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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姻谋天下-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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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无论听还是不听,这话她都必须要说。
  阳筠看向武承肃,在偌大燕国里,能保住她们姐妹的似乎只有他了。
  她忽然又生出动摇的意思来,不过一闪念,却又被她强压了下去。
  如今容不得她畏首畏尾了。
  阳筠转过头认真看着宴席上热闹的歌舞,即便眼神难掩黯然,也做出个十分欣赏姿态。
  舞毕,武岳与钱氏分别赏了一众舞姬,得了赏赐的舞姬喜不自胜,纷纷叩头谢恩不止。待舞姬退下后,演乐之声渐起。宴席这才真正开始。
  还没吃几口,宁王却有了几分醉意。
  武承训要娶太子妃胞妹。又是高阳国的二王主,他哪能不高兴?但直到开宴了也不见惠王和武承思。宁王不禁兴致索然。
  那俩人带兵在外,今年除夕是回不来的。
  他倒不是为不能团聚而伤感,实在是想起自己此番没能带兵,心中有些不痛快。
  宁王心里难受,不觉多喝了几杯,武承训见了着急,低声劝了一句。
  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不过匆匆一句而已,宁王竟把酒杯放下。又跟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说起闲话来。
  阳筠见状,眉头锁得更紧了。
  好巧不巧,宁王又提起魏国来。
  “听说周道昭好命,儿子给他生了个贴心的孙女。”宁王说着,嘿嘿一笑。
  “你消息倒灵通。”武岳瞥了宁王一眼,微笑道,“才刚过了满月,你竟然也知道了。”
  宁王继续笑着,与武岳聊了几句魏国的闲话。
  他最喜欢打听魏国的事。
  谁都知道周道昭是陛下的心病。连现今的太子妃都是从他那里抢过来的,而周道昭又多方结交,显然不怀好意。宁王既然喜欢带兵,对魏国的事自然要多留心。
  一旦打起来。定是一场持久的硬仗,或许经年也未必打得完。
  到那时候,他便有了用武之地。且对方是那个他光听名字就不耐烦的周道昭,这仗打起来才有乐趣。
  宁王说了半天。却依旧围着周道昭打转,除了偶尔议论一下周纪。并没有提到魏国其他人。
  阳筠原想听听有无周绎、周绰的消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提及,便只得作罢。
  看来周绰也和周绎一样,终于接受周道昭的安排,由着阳筱嫁入宁王府了。
  想起周道昭的心狠,阳筠不禁苦笑。然而似乎也只能怪周纪自己不努力,命又不好,竟就生了个女儿,这样一来,周绎路上的阻碍又少了些。
  武承肃早将阳筠的若有所思看在眼里,见她忽然苦笑,自然把事情想得更偏。
  他分不清心中是怨气还是怒火,只得借酒浇愁,直到喝了不知多少酒,这才知道心中多痛。
  武承肃尚有意识,强撑着与众人一同守了岁后,坐车辇回了东宫。
  原想在雪中走走,醒醒酒,及下了马车,阳筠却发现武承肃脚步微微有些踉跄。她亲自上前扶定他,让丁鑫立即准备乘舆。
  丁鑫应声而去,留了他俩在外头。
  武承肃脑中尚有七分清醒,只是觉得憋闷异常。他斜眼看向阳筠,发觉此时的阳筠甚是好看,好看到教他移不开眼。
  阳筠头发全部挽起,露出整张雪白的脸,由于天寒,脸颊恰到好处地微微泛红,倒像涂了一层均匀的胭脂。她穿了宝蓝色销金团花的宫装,披着灰色罩面镶金丝飞凤纹的鹤氅,脖子上围了块雪白的貂皮,愈发衬得一张脸清丽好看。
  他真的没见过这般好看的一张脸。
  武承肃看着阳筠,忽然想要任性一番。
  从懂事起,他便时时处处控制自己的言行,从来没有随性而为过。没人知道他喜欢什么,没人关心他要什么,似乎他生来就是太子,做一切都份属应当。
