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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偷生龙种(古梦)-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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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沐歆宁这么一提醒,贺兰褀当即恍然大悟,世人皆惧于医谷主人的毒药,但他从未见大哥将毒用于行军打仗,想来那毒怕是无药可解,一旦使用定然死伤无数。只是那吴中沈家,虽富可敌国,但毕竟只是个小小的世家,凭沈少爷一人能解此次危难,贺兰褀半信半疑,然而沐歆宁又提到了洛阳的权相张玄琮,心中的担忧又少了几分,若张相爷能派兵相助,自然于雍凉国雪中送炭,到时再慢慢想退敌之策,也为时不晚。
  “宁儿,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夏子钰感叹,为贺兰褀解惑道,“吴王与赵王的四十万大军,看似势不可挡,但也存了破绽,吴王在吴郡称帝,在赵王面前自然觉得高人一等,故而,这吴郡的主帅必然也存了这份心,对赵王派出的将领颐指气使,只要将他们分而治之,各个击破,纵使不能反败为胜,也可以解了此次的雍凉国危。还有,一年前,我让如酲去了趟吴郡,现在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当然,不止吴郡,还有并州云中县的顾家。”
  “并州云中县的顾家,那不是离赵王最近的一大世家?”贺兰褀一脸震惊,想不到大哥早就做了打算,一步步的布局,若不是吴王与赵王来犯,那么大哥要对付的是那方诸侯?
  “或许还远远不止这些。”沐歆宁淡笑,但笑得几分高深莫测。群书院 。qunshuyuan。


☆、第二百六十二章夫纲

  
  酉时,暮色来临。
  据雍凉军营中再次传来消息,两军尚未交战,雍凉国行军元帅贺兰褀就率余下五万人马弃城而逃,退至太行山麓,将容城拱手相让给敌军。
  雍凉大军连连战败,而相较之下,吴王与赵王的四十万大军却士气高涨,连夺数座城池后,更是扬言要攻破榆中城,活捉雍凉国主贺兰钰,为先帝(夏侯墨)报仇雪恨。
  雍凉国岌岌可危,但天下诸侯、各大世家却隔岸观火,伺机而动。
  消息传到冀州沧县欧阳府,正抛着小柑橘玩的临川公主砰地一声站起,撞翻了身边的花梨木椅,随后,舀起长鞭疾步往府门外赶。
  惨了,欧阳府的管家彭安心中猛地一惊,当场被临川公主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忙追了上去,“少夫人,您慢点,慢点,千万别伤着小主子啊。”
  整个冀州府,谁不知道欧阳公子疼少夫人是疼到了骨子里,只要少夫人一出门,沧县附近所有的人都如临大敌、退避三舍,究其原因,自然就是惹不得还躲不起吗。
  “少夫人,少夫人,您可还怀着小主子啊……”临川公主腆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身子略显臃肿却依然行动矫捷,而她每走一步,都看着彭大管家胆战心惊,这少夫人万一动了胎气,他该怎么跟公子交代。
  “钰哥哥有难,我要去救他。”临川公主脚下步伐不停,虽然钰哥哥有千般不是,但钰哥哥自小也是疼她的,而且钰哥哥还是师父姐姐的夫君,她怎么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管。
