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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宰辅养妻日常-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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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案上方高烛落下来的光照着她腰身曲线玲珑,叫他不由自主就要想到在卧室那回她满身的春光。这怀着恶业的念头一经浮起便难以消散,他怕自己再站一会就要疯掉,索性转身出门,去洗澡了。

    韩覃还连话都没有说,便见唐牧转身出门。她以为或者是因为自己踩他脚惹他生气,或者是因为拒婚而叫他如此冷淡,但既然她有求来此,又不好就此走掉。便也只能默默的站在案前,替他理理书,拂拂书架,慢慢的等着。

    才书完,便见唐牧披散着头发走了进来。他仍不过系条裤子,身上才擦干过,伸手扯长衫披上,才道:“何事,现在说。”

    他坐在那圆木书榻上,离画案太远。韩覃自画案下掏出只鼓凳端到书榻前三尺远的地方坐下,一如去年冬天那个雪夜一般望着唐牧:“我叔父韩清府上的妹妹韩雅今夜遇到件难事儿,我来参详二爷该怎么办。”

    ……

    “她虽今日叫阿难救了,却并不想嫁给阿难。”韩覃斟酌着要该如何叙述,才不叫韩雅显得轻浮:“有个悬济堂的郎中名叫裴显,原来曾多次求娶于她,怎奈叔母嫌贫爱富一直未准。如今她想与那裴显去秦州开间医馆一起营生。今夜她便宿在我家,要明早与那裴显一同出城,我来求问二爷,是该送她回韩府,还是该帮她。”

    她一边说,唐牧一边掩不住的笑着,待韩覃说完,才接口说道:“这么说来,你可以嫁给我了?”

    韩覃语舌,许久才说道:“这与我并没什么关系,是韩雅的事情,我想请二爷参详。”

    唐牧伸手招着:“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办。”

    韩覃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才站定,便叫唐牧伸手捉住一把扯过去。他长衫敞怀,身上还是精着的,她双手触过去一片才洗过的冰凉。韩覃仰张着双手低声叫道:“唐牧,你竟要死!”

    唐牧掰韩覃两条腿分岔在自己大腿上坐定,双手箍着她细瘦的肩膀推远,见她小脸红红贝齿咬着檀唇,心中十分受用她这叫声,说道:“再叫一声重生之多角关系!”

    韩覃双手收到胸前捏成小拳头缩着摇头:“我不要,我要跟你说正事,你快放我下来。”

    唐牧双手仍箍紧着她的肩膀:“你再叫一声我就放你下来!”

    韩覃方才叫的顺溜,此时张嘴结舌却是怎么也叫不出来,哑然许久才轻轻叫了声:“唐牧!”

    唐牧仍不松手,韩覃扭着手臂低吼道:“我已经叫过了,快放开我。”

    “还有一句……”唐牧脸上神色再正经不过:“我最爱听的那句,你还没有说。”

    韩覃深吸了口气,心里一边咒着唐牧,一边低声道:“二爷,我裤子湿了。”

    唐牧略顿了顿,缓缓撩开韩覃轻薄的蜀锦阔袖,一路检视她胳膊上昨日在画舫上叫那婆子抓出来的青紫,看完才松开双手,扶韩覃站稳在地上,说道:“裴显是个好孩子,亦学得一手好医术,即他想回秦州开医馆又怕韩复追查,又何必等到明天?”

    *

    回到方才韩覃才进书房的时候。熊贯一路奔到后院低声叫道:“二爷,表姑娘来了。”

    唐牧批完制书总要练上半个时辰的剑才会洗澡上床睡觉。他止步问道:“出了什么事?”

    熊贯摆手:“不是大事。不过是韩复家那个大姑娘,半夜要与人私奔投奔到表姑娘家里,她不知该如何自抉,才能来寻您找个解法。”

    唐牧一边听一边笑问:“要与那大姑娘私奔的人是谁?”