  嫁入东宫的女人,多半是不情不愿的,他便也乐得清静。另有一些侍妾从小便受训,按照宫里的规矩培养起来,可那样的人不仅没趣,还多了许多功利心在里头,武承肃懒得见,却不得不敷衍。
  阳筠不同,当初她是被迫入燕。
  武承肃才刚要咧开嘴笑,果然又想起近日的烦心事。
  的确,阳筠是被迫入燕的,她有个心上人表字“陈理”,是周道昭最为重视的儿子周绎,而当初她弹琴、抄诗,为的都是那个该死的周绎。
  她对自己,或许从来没有动过真心。
  武承肃越想越觉头昏,也不顾身旁一堆提着灯笼的宫人,直接捉住阳筠的手握得紧紧。
  阳筠才刚还在看雪景,被武承肃忽然握住手,顾忌着身旁身后都是灯笼,下意识就要往回抽。
  殊不知此举在武承肃看来,竟成了阳筠避讳与他亲密。
  武承肃的脑子乱了起来,从前勉强压下的念头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让他愈发难以自控。
  待丁鑫带着抬乘舆的力士一路小跑过来,武承肃只冷冷吩咐了一句“去八凤殿”,便先上了乘舆。
  阳筠只得跟着,由珠儿扶着坐上太子妃的乘舆,心中却十分忐忑。
  她隐约感觉到了武承肃的异样,大抵也猜得到是为何,但她实在不愿一切这么开始。
  武承肃显是借着醉酒胡闹,虽然闹得不露痕迹,不过是因为现还在外头,身边有一堆宫人,一旦进了八凤殿,谁知道他是不是就要发疯。
  然而由不得她细想或是拒绝,八凤殿已在眼前。
  ps:  预备开始还债了,最近加更,目前欠下的是四章。

☆、第一零六回 无心眠(二更)

  坠儿早按照平日一样,将殿内一切打点妥当,等阳筠回来便可歇下,全没料到太子殿下也来了八凤殿。
  武承肃自顾自走在前头,由着八凤殿的宫人跪了满地,连句平身也不说。
  阳筠跟在他身后不远,低声吩咐众人起身。
  望着武承肃的背影,阳筠心中愈发无奈。
  他果然憋着怨气,但原本还能装作无事,不知为何忽然控制不住了。
  想着接下来当要发生的事,阳筠咬了咬唇。
  武承肃进了正殿后,倒没直接进内室,反而去了书房,待阳筠也跟着进来,武承肃瞥了丁鑫一眼。
  丁鑫立即会意,带着所有人出了书房,退去正殿里头,并将门轻轻关上。丁鑫回过头,对坠儿、珠儿两个说道:
  “太子殿下今夜要宿在八凤殿,有劳二位了。”
  二人应了,将内室的被子换了,又把床铺重新烫了一遍。
  丁鑫看了看书房的门,心中竟也有些紧张。
  太子殿下今日的态度不对,忽然就要宿在八凤殿,即便丁鑫是个太监,也知道太子打得什么主意。也不知如此一闹,对二人的关系是好还是不好。
  武承肃却想不了那么多,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故作无意到处乱翻,却发现赭色粗陶缸中插的画少了大半,回头看去书案上翻,也没见阳筠抄的那沓“子衿”。武承肃略想了想,转身去书架上翻了起来。
  阳筠站在一旁,一声也不吭。
  他果然知道周绎的事了。只是不知道那方帕子如今收在哪里。既然是死人身上扯下来的,想必不会由他随身带着。便是他要伸手拿,姜华也会忌讳着。连碰也不给他碰一下吧。
  姜华如今病着,帕子极可能还在崇仁殿,又或者由丁鑫带来了,稍后兴师问罪时,自会有人甩给她看。
  阳筠就那么定定看着武承肃东翻西翻,虽然也是心疼,却又生出几分委屈。
  若不是他二话不说就要置她于死地,她也未必要费心骗他;要不是因为心中在意,早也就不必瞒他了。一早把话说明白。惹他厌烦或是下了杀手,如今筱儿也不必非要嫁过来。
  武承肃果然去拿那个檀木盒子,奈何上头有锁,根本打不开。
  “这里头是什么?”武承肃定定地看着阳筠问道。
  “是几枚残简。”阳筠笑容淡淡的,“殿下想是忘了,从前殿下问过的,还说晒简的时候要妾身知会殿下,也要来瞧瞧是什么宝贝。”
  武承肃跟着一笑,把盒子又放回书架上。
  即便曾经装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帕子、香珠手串、往来书信之类的定情之物,如今怕也早就换了。
  有郑氏的事在前,他对事不敢抱太大希望,自然轻易地越想越歪。
  武承肃因为醉酒。不禁有些头疼,伸手扶了扶额头。
  阳筠见他头疼,想起宴席上他一杯接着一杯。知道武承肃确实有些醉了,忍不住关心道:
  “近几日都不宜盥洗。殿下若觉头疼,喝了解酒药便歇下吧?”
