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未婚夫权倾朝野-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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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河给赵常乐解释,“前院是接待客人用的正厅,还有祭酒的书房。你没事不要往书房跑,祭酒不喜欢别人进他书房。”
赵常乐点头,杨错确实不喜欢,从前她偷偷溜进去他的书房,他还朝她发过脾气。
“二进的主院,祭酒住着。偏院划给了宁伯,他是服侍杨府的老人了,祭酒很尊重他。还有客院,不过不经常来客人。”
“后院是一个小花园,还有一座藏书楼。你也不许进藏书楼,弄坏了里面的书,卖了你都赔不起。”
介绍了一圈后,丹河递了一把大扫帚过去,“你刚来,还不熟,就先把后院的花园打扫了。记得,中午之前要扫完,不许偷懒。”
丹河觉得自己对这个新来阿乐特别照顾了。
她一个人要扫前院和二进,前院是正厅书房,经常人来人往,一刻都不能偷懒。二进是祭酒住的地方,更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她给赵常乐分的后院是相对最轻松的地方了。
赵常乐抱着扫帚来到后院,刚开始时还辛勤干活,可过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不舒服。
胳膊酸,腰也痛,太阳慢慢出来了,晒的她脸上发热。
她从来没做过这样辛苦的事情!
她从前当公主的时候,每天只需要关注挑什么衣服穿,去哪里玩就是了,哪里要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知熬了多久,脸都被晒的通红,可赵常乐抬头一看,太阳却还远远不到正午。
日头晒得她发晕,她眼前黑了黑,连忙扶住假山石,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晕过去。
她在假山石阴影处慢慢蹲了下来,抱着膝盖,良久,才缓了过来。
可她还是久久的蹲在假山石后,不愿意站起来。她甚至恨不得一直这么蹲下去,永远都不去面对现实。
住的地方也烂,吃的东西也烂,就连干活都这么累。
她明明是中山公主,一朝国破家亡,却沦落到这样低贱的地步。
赵常乐咬唇,仿佛受了一万分委屈,抱着膝盖,竟然就这么靠着石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摇醒。
睁开眼,就见丹河满含怒气的盯着她。
丹河手里还提着扫帚,她被气急了,一把把扫帚扔到赵常乐面前。
丹河冷笑一声,“大小姐,大公主!这会儿都中午了,你一早上干了什么活?就只是蹲在这儿睡大觉?你可真会偷懒!”
丹河快被气炸了,可赵常乐反驳,“我干活了!我扫了一条□□!”
很累的!
丹河都被气笑了,
“一条□□这花园多大,一个早上,你才扫了这么一点点地方,是不是十天半个月你才能干完活?你有什么用!”
赵常乐从小到大,还没被人指着鼻子如此骂过。
从昨夜重生,数次死里逃生,到今日成为奴仆,她面临如此之大的变故,没有疯掉已经是努力成长了,凭什么骂她?
凭什么让她做这些事情?
她是公主,又不是奴仆!
她来杨府是来报仇的,又不是真的来伺候杨错的!
赵常乐咬牙,一脚踢开地上的扫帚,“你以为我想扫地吗?要不是我……”
要不是她落难,要是她还是从前的公主,看她怎么罚丹河!
丹河冷笑,“你还顶嘴?把地上的扫帚捡起来,中午别休息了,把事情做完!”
赵常乐咬牙,“大胆奴才!你凭什么使唤我!”
大胆奴才?
丹河觉得面前的人简直不可理喻,指着鼻子,她对着赵常乐就开始骂,
“我是奴才,你以为你是谁?是谁家的贵女,还是国君的公主?井水也不会打,地也不会扫,你指望谁伺候你?你别忘了,你也是奴才,也是下人!你这样的刁奴,又不会干活,态度又恶劣,我这就告诉宁伯去,让他把你撵走,我可容不下您这个大人物!”
赵常乐被骂得脸色忽青忽白,她恨不得立刻回骂回去,可丹河的话却像是浇头的冰水一般,让她无法开口反驳。
是啊。
她骂丹河是奴才,难道她不是么?