    熊贯亦笑着:“与咱府也有些来往的,悬济堂刘大夫手下那个小郎中裴显。”

    唐牧边走边吩咐道:“那小子是个机灵又老实的,大姑娘眼光倒不错。既有这样的好事,咱们就成全裴显那小子一回,去,你连夜叫开坊禁,再指派两个人一路护送裴显与那大姑娘到秦州,必得要叫他们盯着大姑娘是安全不受欺负的,才能回来。”

    *

    唐牧见韩覃巴巴儿盯着自己,小小一点檀唇,唇角上有略略的湿润。他站起身来走过去,伸拇指在她唇瓣上抚过,盯着许久终究是没有吻下去:“在你进这门的时候,我就已经吩咐熊贯带人去叫开城门,护送韩雅和裴显往秦州去了,她和裴显此时只怕已经在往秦州去的路上,我派去的人会一直跟着他们,等他们稳定下来才会回来。”

    韩覃侧眸下去望着唐牧捉在自己唇畔的拇指,指带他的体温与粗砾触感,他不松手,她便一直盯着。除了他醉酒,不认得她的那一回,他始终没有吻过她的唇。

    明明,她是他嘴边那块肥肉,若他果真垂涎,张嘴就可吞入腹中。但也许在他看来,她终究不过是个孩子,娶她,也不过是自己所豢养的小玩物在外受了欺侮,正如打狗还要看主人,她这条小狗受了欺侮,他于心理上所产生的一种回护本能。若说她这个人,也许他非但不爱,连想要亲吻或者睡的*都没有。

    韩覃想到这里,只觉自己巴巴儿送上门来,却是受了好大一场没趣,索然无味的推了唐牧的手道:“二爷,我该回去了。”

    她磕磕巴巴推帘子出门,回头见唐牧仍在那里站着,手仍是方才的姿势,却是头也不回的快步出穿堂外,叫上熊贯一起回家了女配东施翻身记。

    这夜韩覃翻来覆去一夜未曾睡好,次日一早起来便听得隔壁有哭嚎声,却没有任何人过来问过韩雅一声。

    一早起来才用过早饭,仍是傅府昨日接韩覃上船的那两个婆子上门,笑吟吟说道:“韩姑娘,昨日在画舫上老奴们照顾不周,害您差点遭人推下水去。我家老夫人听闻后心中不安,遣老奴们过来看顾一番,看您身体可有碍否?”

    不过滚几个烫鸡蛋的事情,她此时身上唯剩些淡淡的紫印。韩覃忙笑应道:“劳两位妈妈多走一趟,我身上并未曾受伤,如今仍是好好的,却要劳烦你们回去报给老夫人得知。”

    两个婆子相视一笑,其中一个说道:“老夫人昨日听了少奶奶与三姑娘的学说,赞了好几回韩姑娘的勇猛,也托话给我们,若韩姑娘身上无恙,就随我们去趟我们府上,与老夫人说说闲话儿,可好?”

    傅俞是内阁次辅,傅府老太太与韩覃祖母谷氏是无表姐妹,既她相请,韩覃自然不好不去。她请两位婆子在外间坐着说闲话儿,自己与芳姊两个进屋系了件月白长裙并换了件牙色轻丝对襟外衣,再戴得两只金米粒耳钉儿,重新又将头发垫起梳高插上几只颜色浅淡的珠玉钗以螺钿稳住,方才换了双新绣鞋出门,与芳姊两个随着傅府的马车往傅府而去。

    说来可笑,当年查恒不可一世时宅子就在太湖边上。如今物事人非,当朝首辅已换成俞戎,而他的府宅也叫傅煜接管。傅煜将这宅院重新修葺一新,如今就住在这府院中。

    韩覃随着婆子们一路穿入傅府内院,到一处十分清凉的荷花池边上,便见一个穿着紫金立领罗衣的圆脸老夫人躺坐在浓荫下的躺椅上。而她身边围坐的,恰就是陈姣与昨日所见傅府那两个未嫁姑娘傅文益与傅文慧。

    傅文益远远就伸着手笑嘻嘻迎过来,轻声说道:“好姐姐,我奶奶念叨了半日才等得你来。”

    韩覃上前见过礼,陈姣忙经丫环手递过杌子来叫她坐到傅老夫人身边。傅老夫人抓起韩覃的手看了许久,点头赞道:“当年我们一齐辈儿的姑娘们,就数你娘容样生的最好,如今她膝下遗下来的姑娘们,容样儿也总比我们家的好。”

    “奶奶,我们家的文慧和文益也不差什么。”陈姣笑嘻嘻抓过自家府上两个姑娘的手摇着:“您看!再说,您家表姐妹是她奶奶,并不是她娘。”