  “又没醉。喝什么解酒药。”武承肃没好气道。
  “不是醉了才要喝,不过是为了明日起来头不疼罢了。”见他没好气说着话,阳筠忍不住还了口。
  她情知自己有错在先,但不知为何,武承肃越是一张冷脸,她心中也更加气愤。
  “不喝!”
  武承肃甩下两个字便往门口走,亲自开了书房的门,穿过正殿大厅便往西边内室去了。
  阳筠恨得直咬牙,只得跟在他后面去了内室。
  殿内服侍的见此情景,纷纷装作没看见一般,仅敢上前帮着开门打帘子,并无一人跟着进内室服侍。
  坠儿与珠儿唯恐火上浇油,并不敢此时跟着进去搅局,二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缓缓摇头。
  丁鑫等跟着太子来的人自然更会看眼色,众人心中均打定了主意,若里头不叫人,他们谁也不会进去。
  阳筠进了内室,却发现武承肃就杵在门口,并没往里走。
  她刚觉得疑惑,却见武承肃转手就要关门。
  门还没关到一半,武承肃动作忽然一顿,亲自撩起帘子,冷冷地吩咐大厅内的几人道:
  “内室不需留人侍候,我不叫人,便不要进来。”
  坠儿和珠儿听了,不免有些担心。
  太子殿下这话十分明显,若他不叫人进去,即便娘娘待会儿亲自叫人,也是不许进的。
  然而这话懂是懂了,她们却不比崇仁殿的人,只知道效忠太子殿下。
  若娘娘果然叫人,她们便是拼了命不要,也是要闯一闯的。
  二人悄悄交换了眼色,虽然明知里头果然闹翻了脸,她们进去也于事无补,却不能让阳筠无依无靠。
  丁鑫见她二人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殿下这是要办事罢了,不过情绪不对、时机不好。
  若太子妃确有不堪过往,殿下虽难容她,怕也要明日酒醒了才有决断;若殿下错怪了人,怕回头还要哄着赔罪,哪用得着她们如此紧张。
  然而谁也不知道里头情形,少不得要打起精神,加倍小心。
  见太子关了门,殿中众人刚想张罗值夜的事,忽听见里头落门栓的声音。
  所有人都不免愣了。
  如今锁了门,即便殿下叫人,他们也进不去吧?
