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芳华-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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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才走了两步,沈金枝还是忍不住,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和目送她离开的上官谨对上。沈金枝心思一动,便忍不住红了脸,却又一时不舍得移开目光。
直到彼此都看不见,沈金枝这才放下轿帘,抚上心口。
她原本是怕的,怕自己又再次遇人不淑,又再次被人伤了心。可就在方才,上官谨和那句话,就此刻入她的心底,教她怎么也放不开了。
渐渐低下头,沈金枝慢慢地露出一丝笑容。这一瞬间,她真的感受到了曾经少女时代体验过的那种蠢蠢欲动,那丝浅浅淡淡的情愫,终究还是生了根发了芽。
希望,能够结出甜甜的果子罢……
司马府那厢,司马茹回到府中便得知爹爹经过老先生一番医治之后醒了过来。可还来不及高兴,那老先生就说司马铎已经时日无多了……
方芙娘听说司马铎短则半月、多则一月,就将撒手人寰,当即握着帕子哭出了声。
司马茹和庄云归守在榻前伺候,司马苍、司马芸都赶回了家中,司马莲也和庄云飞从庄家赶来探望老父之病,就连最年幼的司马芷,也被带到了司马铎榻前。
一时间府中哭声阵阵,气氛便也愈加惨淡了些。
偏偏这个当口,二房崔氏叔母得知儿子被打,哭哭啼啼的跑来寻方芙娘做主。方芙娘听说司马芹是去寻沈金枝的麻烦被打,顿时又倒吸一口气。
沈金枝的身份,方芙娘是知道的。这若是平时以沈金枝的性子就算心中不喜也会安慰崔氏几句,可如今司马铎病在榻上时日无多,这母子二人竟还来纠缠,就算是泥人也该有脾气了!
若沈金枝还是司马府妇人,若司马芹肯听司马铎的话对沈金枝肯尽一点点心,恐怕事情也不会是如今的模样!方芙娘还想着让司马茹去求沈金枝为司马府求情呢,如今他们反倒惹了这一出!
方芙娘索性拉下脸来,从养着崔氏孤儿寡母,到因沈金枝一事司马铎低声下气去赔礼,再到李娇儿、玉容之事,一桩桩一件件说得崔氏母子再无辩驳之力。他们这才发现,原来这个看起来绵软好拿捏的大房夫人,原来也不是一个好诓骗的主儿。
训斥一顿,方芙娘便将崔氏二人撵了出去。那之后,她便哭得失了神,突然倒了下去。
虽然方芙娘晕倒只是疲累所致,可也使司马府众人又是一番慌了神。那些个下人见此情形,心内亦不由得着慌起来。
看来司马府真的是要败了……
而此时宫门那厢,赵亭跟随在上官云身后,一步步入了后宫。
☆、相见
赵亭其实并不明白自己因何被召入宫,但上官云只说是要见太皇太后娘娘,其他的并未提起,所以他也就没问。但虽然不问,赵亭心中还是忐忑不安的。
他心里现在惦念的只是司马茹,脑海里还是她在元宵灯市上的模样。至于怕,他倒也不怕,反正他孑然一身,没有什么想要的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唯一重要的,只有他的茹儿。
低着头一副乖顺模样,赵亭就这样随着上官云一步步走入深宫。等上官云跪下喊着“太皇太后万福金安”,他也跟着喊了一句。却也不知怎的,心内突然有些紧张。
突然,他听到一个年老妇人的声音说道:“你抬起头来。”
这声音端庄厚重、不怒自威,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赵亭竟觉得这声音有一丝颤抖。他不自觉便顺着这声音的指示,慢慢抬起头来。
珠帘发出了微微的响动。
珠帘内的老妇人,无疑是这天下最高贵的女人。她此时此刻却差点失了身为太皇太后的矜持,一双眼眸直直看着跪在那儿的那个少年,右手平伸了出去,指尖前方的珠帘仍在不断的晃动。
差一点,她就要做出失态的举动,幸亏她身旁的桂嬷嬷拦住了她。
见此情形,上官云微微转头看了赵亭一眼,继而又说道:“太皇太后娘娘,为臣还有事需禀报皇上……”
太皇太后怔怔看着赵亭,过了数秒才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道:“退下罢。”
“是。”上官云起身,慢慢后退着走了出去。