    傅老太太年龄大了有些糊涂,为自己的错误歉笑了两声,侧眼看了看自己两个孙女儿,私心所致也觉得自家的两个更憨更可爱。点头赞道:“都好,都好。”

    见茶果送来,陈姣亲自起身捧给韩覃,韩覃忙起身谢过礼,就叫傅老夫人又拉着坐下:“当年你们府上遭难,并不是我们不想帮,概因当年那个情形,牵扯到白莲教就是诬逆皇上,就是死罪,我膝下亦有这一众的人丁,很不敢一不小心也要阖府遭殃。”

    远的不能再远的亲眷而已,得势时锦上添花的多,落势时雪中送炭的少。并不是人情冷暖,概因各家皆有各家的一摊日子,不为忠不为义,谁也犯不着拿自己一家口人去作赌。韩覃点头说道:“孙儿很明白。”

    傅老夫人又道:“当年未曾想帮,如今你们姐弟蒙冤得脱,我心上却是过不去这个坎儿。听闻你今年也有双十却还未嫁,我寻思来寻思去,若想要帮你寻房好人家,却还得有个好靠山才行。我虽老了,却总还有几个儿子在外得力,不如你就认我做个干娘,我好叫家里的媳妇孙媳妇们替你说门好亲事,可行否?”