  “少夫人,此事是真是假尚且不知,更何况是两军交战,凭您一己之力无异螳臂当车,还是等公子回来再定夺吧。”彭安一边苦苦相劝,一边暗中祈求,上苍保佑,保佑我家尚未出世的小主子平安无事,末了,还不忘叹气道,小主子真是命苦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鲁莽的娘亲,也真难为公子,寸步不离地守了少夫人五个月,这才使得小主子平平安安地还待在少夫人的肚子里,当然,也亏了他家小主子命大,福星高照,否则以少夫人这种不安分的性子,到处惹是生非的,指不定就……彭安越想越后怕。
  “彭安,你别拦我哦。”临川公主挥了挥手中的长鞭,更是吓得彭安一身冷汗,当即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欧阳府上下,除了彭安,也还真没人敢拦临川公主。
  欧阳大小姐自那年得知自己与欧阳尘暄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后,也就彻底地断了念想,第二年便由欧阳老夫人做主嫁了人,夫家虽不及欧阳世家势大,但也是冀州数一数二的钟鸣鼎食之家,而欧阳老夫人在得知明太后一死,也看开了许多,再加之临川公主本就与明太后不同,不仅没有半点心机,而且还稚子心性。刚开始,欧阳老夫人还常常刁难临川公主,但可惜临川公主笨得根本就听不懂欧阳老夫人的话中深意,以至于到了最后,欧阳老夫人自己气得半死,临川公主还傻傻地问她,‘娘,您在说什么啊。’瞧,她教训了半天,感情都是在对牛弹琴,于是,久而久之,欧阳老夫人自觉无趣,也就懒得与这个笨儿媳计较了。
  欧阳老夫人这么一退,将凡事看淡,竟忽觉自己以前错过了太多,欧阳尘暄虽不是自己十月怀胎所生,但待她一直如亲娘,而且事事以她为先,至于她的那个笨儿媳夏侯灵,唉,笨是笨了点,但根本让她恨不起来。
  “娘,尘暄表兄欺负临川,您要蘀临川做主啊。”
  “娘,府里好无聊,您跟尘暄表兄说让临川出府,好不好。”
  ……
  唯一的女儿出嫁后,欧阳老夫人本以为她会很孤单,但谁知还有临川这个笨儿媳三天两头地来找她诉苦,还说她与她死去的母后一样疼爱她,可是她哪有疼爱临川,欧阳老夫人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或许是那个死去的明老妖妇以前常骂临川、训临川的缘故吧,这么一想,欧阳老夫人就更心软了。
  有欧阳老夫人撑腰,欧阳尘暄宠着,临川公主在欧阳府就算杀人放火,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尽胡闹!”
  这时,一道温润的低斥声从府门口传来,彭安松了口气,公子终于赶回来了,好险。
  “我不管,不管,你不去救,我跟儿子一起去救。”临川公主不甘示弱的吼道,“尘暄表兄,你见死不救,你是坏人。”
  欧阳尘暄一把抱起临川公主,有些头痛,但无奈中却透着掩不住的宠溺,“好,我立即派人去雍凉。”但可不一定去救人。夏子钰那人为祸天下,仇人无数,五年前为了一个明宛瑶还气跑了他妹妹,怎么着也该让他受一受教训,免得他以为他们沐氏一族的好欺负。
  “真的。”临川公主破涕为笑,“就知道尘暄表兄对临川最好了。”
  “知道就好。”五年前,临川刚及笄,他知她不懂情事,便一点点地教她,耐心的等她长大,谁知五年过去了,临川怎么就还是丝毫未变,一如当年。娘总说他太宠临川了,娶了她为妻,却从不想勉强她,只因她一句‘怕疼’,同床共枕多年,也只是抱着她入睡,就再无任何逾越。
  临川自己还是个孩子,又怎能要求她尽人妻之责,为他生儿育女。
  若非临川误信了谣言,以为他要纳妾,他还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才能跟她圆房。
  欧阳尘暄眉目含情,笑得柔和,儒雅的身礀更显气度不凡。
  “你呀,自己都快当娘了,还让我整日提心吊胆,不是告诉过你,怀着孩子不能乱跑……”
  彭安紧跟在欧阳尘暄身后,听着自家公子数落少夫人,那声音含威而不怒,严厉却不失温柔,忍不住又在心中哀叹起来,真不愧是公子啊,这话要是说轻了,少夫人定然当做耳旁风,转头就忘;但若说重了,又怕惹得少夫人伤心,唉,自从遇到了少夫人,他家风度翩翩的公子怎么就英明尽丧,不止是言语啰嗦,性子还更温吞了。