见此情形,赵亭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跟着上官将军去见皇上。正在迟疑,却见太皇太后身旁桂嬷嬷撩开了珠帘,太皇太后微微弯下身子,轻轻对他说道:“孩子,过来。”
这声音温柔慈祥,与方才截然不同,以至于赵亭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虽然太皇太后没有叫他起身,可他总不能跪着爬过去。因此他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子,缓缓走到太皇太后面前,抬眸向座上的老妇看去。
对上那双眸,太皇太后愣怔在那里,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丝微笑。
那双眸澄澈干净,莹润水光如清泉一般,径直一望就好似能看到人心里;而那漆黑瞳仁,却竟如星如墨,灼灼动人。
这样的一双眼眸,太皇太后只见过一次,却是永远都忘不掉的。
那时,那个人就这样被带到她面前,被殿前武士按着跪在地上。她气急恨极,却只从那人眼眸中看到急切与坚定,寻不到一丝恐惧的影子。而正是这份执迷不悟惹怒了她,要不是她的双华以死相逼,她早就将那人就地处死了……
那时的太皇太后还只是太后,却也只是一个死了夫君守着一儿一女艰难度日的妇人。她好不容易为儿子拼得一片天下,不让女儿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可她最疼爱的女儿双华,却置她于一个艰难的境地。
双华求她见那人一次,她答应了。本以为皇室威严足以让那人退却,可是……
真是想不到,那双灼灼有神、独一无二的眼睛,今生竟然有机会再见一次。
而那眉眼间的轮廓,恍然就和双华公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除了那同样澄澈坚定的眼神,那眼角微微飞扬的模样也和双华一模一样。当他抬眸看去,脸上的神色虽少了一分骄傲,但那份恬淡静雅却油然而生,看似弱不禁风,却又有种百折不弯的坚韧。
记忆里,也好似有个少女是这般性子,那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双华……
太皇太后眼眸中突然就有了泪。
若不是她当初太过执拗,若不是她一味想要给双华寻一位她看得上的夫君,或许如今她的双华会和她一起坐在这里,看着面前这个孩子微微一笑。若不是她逼得双华离开这个皇宫,若不是她替双华选了一条不想要的人生路,恐怕她的双华还会好好活着,会陪伴在自己身边……
太皇太后突然露出一丝苦笑,曾经她儿女双全,在后宫中人人艳羡。但如今到了这个年龄,竟不幸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个都没有留住。
赵亭看着面前突然流泪的太后,恍然间有些不知所措。奇怪的是他明明知道面前的妇人身份之高难以想象,但却隐隐有一丝悲哀,禁不住的想要去安慰。
微微上前一步,赵亭张了张口,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手心陡然渗出了汗,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觉察到他皱起了眉头,太皇太后瞧着他,忍不住又是一叹。她顿了顿,突然忍不住说道:“过来,伸出手给我看一看……”
赵亭不明白为何太皇太后不称“哀家”竟称“我”,但他丝毫没有迟疑,摊开了自己的手。
太皇太后静静看着他手心那两道纹络,久久未动。
一旁的桂嬷嬷,几乎是看到这两道纹络之时便欣喜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直看了许久许久,太皇太后才慢慢收回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心。
手心中央,是两道一模一样的纹络。双手断掌,本就容易容易遗传给子辈和孙辈……
愣怔许久,太皇太后抬眸看向了赵亭,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父母双亡?”
