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忠犬有点甜-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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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这傻子啊,成了个实实在在的废储,恐早就被北鹤王遗弃,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送回去哟,哎,这傻子名唤什么来着?沈,沈——”
沈了半天,却再也想不起来他望着那瘦瘦高高的傻子颇有些唏嘘。
这傻质子也是命途多舛,这边自己的国家将他视作讨好大庆的废棋,另一边认为被北鹤摆了一道的当朝皇上也恼羞成怒,把他软禁在了国公府,每月除了固定送来银两与物资,便鲜少过问。
北鹤那边更甚,这么些年竟也对他不管不问,如此一来,倒真成了个烫手山芋。
但是这人好歹也戴了质子这块高帽,虽是个傻子,但也有些地位。
皇帝思前想后,便想了个两全法,将傻子送到国公府去,一切交给容家照看。
而这么一照看,便是十年。
这么些年,恐没少遭人白眼。
毕竟只是北方一战败小国的质子,且人还傻的紧,有何为惧?
所幸,人傻,活地也简单。
若是他一路上受到这些个对待,皇甫靖可不敢保证自己也能像容阿呆这样笑了。
眼看天色也不早,皇甫靖便起了归意,临行前瞧着容宝金红肿起来双脚又是一阵内疚,心想着自己家里有好些药材闲着也没用,索性那天都给拿来,也算起了作用。
马车渐远
容阿呆又转过身去,只专心致志地挑选着花儿,容宝金看着他那小心翼翼模样,又看看那束已经成型的花,笑地有些无奈。
花虽美,也要送人,而收了这花的人,又哪里明白呢?
*********
这边容七一路踏着惬意步子回了房,心情着实不错。
一想到玄凌挨了那一棍子后的错愕表情,她笑出声来,真真大块人心!
而大笑之后,又是一阵没由来的空虚。
她也就只有装疯卖傻报复一下玄凌这点小能耐了。
行至房门外约数米出,一眼便瞧见那乖巧坐在她屋前台阶上的人。
小孩早上来的时候天色还算凉爽,可如今午时已过,正是太阳最为炎热之时。
容阿呆原本戴在头上的薄襟小帽眼下早已被汗水浸湿,一张白皙的过份的小脸上布满热汗,脸颊也晒地通红。
小孩瞧见她了,嘴角弧度渐深:“七七。”
容七心疼都来不及,赶紧三两步走上去。掀了他头上形同虚设的小帽,果见那底下被汗捂地湿湿的青丝。
“阿呆,太阳这么大怎么也不回屋里等着,脸蛋也晒地通红,哎哟哟,姐姐的小心肝哟——”
容七捧起他晒地褪壳的脸凑近了,心疼地吹吹。
容阿呆人虽傻,但这相貌却是实打实的好看,虽只是一十四岁的少年五官并未长开――
但容七慧眼识精,一眼便能瞧着这小子以后若是长大了,定是个祸国倾城的妖精。
可惜可惜,生地如此一副好相貌,脑子却不好使,整日只知道嘿嘿嘿傻笑,还不说话。
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个不嫌弃他的女子,两人相伴一身了。
好比此刻吧,小孩眉头都不皱一下:“绿荷,不能呆在女子闺房。”
“你是想说绿荷今晨说了,男子不能在一个女子屋中久留罢?”
容阿呆点点头,自怀里摸出一直被小心护着的东西递给她,容七接过去闻了下说了声:“真香。”
她将那束淡雅雏菊插在屋内,又捏捏小孩脸蛋:
“嘿,” 容七轻轻拍他一下:
“你这小孩,原来是个默默记得别人话的主儿,看来我以后可再不敢同你说他人的坏话了。”
容阿呆摇摇头:“不是的,七七。”
容七皱眉佯怒,捏他的小脸:“叫姐姐!你可不能叫七七。”
小孩只傻傻地笑:“七七。”
“姐姐!”
“七七。”
“姐姐!”