  这女子怀胎之事,哪是堂堂七尺男子该管的,他家公子倒好,亲自问过,什么该吃,什么忌口,少夫人害喜严重了,公子担心的整夜睡不着;少夫人性子好动,公子就得整日守着,这简直比少夫人十月怀胎还累。
  “娘都说多走走对孩子有好处,”心虚的临川公主埋头在欧阳尘暄怀中,略带不满道,“你出府都不带我,把我一个人扔在府里。”
  “灵儿,你又重了。”故意转了话题,欧阳尘暄低头,贴上临川公主的脸庞,柔声道,“就当是为了我,再忍忍,好不好。”
  临川公主玉颊绯红,“尘暄表兄是不是觉得我当不了贤妻良母。”
  “怎么会,我的灵儿自然是贤妻良母。”欧阳尘暄低低发笑,“只要你乖乖地留在府中,不把欧阳府闹得鸡飞狗跳,为夫就于愿足矣。”
  求少夫人您还是别当贤妻良母了,彭安在心里道,上次少夫人也不知听了谁的挑拨,回到府里就信誓旦旦的说要当个贤妻良母,结果跑到庖厨,差点烧了整个欧阳府;为公子研磨,结果摔了公子那方价值连城的端砚;更别提那女红,绣的不伦不类,反正他是看了半天都瞧不出少夫人到底绣了什么,可惊奇的是,公子却还气定神闲地直夸少夫人绣的好,大有江南苏城绣娘的风范,事后抵不住心中疑惑,就跑去问公子如何看出少夫人所绣之物,结果公子却说了三个字,‘我猜的。’
  猜的?那您还装模装样地对少夫人的绣品评了半天,直夸得少夫人洋洋自得,彭大管家为此还郁闷了好几天,因为少夫人说他年纪不大,却已经老眼昏花了。
  就这样,少夫人折腾了半月,终于放弃了要当贤妻良母的想法,那一日,不止公子松了口气,就连整个欧阳府的下人都大有劫后余生之感,谁能保证少夫人哪天又想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来捉弄他们。
  “欧阳尘暄!”临川公主气恼地锤了下欧阳尘暄,有些咬牙切齿地道,“本宫也要像三皇姐那样,休夫再娶。”
  “好,等生了孩子,为夫再嫁你一次,乖。”
  ……
  天,这真是他家公子的声音吗,听到欧阳尘暄温言软语地哄临川公主,彭大管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就算再怎么宠爱少夫人,公子也不应该事事都依从少夫人,委屈求全到如此地步。
  公子,您要振夫纲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结局

  
  太行山地势险峻,其滏口陉、白陉、轵关陉等太行八陉又分布其中,雍凉大军在此安营扎寨后,紧随而来的吴王与赵王的四十万大军又一次发起猛烈的进攻,但这次交战却形势逆转,敌军铩羽而归。
  山间战鼓震天,旌旗遍野。
  两军混战,血流成河。
  “大哥,那些敌军是怎么回事?”不过几个时辰,一直所向披靡的敌军却突然个个变得湣鹁癫徽瘢Я硕分尽�
  “他们大概已经得知雍凉国国主御驾亲征,怕是吓傻了吧。”打了个哈欠,如酲慵懒地倚在甘遂的身上,有些昏昏欲睡。
  真是老了,不过一夜未睡,带着甘遂等一群暗卫悄悄潜入敌军营帐,下了点毒,就把她累的精疲力尽,想当年她跟随国主,来回奔波京师与榆中,连续数日不睡都依然神采奕奕,到了第二日,还能在教坊司游走于那些达官显贵之中,将他们迷得晕头转向,可现在,如酲暗叹了口气,她的身子她自己最清楚,造的杀戮太多,终是报应来了。
  “如酲姐,如酲姐……”这么快就睡着了。
  甘遂轻轻摇了摇靠在他身上的女子,脸上闪过一阵心疼。
  “让她睡吧。”沐歆宁示意甘遂带如酲下去,甘遂当即恭敬地领命,抱起如酲走向营帐。
  贺兰褀饶是再迟钝,也终于猜到了今日能击退敌军如酲功不可没,他感叹道,“如酲对大哥忠心耿耿,虽为人性情古怪、行为荒唐,但却巾帼不让须眉,大哥,等我们这次班师回朝,你就让如酲风风光光地嫁了吧。”
  “她若肯嫁人就好了。”如酲的性子一旦固执起来,连他这个主子也劝不动。早些年夏子钰原打算封她为侯,但自古女子封侯拜相鲜有,如酲自己推掉了,就封了她一个一品女官。
