了,心中也更是一惊,不由捻了帕子捂嘴喜极而泣道:“好,好,如今姑娘也长大了,太太也有指望了。”
崔氏颤着手替如蘅擦泪,抱了如蘅进怀道:“好蘅儿,锦衾说的对,娘的蘅儿长大了,娘如今也是有盼头的人了。”
如蘅反也替崔氏拭干泪痕,粲然一笑道:“蘅儿长大了,母亲该高兴才是。”
崔氏不住地点头笑道:“蘅儿说的是,娘高兴,娘高兴的紧。”
如蘅说出了内心憋了许久的话,心中也舒畅了不少。崔氏在一旁审账,抬头看着对面嫩生生的小娘子,悬笔在炕桌上仔细地描着花样子,心中一暖,吃了蜜般甜。
不禁打着手势让丫头又是端了如蘅喜爱的点心吃食,又是给炉中加炭,怕如蘅凉了手脚的。锦衾在一旁瞧着母慈女孝的温情,心里面又是激动又是感伤。
正这时,突然听得后院里有些微吵吵的动静,崔氏微微蹙眉,心中不豫,因而对锦衾道:“去瞧瞧,是哪些不服规矩的,大正月里也敢嚷嚷,若是老爷老太太听见了,是要死还是要活!”
锦衾领了话忙下去了,如蘅倒也不管,只顾自描自己的花样子,过了会子,只见锦衾走了进来,脸上也看不出个异样,崔氏问道:“是哪个下面的在闹?”
锦衾笑着朝那窗后面怒了努嘴道:“太太也是想多了,下面的奴才哪个敢在你耳根子下面闹不清净,是东西偏房里掐起来了。”
崔氏听了微一诧异,但很快了悟了,默然思虑没作声。如蘅笔尖一滞,然后笑着将自己描的莲纹牡丹拿起给崔氏看道:“母亲瞧蘅儿描的可好?”
崔氏瞧了,抿嘴一笑道:“蘅儿越发进益了。”
如蘅粲然一笑,然后端了炕桌上的茶啜饮了一口,神情自若道:“二房和三房为着什么?”
锦衾笑道:“还能为的什么,不过是早晨那缎子的事儿,二房心里不自在,憋了许久,回了屋里就砸碗摔杯子的,方才我瞧了,正叉着腰,鼓着眼在院子里朝着西屋里跳着脚叫骂,二房的脾气都晓得,没个人去拉,拉也拉不住。可怜那三房的猫屋里,门紧闭着,不敢出来的。”
崔氏蹙眉斥道:“没个清净的,若是爷们儿晓得了,又是祸端,你去,传我的话,大正月里都安生点儿,若有不服的便来我房里说,别传了出去只当我连自个儿的后院都管不好,日后还怎么管外面的各房各户。早上老太太才刚训斥了,这会子又去打我的脸,尽不省心。”
锦衾应了就要下去,却被一旁坐着的如蘅一把按住了,崔氏和锦衾都诧异地看着如蘅。
如蘅却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