“七七。”
“。。。。。好好好,我依你,依你便是。”
容七懒地同他争了,这一向乖巧听话的小孩唯独在这件事上倔强的紧,一点也不退缩,每每都逼地容七先罢了手。
阿呆笑意加深,仿佛一小孩得了自己心爱玩具般满足。
容七看着他这单纯模样心想这真乃人间至宝啊
她这一辈子千方百计要做一个傻子,疯子,无欲无求,但她总归是是个赝品,是个冒牌货,只一心隐藏了情绪故作洒脱,实则心里却在淌血。
哪像这真傻子一样,这般简单纯净呢。
这边厢,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尊大佛的荣长泽早已精疲力尽浑浑噩噩,兰莺迎上去劝道:
“早些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日上朝。七七的事我自会处理好。”
荣长泽笑地奸诈:“你这做小姨的向来最疼那小兔崽了,交给你我还能放心咯?
你且放心吧,这次绝不家法伺候。但这惩罚嘛一定要有,否则这兔崽子还要上天不成?
今天敢对着那金贵的玄凌动粗,明天指不定都要杀到皇宫里头了,我非挫挫她的锐气不可!”
他随意一瞥,恰好瞧见无意中路过的人,当下便心生一计将其唤了过来:
“宝金,快过来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解释了阿呆的身世啦。
☆、我好好一个黄花闺女
要说这容长泽,也的确是找着了个制服容七的“好方法。”
这边厢容宝金收了令,也只管狐假虎威地传达了这么个消息。
“禁足半月?” 容七躺床上喃喃。
“二姐你不守信用,我可答应了你将那温如沁照顾的好好的。”
容宝金啧一声嘴:“你还好意思同我说这句话呢?我前半句是怎么同你交待的来着?
你且倒好,非但没能好好道个歉,还又给人家脑袋上添个伤,也亏玄凌大气,都这样了还不追究,若不然你这小命都不知道丢了几回。”
容七嘿嘿嘿:“这就叫傻人有傻福!”
她又自床上爬起来以手肘撑着脸,瞥一眼容宝金缠满雪白纱布的右脚:“二姐,你这又是怎么摔的?”
容宝金‘啊’了一声,并未多做解释:“下马时不注意,将脚给崴了下。不打紧,休息几日便好。”
“我可听说了,是皇甫公子亲自给您送回来了,一路还紧张的不得了,生怕您这脚给废了。”
“我这脚有一半是他造成的,他皇甫靖还敢撒手不管了不是?”
“哎哎哎,” 容七装傻:“您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同她在我走后还发生了些趣事不成?”
容宝金瞪她一眼:
“我懒地同你贫嘴,总之爹说了,这半个月你就给我好好地待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许去,吃的喝的都有绿荷伺候着,可别给我找借口。
趁此时间给我好好反省反省,若是再执迷不悟,届时可就不是半个月的事了。你可明白?”
容七头摇地像拨浪鼓:“明白明白明白!”
容宝金“恩?”一声拉长了语调。
容七赶紧又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她停下发现不对“我这到底是明白还是不明白呢?”
容宝金哭笑不得,也懒地同她耍花样,当下搁了茶杯欲离开,只说了句:
“老三,我不管你最近究竟发生何事,万不可忘了‘分寸’二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做不得,理当心如明镜,当真以为自己是容阿呆不成。”
容七虚叹一声气:“我要真是阿呆那可就好了,免得遭这么多罪。”
可惜,容宝金已经毫无留恋地踏出了屋子,再没人回应她。
由此,容七便开始了长达半月的禁足生涯。
在此期间依旧吃吃喝喝无碍,偶尔她觉得无聊,便趴在窗边四处瞧瞧看看,逗逗小孩编编草,日子也过的安宁。
然,这外头的世界可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事情的起因在于皇甫将军家的公子皇甫靖。
遥想几天前,皇甫靖在临走时曾允诺为了容宝金的伤脚送药材的事情。
皇甫靖说到做到,果然连着几日都亲自为容宝金送来药材,有时遇见了容长泽便笑地灿烂打声招呼,虽然后者笑地有些意味深长。
有时遇见窗子边凝神注目的容七,后者见了他,便砰地一声合上窗户。
皇甫靖有些困惑,
但送药材的行动还是坚持。
他其实想地很简单,这容宝金的腿因她而崴,当初又是他主动说约在马场,那这事便要负上全责,不过几味药材嘛?他皇甫家还少的了这些?