  “大哥,臣弟先告退。”贺兰褀施礼。
  “这个时辰弟妹也该醒了,嗯,你下去吧。”夏子钰摆手。
  不远处,玄参一身盔甲,手持宝剑,与一众兵士跪倒在地,高呼,“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击退敌军的喜悦洋溢在整个雍凉国将士的脸上,但夏子钰却有些闷闷不乐。
  “说到底,我还是不如他……”
  金线勾勒的明黄色龙袍在黎明之前的昏暗中显得几分落寞,妖娆的俊容欲言又止,带着几分害怕,近乎哀求,“宁儿,不准再离开我。”
  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素衣女子,霸道而又可怜。
  这几日,沐歆宁的若即若离,全在夏子钰的眼中,也让他变得患得患失,寝食难安。
  “夫君,你…”他是嫌她这个迷惑君王的罪名不够大吗,竟还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再次坐实她的罪名。
  都喊他夫君了,难道他还不明白。
  这一生,能令她沐歆宁心甘情愿地以臣妾自称的,也就只有他了。
  “待这场战打完,我想…”清冷的玉容不自觉地红了几分,“我可以……”
  俊颜挑眉,“就这样?”
  “夏子钰!”沐歆宁恼羞成怒,“就这样!”
  夏子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愁云尽散,在沐歆宁啊的惊呼中,当即横腰抱起她,“宁儿,何必等打完仗,现在我们也可以。”
  这场仗迟早会赢,据江南那边传来的消息,沈大哥已经将江南一带的粮食尽数买来屯在了吴中沈家,这行军打仗,若无粮草,四十万的敌军还能维持多久。有沈大哥在那边与吴王周旋,还有如酲在一年前埋下的隐患,也足够吴王忙乱一阵子了;赵王这边就更不足为惧,反正张玄琮的人马也快到了,剩下的,就交给张玄琮好了。
  “昏君。”沐歆宁笑骂道,她说得这般支吾,闪烁其词,他都能听明白,不是好色、昏庸的君王是什么。
  “为你,我情愿当个芙蓉帐暖、日日不早朝的昏君。”这些日子他一直缠着她,想要她为他再生一个皇儿,现在她好不容易松了口,自然得把握时机,免得她反悔。
  “夏子钰,你居然敢骗我!”娇喝乍起,沐歆宁玉容染红,堂堂的一国之主竟不顾君王之尊,在她面前装可怜,还扮得煞有其事,使得她一时心软,这才松了口。
  “娘子,兵不厌诈,你不会不知道吧。”
  “夏子钰……!”
  ……
  等三呼万岁的三军将士起身时,眼前哪还有他们那个英明神武的国主身影,就连刚刚胆大包天地骂国主昏君的女子也杳然无踪。
  都说国主身怀绝世武功,行踪诡异,看来这传言不虚啊。
  “大将军,有萧声。”一名年轻小将惊奇地喊了起来。
  玄参敲了下他的头,“胡说八道,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箫声。”
  “明明就有嘛。”年轻小将委屈地嘟囔,可再细听时,却发觉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声音,除了山间一阵阵的风声。
  难道是他的幻觉?
  应该是吧。
  这太行山麓一带驻扎的都是他们雍凉国的人马,若有旁人进来,怎能不被他们发现,年轻小将垂头丧气地跟着玄参离开,但在临走时,却下意识地遥望了那高高的太行山之顶,暗暗道,那里云雾缠绕,莫非有仙人居住。
  年轻小将带着疑惑的双眼忽然睁大,欣喜地拉住玄参,指着那太行山之顶兴奋道,“大将军,快看,有仙人!”
  巍峨之顶,那仙人白衣俊雅,玉带纷飞,手中还握一支紫竹箫,湣鹪诟╊馔蛘珊斐荆纳袂椋薇尴玻怯凶拍侵挚雌粕赖某良庞肫骄病�
  原来,仙人是长这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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