赵亭则看向了面前这位老妇,眉间皱得越发的紧,隐隐在想着什么。
为何,为何太皇太后要看他的手心?难道说……
他本就是心思缜密之人,出脱常人的聪明使他难以忽略每一个细节。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和太皇太后有何联系,但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亲人。
想了想,赵亭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缓缓答道:“家父家母早已逝去数年,早已、早已入土为安……”
赵亭他,其实依旧还记得那记忆里漫天的火光,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他怕面前的老妇人因为悲伤和创痛伤了身体。这既然是父母的长辈,很可能是他们的亲人,那他就要保护她,无论她是什么身份。
听出了赵亭语气中的犹豫,但太皇太后不忍心也不敢再问下去,她只得柔柔一笑,轻轻吩咐了身旁的桂嬷嬷几句。
桂嬷嬷听了,也是一笑,便吩咐身旁的宫女儿,带走了赵亭。
随后,太皇太后便召来了皇上和庄老先生、上官云两位老臣。
皇上本有些怀疑,但见庄老先生和上官云两位老臣如此肯定,太皇太后又亲眼见了那赵亭,因此也打消了疑虑。他本就孝顺,当下便赐给庄老先生出入宫门的腰牌,让赵亭时时可以入宫见太皇太后。
随后,皇上便提起了司马家。
皇上盯着司马铎,早不是一日两日,只是一时还没有心思动他。如今刚好庄老先生和上官云给了由头,再加上司马铎突然重病倒下,倒让皇上得了机会,可以好好查查司马铎多年为官的罪证。
庄老先生听了,倒也觉得理应如此,连连点头之后,却也怀着一颗爱子之心,为爱徒司马芸求起情来。
司马芸本就只是一介学子,更兼庄老先生话里话外的打算太皇太后先听了个明白,经其点拨,皇上也便恍然大悟,马上点头应了庄老的请求。
至于庄老的媳妇司马莲,按着国法外嫁女本就不沾,也问罪不到她的头上。只是那司马府二小姐……
提起这事,太皇太后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只是,虽则提起,但太皇太后却也并不想现在就插手,只是暗暗吩咐了下去……
司马府内,如今真的是光景惨淡。司马铎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方芙娘、司马茹和庄云归衣不解带的守在榻前。
短短几日光景,方芙娘整个人都清瘦了下去,凹进去的眼窝看着格外的凄惨无神。这几日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司马铎,每次司马铎喃喃提起林姨娘,都像是一把刀插在她心口一样,让她止不住的疼。
偏偏,这个人是她守了一辈子的夫君,是她搁不下的人。
身旁的司马茹和庄云归,也看着瘦了许多。这几日端茶倒水伺候汤药,都是她们二人亲力亲为。
而司马府中,如今也已乱了套,幸亏有司马莲回娘家顶着。
不少丫鬟仆人听说司马府要倒,外头买来的都求着家里人赎了回去,家生子都想着法子往外头去,实在没门道的,也有干脆撂挑子跑了的……
所幸司马莲最是心慈也颇为能干,知道此时此刻司马府还不能乱,也为求个福报,将那些家中服侍多年的老奴仆都安顿了出去。剩下一些无处可去的,感念恩德不愿走的,这才没办法留在了府中。
司马苍那厢,亡妻所生的独子被母家接了去,看着也没有要还回来的意思。他老岳父家也是高门贵胄,虽然惦记着外孙,可也只能先如此做,至于女婿那边,他们也是不敢管也管不动。
司马芸则顾着家里的事儿,打探着皇上那边的消息。庄老心中惦念这个女婿,悄悄让他再莫要沾染爹爹这边的事。司马芸虽然瞒着家里未告诉,但心里头也清楚,恐怕这次司马家真的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十日之后,抄家的消息果然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知道我抄了女主的家,嚷嚷着要弃文……但我觉得以司马铎的设定,没有报应实属不该。上官瑾的父仇,林夫人的夫仇,还是要报的……