可惜这其他些不知内情的闲人想得可就没这么大度了。
这样连续送了几天不得了
京城中突然谣言四起
说啊,这镇北大将军皇甫家的独子皇甫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竟和荣国公府容家老二容宝金幽会许久。
这爆料来的有理有据,说已经连续好几日瞧见皇甫靖出入容家――
且每每都非空手而去,而是带了礼物前来,有心人将此事稍稍一串联得出结论:
这是皇甫靖提前送聘礼来了!
一时间,皇甫家同容家即将珠联璧合的消息不胫而走,闹地沸沸扬扬。
只是这两位当事人对着反应却镇定的很。
一个是游刃有余。
一个嘛,压根摸不着头脑。
是夏
气温灼灼,热气腾腾。
房间内,温如沁眉眼如画面容平和,潦潦白烟升起,将他面容衬地朦胧,宛如画中仙。
桌上,一壶热茶正煮的沸腾,茶香四溢。
他执起一紫檀小茶杯,以初道茶水涮了涮,霎时间屋子里茶香浓郁四散,门外急匆匆脚步声渐起,待到他耐心将茶杯倒满,皇甫靖亦推门而入。
他一进来,便直挺挺地坐下将那杯茶一饮而尽随后焦急问道:
“如沁,你且说我真是到了娶妻的年纪了?”
温如沁又将茶杯满上,淡淡一笑:“敢问少爷您今年贵庚?”
“我?不多不少,刚满十九月余。”
温如沁又道:“那您说,夫人可该不该催您?”
“这。。。这倒也是。”
他娘身子常年虚弱的紧,生完皇甫靖一人后已差点鬼门关走了一遭,皇甫将军爱妻心切不忍其再受苦,因而这偌大皇甫将军府里,拢共就皇甫靖这一个子嗣。
现如今皇甫靖少年初长成,这成家立业之事自然该摆上台面了。
皇甫靖却挠挠头有些不乐意:“你且说,一个大男子整日沉迷酒色□□哪里能成大事?我一心只想杀到北鹤去同爹并肩作战,眼下哪里有这心思?”
“少爷心里,就没有住上某个姑娘?依如沁所看,这容家的二小姐和那赵家小姐可都对您有意。”
“咦?当真有此事?” 皇甫靖讶然,随后又道:
“这话可不像如沁平日里会说的话,怎么,你莫不是看上了这两位姑娘中的一个,特地求我牵线来了?
你且大胆说!我定把此事给您办妥了。”
温如沁抿一口茶:“如沁身有残疾,若是哪位姑娘跟了我恐一生不快。”
他这若无其事的语气,反而让皇甫靖更为心疼。
如沁的腿若是。。。。。
“好了好了,您还是快说说这两位姑娘的事吧。我看您对容姑娘要格外上心的多,这几日总亲自送东西上门去。”
“容宝金那日因着我下马时伤了腿,我这罪魁祸首总要负起责任来于是便天天送去药草,有何不妥?”
温如沁含笑瞧他一眼,语含无奈:“你可知,你原本的好意早已别人曲解,你又可知,夫人近日为何常旁敲侧击地询问你此事?”
他招手唤了那一脸迷糊的人过来,几句话,已经将近日来四起的谣言完整转述给了皇甫靖。
“这。。。。。。。。” 皇甫靖面色复杂。
“何以事情传地如此离谱?我同容姑娘,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
温如沁叹声气:“要不怎么说人言可畏呢。”
皇甫靖顿时有些纠结了……
犹豫半响他忽地站起身来,只说了句:
“我这就去看看!”