  珠儿咬了半天嘴唇,实在没个头绪,只好先做眼前的事,让人抬了烧着银霜炭的火盆来,放在内室门一侧不远的地方,众人围着烤起火来。
  也不需要拿什么被褥、席子,估计这一晚没人敢眯上哪怕半刻。
  大家静静烤着炭火,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声音,奈何什么也听不到。
  见武承肃不说话,阳筠便也不说话。
  他从关上了门就还是杵在门口,一动不动,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地上,并不朝她看一眼。
  阳筠早打定主意把日前瞒下的话也说了,顺便说清楚自己为何如此,但看见武承肃寒着脸,她虽有一丝惧怕,更多的却是不满。
  从来真心换真心,阳筠自知行为有失、于理有亏,但她总觉得武承肃能感觉到她的情意。
  不说别的,只说午睡醒来拉着他那一顿好哭,他便应该有了分辨。
  然而气归气,一想到自己理亏,阳筠就忍不住心软。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劝武承肃安寝,拿过坠儿备好的帕子给武承肃匀了脸,便缓缓为其更衣。
  ps:  今日会有三更。

☆、第一零七回 绮罗丛(三更)

  武承肃一动不动,由着阳筠为其宽衣,倒还算配合。
  阳筠将他的衣裳搭好,自去净室换衣裳,一边更衣一边暗骂武承肃。
  他将宫人全赶了出去,害得阳筠只能自己宽衣,然而这宫装复杂得很,上下里外共二十四层,没见人能自己穿脱的。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阳筠总算把衣裳脱了。她换上为除夕备下的大红色绣金凤的中衣,又亲自拧了帕子匀脸擦手,从净室出来,却见武承肃早已躺下。
  见他没盖好被子,阳筠无奈地摇了摇头,先为他把被子拉上,后转身去熄了大半灯烛,只留了小小一支给自己照亮。
  她故意从床尾一边爬上去,轻手轻脚地,更避开了武承肃,直到躺好也没碰到他一下。
  听着呼吸声,武承肃似乎醉得厉害,已经睡下了。
  阳筠却根本睡不着。
  许是心事太重,又或者过了犯困的时辰,她一点睡意也无。
  想到武承肃方才的模样,阳筠又好气又好笑。他分明就是想兴师问罪,却又绷着不肯出口。
  莫不是在意她到如此地步了么?看起来那般冷漠的一个人,也有如今为难到借酒浇愁的时候?
  阳筠想着,只觉心口微酸,却又有几分甜蜜,不禁又心疼起武承肃来。
  说到底,还是她的过错,害苦了印儿和钏儿不说,还耽搁了周绎,更惹武承肃不能痛快。
  阳筠侧过身,偷偷看着武承肃侧脸。
  烛光摇曳。他的脸上也忽明忽暗,但无论光影如何变化。这张侧脸都那么好看,棱角分明。俊朗刚毅。
  不知多少人像她一样,半夜里悄悄爬起来,就这么偷看他的脸,恐怕那些女眷们心中都甜蜜得紧。
  他倒睡得香甜!
  阳筠撇了撇嘴,朝着武承肃翻了个白眼,重新仰躺好,闭了眼睛就要睡。
  武承肃却醒了。
  因头疼得厉害,且久等阳筠还不出来,他刚确实睡了一会儿。但阳筠为其盖被子的时候,他便已经醒了。
  酒劲已过了小半,武承肃早没之前的那股子意气,想起自己心中的种种猜测,他不免又犹豫了起来。
  烛光照着她的脸,那么细腻精致,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武承肃认真看着,忽见阳筠嘟起了嘴,唇色红润。晶莹得微微发亮。
  才刚觉心中一动,却见她又撇了撇嘴,忽然睁开眼睛,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四目相对时。二人均愣住了。
  这算怎么回事?
  武承肃脑子正乱着,被阳筠猛地这么一瞪,愈发想不清楚了。
  阳筠一愣后回过神来。心虚一般眨了眨眼。他不是睡得好好的么,怎么又爬起来了?
  二人心中的想法均有些难堪。竟然都没移开目光,唯恐对方发现自己心虚。
  就这么对视了许久。阳筠终于败下阵来。
  她才是最心虚的那个,不止对武承肃,还有其他许多人。
  阳筠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移开了双眼,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问道:
  “殿下怎么醒了?”
  武承肃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他气血翻涌,才刚淡了一点的醉意被血一激,竟然比之前尤甚。
  在他看来,阳筠的心虚全是为了周绎。她不愿他醒来,也不愿被他盯着看,最好就这么各自安稳睡去,醒来了便清净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阳筠不愿与他同房。
  她排斥他,究竟是因为单对他无心,还是因为惦记着别人,实在做不来?
  怎么他的太子妃,心中总要装着别人?
  武承肃忽然想起曾经入目的香艳。
  他确实见过赤身露体的两个人,也是在这八凤殿里,在从前那张华丽的床上颠鸾倒凤。
  那是郑氏。
  他推门进来,原以为二人会听见,接着滚到地上求饶,但因为呻吟和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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