放心女主会有好结局……下一章或下下一章让她入宫……
☆、抄家
跟着方芙娘等人跪在地上接旨后,司马茹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
早些儿时间二哥给了她一些消息,她心内警觉的紧,便赶紧将桂兰、轩香两个丫鬟送到了庄府。统共不过两个丫鬟,庄云飞也实打实的按着银子算是买了去,身契也交到司马莲手中,发卖出去的,总归是不会牵连到的罢。
虽然早有准备,但宣旨过后,方芙娘还是苍白了脸色,流着泪瘫倒在司马茹怀中。
其实按着司马茹心中想法,这个结果已是极好。尽管她不知爹爹司马铎后来又被查出了何等罪行,但仅是贪腐宫中财物这一条,便就牵连甚多难以善了。皇上到底只是抄没了司马府家产,革去了司马族人一众官职,并未牵连到外嫁的司马莲不说,就连司马家男儿,也只是三代之内不许入仕而已。
按理说抄家之臣,还应逐出京都,圣旨中这条也去了,皇上对司马府可谓是仁至义尽。这其中,想必也多亏了庄老的周旋。
按着司马茹的意思,虽说被撵出府中流落街头是凄惨了些,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司马茹上一世流落街头,可是身无分文行乞为生,哪儿比得上这一世。
只是司马茹不怕,司马府中众人却不这么想。那些被算作资产的奴仆不论,方芙娘看着犹自病重的司马铎就忍不住落泪不止。其他人更是愁云惨雾,难以释怀。
毕竟过惯了优渥的日子,乍一下流落至如此境地,就像司马茹上一世一般,终究是有些从高处跌落的失落感。
方芙娘静静守在司马铎身边,神色有些发怔。她这辈子,从闺阁女儿家至丞相夫人,虽有不适意,但究竟还是娇养着,从未遭如此大难。如今一朝失了倚靠,方芙娘整个身子都是木的,完全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一旁的司马茹看了,未免有些心有不忍,柔声劝道:“夫人,如今虽抄了家,可大姐、大哥他们都有着落。二哥是庄老的孙女婿,听他说庄老一早便奏请圣上,让他至书院供职,以后做个先生,也颇受人敬仰。侄儿留在母家,日后虽不能入仕,但总归不会慢待了去。夫人几个儿女都有依仗,何必悲伤呢?”
方芙娘听了这番安慰,脸上稍缓,过了会儿长叹一声,抚着司马铎苍老双手说道:“娘亲心里清楚,未被充军发配或充了官妓,已是皇上的恩德。可、可我总是心内搁不下,相爷他操劳半世,如今得了这样一个结果,实在是……”
听了这话,司马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司马铎,神色间颇有些恍惚。
她知道爹爹真心疼爱自己,可见了那日出脱牢笼喜不自禁的亲娘,又听说司马铎那晚想要处置掉赵亭,这心里对爹爹,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
能够将心爱之人囚禁在身边,不管她心中苦痛与诉求,这是多么自私?趁着夜半无人知晓,欲害了赵亭性命,又置国法于何地?也难怪爹爹会贪图那些个珠玉字画,大着胆子将宫中的东西也想法子纳入囊中。
以前眼皮子浅,只看到爹爹对自己的宠爱,可如今经了这些事,司马茹心中所想便深远了些。看着司马铎微微一叹,司马茹感慨,恐怕爹爹这般处世为人,皇上早就看他不顺了罢……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的爹爹。反正已经时日无多,就让自己守在他病榻之旁,送他最后一程。
正想着,一旁方芙娘突然抬眸看向了司马茹,皱紧了眉头说道:“你那些哥哥姐姐都有了去处,芷儿还小亦无需担心,你、你怎么办?”
司马茹闻言,也不禁一下子愣住,抿了抿唇,露出一丝笑意。
略顿了顿,司马茹淡然笑道:“事到如今,女儿配那赵亭,想必无人阻拦了罢……”
想起司马茹还有一个心上人,方芙娘也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