大步流星步履稳健,三两步便出了屋,要去找人理论去了。
温如沁笑意渐散,只默默低了头又为自己满上半杯清茶,方才还带了丝清甜的茶,眼下一尝只有苦味。
――――
皇甫靖突然造访时,容七正在她大发雷霆的爹爹房中默默承受着她爹每日每日一番恨铁不成钢的谆谆教诲。
有人在外头说了句:“老爷,皇甫公子来访。人已经大大方方闯进了正门,你看如何?”
容长泽问她:“皇甫靖?”
容七嗯嗯嗯点头:“没错,就是皇甫靖,和我二姐最近关系密切的那个皇甫靖!”
容长泽面色一下有些复杂了,容七对她爹早已了若指掌,赶紧趁热打铁凑上去怂恿:
“人家都亲自上门拜见你这个岳父大人来了,您老人家还不快去见客?!”
容长泽脸色一拉:“胡言乱语!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二姐的声誉你还要不要啦!”
容七笑地奸诈:“您可想清楚了哟,对方可是手握三十万兵权的皇甫家。。。若是攀上这么颗高枝,那咱们容家岂不更上一层楼?”
这话对容长泽而言诱惑是巨大的。
只因朝堂上人人皆知。
这荣国公容长泽,生平有三大爱好。
一是巴结皇上
二是笼络人脉
这第三嘛,才是中规中矩尽忠尽职地做好这国公一职。
果然!
容长泽听了这话幡然顿悟,咳咳咳几声以手掩唇横了她一眼,随后颤着嗓子朝门外应了声:
“来人啊,还不去好好接待皇甫公子,好茶好水地伺候着!”
容七父唱女随:“来人啊!还不快点!”
两父女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皆目光不纯嘿嘿嘿长笑三声。
可怜皇甫靖这边还傻愣地等着,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落入了那无良两父女的圈套。
他这一次前来,本是因为那虚假谣言特地来道个歉,怕辱了容宝金名声。
殊不知,这国公的反应,可要比他想象的热情多了。
“我听人说近日来城里有些不好的谣言传来,今日我特地前来就是为了——”
“哎!你无须多言,我早有耳闻。”
“那太好了!国公大人实不相瞒,这谣言委实是子虚乌有,不可信,倒是委屈了容二小姐,白白地同我绑在一起。”
他说的诚挚,
容长泽却啪地一声拍桌而起,怒斥一句:“你这话是何意思?!难道这事还是宝金的错了!还是说,你嫌弃这事儿闹大了眼下想翻脸不认账了?”
皇甫靖“咦”一声,满脸摸不着头脑,赶紧否认:
“非也非也!容姑娘才貌双全善解人意,只有我配不上容姑娘的事,哪里有什么嫌弃的道理?只是,只是。。。。”
适逢一人从屋里走出,瞧见眼前混乱场景巧言问道:
“只是什么?”
容长泽眼睛一亮:“宝金!你可来到正好,我且问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容七默默退到身后寻了个偏僻地方看戏。
却看容宝金被人搀着,右脚绑了绷带行动不便,听了这话瞥了皇甫靖一眼脸色一红,道:
“您问的这是什么话,不过寻常友人罢了。”
但那脸上绯红与娇羞的对视,可与她的口吻不符。
屋子里其他三人都心如明镜了。
只皇甫靖明显松了口气
容长泽抓紧机会抓问:“那这脚呢,这脚又是怎么回事?”
容宝金脸上可疑的红更甚,皇甫靖站出来如实禀告:
“这事情还得怪我,当时容姑娘自马上下来,我念在她不会马术份上欲上前帮忙,却一不小心失了手没接稳,容姑娘跌落在地不甚崴了脚。
这事情都怪我,若是当时稳住容姑娘腰身的手不曾抖了一抖——”
“稳住什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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