那个受尽宠爱的中山公主已经死了,如今活下来的,只是奴仆阿乐。
是奴仆,就要做奴仆该做的事情。睡硬梆梆的炕,穿粗糙的衣服,从早到晚辛苦干活,一句怨言都不能有。
否则奴仆不听话,是要被惩罚的,甚至要被发卖。
命如草芥,她的命如今由不了她自己。
赵常乐忽然就看清了这一切。
重生不仅仅是代替这具身体活着而已,她从前的性格,从前的记忆,从前的一切,都要被彻底摒弃掉。
断骨削肉,她才能从一位公主,变成一个谦卑的奴仆。
成长只在一夕之间。
赵常乐慢慢蹲了下去,捡起了刚才被她发脾气踢走的扫帚。
她拿着扫帚,对丹河躬身弯腰,“丹河姐姐,对不起,我刚才不懂事,有劳你包容我。”
丹河愣住。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阿乐,不知道忽然之间想通了什么,立刻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像是筋骨被打断,她原本笔挺的脊梁,此时朝她弯曲下来,谦卑而恭敬。可莫名的让人有些难过。
丹河有些结巴,但又不好意思对赵常乐示弱,“你……你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可要乖一点。”
“扫地吧,我给你留饭,扫完了回来吃。”
赵常乐垂眸望着地面,轻轻点头。
从此以后,就是彻底的奴仆了。
但她不后悔。
为了报仇,她可以做一切事情。
如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而杨错是这座府邸尊贵的主人,想要接近杨错,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要好好干活,努力向上爬,有朝一日她会在杨错的院落中伺候,到那时,她会有无数的机会。总有一天,她会杀了杨错,让他替当年屠戮宫殿付出血的代价。
第15章
丹河看赵常乐真的开始乖乖扫地,这才放心,转身刚走几步,就看到宁伯走进了小花园。
宁伯走路虽有些瘸,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也有些干瘦,但府里的奴仆其实都有些怕他。
祭酒对奴仆温和,无心之错很少惩罚,可宁伯却觉得祭酒这样没有威严,故只要是谁犯错被他抓住了,不管是有意无意的,宁伯都会严罚,以儆效尤。
见宁伯来了,丹河心里一惊。就听宁伯怒斥,“怎么都午时了,花园还没打扫干净?”
赵常乐正在扫地,她此前从未扫过地,就算这时候摆正了心态,可动作一时还是不熟练,看起来慢吞吞的。
宁伯生气,走到赵常乐近前,一脸嫌恶。
果然又是这丫头。
他就知道,让她留在府里就是个错误!长了一张脸不说,干活还不利索。
宁伯一把把赵常乐手里的扫帚抢过来,往地上狠狠一扔,“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一点活都干不好?”
宁伯虽然人老,可嗓门极大,此时生气,更是吼的赵常乐耳膜快破了。
赵常乐很少被人凶,竟有些懵了,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丹河忙跑过来,对宁伯行礼。
丹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下意识地,话就说出了口,
“宁伯消消气。这是我让她扫的,我想着她头一天来,还是先熟悉地方,所以只让她先把一条小径扫干净再说,不让她多扫。”
丹河指着赵常乐扫过的小径,“瞧,挺干净的是不是。”
赵常乐闻言一愣。
原本宁伯是想借此事好好发落一下赵常乐,最好让她直接滚回长阳君府邸,不要在杨府现眼了。
可丹河这么一说,他也不好对赵常乐发作脾气。只好哼了一声,怒斥丹河,“快把这里扫干净!”
丹河忙点头,宁伯这才离开。
宁伯走后,赵常乐还在发愣,她转身看着丹河,“你……”
“你为什么帮我?”
她不是看她不顺眼么,干嘛帮她呀?
丹河看着面前的姑娘。
虽然穿着那身暴露的舞姬衣服的时候,她一副风尘模样。
可洗掉妆容,换了这身粗葛布衣之后,她反而显出了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来。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仿佛是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真正的世间是什么样子的。
丹河没好气,
“你是不是傻?新奴仆照例是要给下马威的,头一个月,若是有一点活干不好,就会受很重的惩罚。更何况你,你那是态度问题,放在宁伯眼里,你就是刁奴,对付刁奴,宁伯先打你一顿板子,然后把你卖出去!可我不一样,我在府里干了三年了,算是老奴,偶尔犯错,宁伯也不会重罚。”
赵常乐闻言,想了片刻,而后道,“多谢你帮我。”
她对丹河行了屈膝礼。动作标准,丹河见的贵女都没这样标准的礼数。
丹河竟有些不好意思,“谢什么谢,好好干活吧!”
赵常乐扫了一天地,把小花园扫的干干净净,一片落叶都没有。
直到太阳落下,一天的活计才算结束了。
她累到不行,只觉得双腿在抖,双手也在抖。
丹河过来找她,没想到赵常乐只不过扫了一天的地,竟然会这么累。
但毕竟她下午时干活态度好,丹河也不是刻薄之人,便也没骂她“娇滴滴”,反而难得对她显出一点好意来。
丹河替赵常乐拿住扫帚,“走吧,回去吃饭了。”
赵常乐拖着脚步跟着丹河,走到院子门口,忽然闻到一股臭味。
她下意识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莫非她干了一天活,身上都是汗,所以这么臭?
也不知方便洗澡吗?
赵常乐正这么想,忽听走在前面的丹河捏住鼻子斥骂,
“黑齿,你拉着泔水就快点走,不然熏死人了!”
赵常乐抬头,看到一个拉着泔水车的奴仆。
他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衣服很脏,看不出本来颜色,上面都是污垢;整个人乱蓬蓬的,被丹河骂了,他却并不生气,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到发黑的牙齿。
黑齿是负责倒夜香与泔水的奴仆。
赵常乐到底好洁,不免带了几分嫌恶,皱眉捂住口鼻。
丹河受不了臭味,三两步就跑开了,“阿乐,快跟上!”