☆、第59章

  此话一出,不但韩覃,就连正在剔石榴的傅文慧傅文益几个皆是惊的笑起来,傅文益笑不可支的说道:“祖母,您也太糊涂了些。您与韩姐姐的祖母是两表姊妹,她当与我们同辈,怎好给你做干女儿?”
  傅老夫人也犟起来:“我知道,她娘是我两表姊妹,她拜我做干娘岂不是正合适?”
  傅文慧还要说话,陈姣给她使个眼色,上前自老夫人丫环捧的托盘上取下一幅金项圈咔嚓锁到韩覃脖子上,轻点着她鼻子说道:“快跪下叫干娘,叫一声老太太乐意,保不齐赏你更多的好东西。你可要知道,我们老太太扣着了,自打我嫁过来还未见过她的好东西。”
  韩覃起身凑在陈姣耳边说道:“恐怕不行,这差着辈儿了。”
  陈姣给她使个眼色:“先拜了再说。”
  言罢压着韩覃撩裙子跪到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才扶起来,送到傅老夫人身边说道:“奶奶,您这倒好,一下子就给我们多添出个姑奶奶来。”
  傅文慧亦是笑个不停,跳起来大模大样就要跪:“我是不是也得给姑奶奶磕个头才对。”
  出傅府是陈姣一路相送,韩覃解下脖子上的项圈还递给她:“陈姐姐,您家老夫人怕是有些犯糊涂才给我送这东西,我与她差着辈份,又怎好认她做干娘。只怕她晚间清醒过来要悔,这些东西您仍收回去呗!”
  陈姣将东西推递还给韩覃,得到了四处无人时才说道:“老太太本是想要叫我婆婆认你做干女儿的,但我家婆婆是个倔性子,昨日闹了一场不太欢,又不知从唐家夫人那里听得些什么闲话儿,极力推拒着不肯认。老太太并不是糊涂,而是气我家婆婆不肯听话,才要亲自认你做个干女儿。既她认了,你就大大方方的叫着,又不会少什么,出嫁时她总还得陪你一份嫁妆不是?”
  这么一来辈份可怎么算?韩覃本是叫陈卿为叔叔的,陈卿与陈姣两兄妹,她跟着唐世宣叫陈姣一声姐姐,到如今还未改口。这一下子猛得认傅老夫人为干娘,摇身一边竟成了陈姣的姑奶奶。
  回家时车过韩复府上,韩覃自风扫起的车帘外见那严妈妈鬼鬼崇崇自韩府中跑出来,过角门上门槛时不小心跌倒,怀中摔出满堆金闪闪的酒壶酒碗并些珠串首饰来。她心有疑惑,大叫着车夫停下车,下车与芳姊两个下去查看,便见韩府门上时不时有下人们鬼鬼崇崇往外跑着。那曾想要求娶韩覃的华秉恰好也满身叮铃当啷响着跑出来,见韩覃站在街对面,忙屏息正气缓步走过来,人模狗样施了一礼问道:“二姑娘怎会在此?”
  韩覃指着韩复府上问道:“怎么我看这些下人们皆是慌慌张张的样子。”
  华秉见这隔壁府上娇美的二姑娘竟肯与他说一句话,不由就有些忘形,略伸手展臂间自短袍子下面滚出两只指肚圆的莹白珍珠来竟还不知,嗨了一声说道:“我家老爷自昨夜出门到今日没回来,听闻早起几位阁老就在参光禄寺,我去打听了两回,听闻还牵扯着人命案子了,只怕是回不来了,咱们大家不得各自奔前程去。”
  芳姊见他短衫下面时不时滚出一颗珍珠来,忍不住笑问:“华秉你竟成了只河蚌么?”
  华秉不知芳姊在调侃他,愣呆呆问道:“什么河蚌?”
  芳姊指着地上滚来滚去的珍珠哈哈大笑:“若不是河蚌,怎的一会儿吐一只珠子出来?”
  华秉低头一看,见地上果真滚着几只珍珠,才弯腰要去拣,更多的好东西哗啦啦往外掉着。华妈妈在后看着了,扯着嗓子叫道:“我的儿,如今可不是给你说亲的时候,快些走。”
  这母子两一路叮铃咣啷的跑了。韩覃在外站得许久,远远见一队锦衣卫自街那头走过来,忙得推了芳姊一把:“好妹妹,你快入府去,千哄万哄万韩清和韩贡两个自院墙上给我哄过来,我与柏舟架梯子接你们。”
  她话音才落,毛其顺带着一众锦衣卫已经大摇大摆快要走到韩复府门上了。
  要说起来,并不是韩覃乱发仁慈要救隔壁那两个孩子。锦衣卫指挥使是毛其顺,以韩覃一直以来帮唐牧理制书并他的言谈间可以认定,毛其顺与韩复亦有勾扯,在朝事上,无论毛其顺还是韩复,与唐牧皆是相对的两个阵营。韩复显然已经被定了罪,他手里定然握着毛其顺与陈九等人这些年的黑帐,而那东西,想必对唐牧有用。
  要不然,昨夜唐牧也不会说叫巩兆和一定要盯紧了韩清。高氏是个蠢妇,韩复想必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待给高氏,剩下就是韩清和韩贡了。她把这两人偷渡出来,不叫他们落到毛其顺手里,想必会对唐牧有利。
  韩覃这边自拿木客们用剩下的梯子接哭哭啼啼的韩清并提着七八个鸟笼子蛐蛐笼子的韩贡过来。芳姊才翻过墙,就听那边毛其顺高声喊着:“皆给我圈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走脱。”
  韩清哭着拖住韩覃:“好二姐姐,我娘还在那边了,你叫这丫头再去一趟,把我娘也带过来好不好?”
  韩覃要出脱她两个已是胆大包天,那敢再把一个大人自那府出脱出来。她问韩清:“叔父可有回过家,可曾说过什么?”
  韩清摇头,不停的抽抽着:“自打昨夜他出门就没再回来,早起连我姐姐也不见了,我娘犯了心口疼的病躺在床上,这会子也不知是不是被锦衣卫给抓走了。一帮下人们眼见得不好一个也差使不动,只知道偷顺家中财物,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扶韩清与韩贡两个在大间屋里坐定,韩覃一人又爬上梯子探头去看那府。因这院墙恰是临池,并看不到主院内如何翻尘扬天。不一会儿一个穿飞鱼服的官吏带着一个戴红缨灰的属下自主院那边走过来。韩覃见他们直往这边墙下走来,忙缩头静顿着,就听一人说:“指挥使,这韩复府上巨富不下万金,您如今打算怎么个分法?”
  韩覃暗道毛其顺这些私话,或者也于唐牧有用,遂伏在梯子上静听。
  毛其顺沉吟许久才说:“拿十万银子充公。剩下的略挑拣些送给陈九,再送些给东厂督主萧山封嘴,剩下的全搬我家去。”
  方才一府的奴才们满载着跑了,剩下还余万金,而这万金能送到皇帝手中的,不过十万银子,剩下的再分点给陈九与萧山,巨资最后却是毛其顺一人闷掉。如此说来,韩复蝇营狗苟奔劳十年,落到最后闷声不响的入狱,一笔巨资却是叫毛其顺整个儿接管。
  不一会儿另有一人跑着高声来报:“禀指挥使大人,搜遍全府未见韩复府上几位子女。”
  “怎么会?给我搜!”毛其顺显然发怒:“去再给我搜,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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