赵常乐倒是想跑,奈何她实在是累,双腿就是抬不起来,只好慢慢走。
可“阿乐”这两个字似乎是有魔力,方才看着还傻呆呆的黑齿,听到赵常乐的名字后,忽然抬眼盯着赵常乐。
赵常乐被他盯的心里一惊,竟下意识觉得害怕,想要后退。
她重生才几天,可却经历了数次濒死体验,对他人的恶意如今特别敏感。
黑齿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利剑一样盯着她,但很快却挪开了,然后对赵常乐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
赵常乐几乎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
丹河又喊了一声,“阿乐你快点!”
赵常乐无暇多想,拖着脚步连忙追上了丹河。
她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仿佛那个黑齿是什么大人物似的,自己像是兔子,而黑齿像是猎鹰,一直盯着她。
赵常乐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怕是惊弓之鸟了。
终于回到了房间,赵常乐二话不说就倒在了床上。
丹河端了晚饭回来,赵常乐饿的不行,可却连伸手拿碗的力气都没有。
“你先躺一会,休息一下再吃。”
丹河没想到赵常乐竟这么不经累,简直像是从前根本没干过活一样娇贵。
不过下午她干活的态度就很好,所以丹河目前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赵常乐也不客气,躺在炕上,忍受着浑身的酸疼。
丹河坐在炕沿,一边吃饭,一边瞧了赵常乐一眼。
“诶,你之前是哪个府里的?干嘛的?”
赵常乐不娇气之后,丹河其实也并非脾气大之人,此时好奇心起,就问赵常乐。
赵常乐浑身上下,大概只有嘴巴动起来不费劲了。
她答,“我是长阳君府的舞姬,昨夜在宴席上得罪了杨——”
赵常乐咽下到嘴边的“杨错”的名字,改口道,
“得罪了上大夫,所以长阳君送我过来赔罪。幸得上大夫宽宏,不追究我的过错,让我在府里干活。”
赵常乐面不改色的拍杨错马屁。
丹河“哦”了一声,“长阳君的舞姬啊,那怪不得呢,我说你怎么这么金贵,跟个大小姐似的。”
赵常乐躺着,身体不想动弹,可脑子却闲不下来。
夜幕四合,就容易升起孤独的感觉。
她重生第一天,就忍不住多次想次从前的生活。
她想父王,想往日这个时候她会和父王一起吃饭。吃完饭,天就彻底黑了,走出宫殿的时候,重重屋檐下都悬着宫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灿烂。
那时候,她从来不懂难过,或者孤独是什么感觉。
赵常乐闭上眼,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
还没有报仇,她可不能被打倒。
杨错,杨错。
默念着杨错的名字,报仇的意念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她开口,“丹河姐姐在杨府做女裨有多久了?”
丹河答道,“三年了。”
“三年?那真是久。为什么会在杨府做下人呢?”
赵常乐不动声色的套话。
这话却好似勾起了丹河不好的回忆,她叹了一口气,“还能为什么?家里活不下去了呗。”
“三年前内乱,我父亲被国君——哦不,是以前的国君,姓赵的那个——征召去打仗,结果战死了,家里没法子,活不下去了,所以就把我卖成奴仆了。”
听丹河提起“姓赵的国君”时,赵常乐紧紧捏住了手,才没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出来。
她故意与丹河攀谈,终于算是弄清了现状。
如今是新朝第三年,也就是说,她重生在死后的第三年。
三年前杨错带兵攻破国都,血洗宫殿,屠杀赵姓宗室。
除了一个投降的赵王庶子公子息,所有赵姓宗室全都丧命。
自此赵国宣告灭亡,而后姬姓复国,如今便是姬国了。
赵常乐其实有些不解,当年叛军是杨错领导,按理来说叛乱成功之后,也该是杨错为君。
可不知为何,杨错却推举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姬姓公子为君。
她猜想,杨错怕是太重名声,若是贸然为君,怕被天下人骂“逆贼”吧。
姬国……姬姓……
赵常乐细细回忆。
她父王的国君之位,其实是造反得来的。
二十年前,世间尚无赵国,那时这片大地上矗立着姬国,她父王不过是姬国一个普通的将军,姬氏才是这片土地最正统的主人。
可父王野心渐起,于是黄袍加身,发动宫变,屠杀姬姓,江山取而代之,赵国由此建立。
据说当年宫殿里,血漫三尺。
当年姬姓宗室血脉被父王屠戮殆尽,连婴儿都不留。
如今登基的这位姬姓公子,说是姬姓宗室,其实血脉离了十万八千里,不然当年父王也不会留他性命。
可惜姬姓被父王屠戮殆尽,如今唯一能找到的姬姓后代也就是他了。杨错推举他为君,自此姬姓复国。
而这位国君,此前是民间长大的,什么政事都不懂,所以国政大权,其实悉数掌握在杨错手上。
听到这里,赵常乐微眯了眯眼,想到了什么,便问丹河,“你说上大夫很厉害,权力很大?”
丹河点头,
“没有人不尊敬他,他是博士祭酒,国君的老师呢!国君大事小事都跟他商量呢。”
丹河一脸佩服。
赵常乐却在心里冷笑。
杨错灭赵功勋卓著,这是真的。
可国君真的甘愿拱手让权吗?
这可未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常乐从丹河嘴里套话套的差不多了,觉得自己也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