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香院首-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慕南烟思量了一会儿,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私心里,她也期待皇帝驾崩,换成新帝,这样的话,她便能再见到慕等等,将人送回慕家照料。
……*……
屋里的醒神香吹出最后一缕轻烟,慕南烟揉了揉头,继续一天的差使。眼看着宜人宫又着人来领了一大批香料,便去翻看过往取用的香料,一条条,皆是冯紫云入宫之后添上的。
合上香册,收入袖中,便往外走。
楚元蘅正思量着怎么样才能让慕南烟比在意香多在意他一点点,把放在香上的目光转到他身上来一些,怎样才能让她不要再有意疏远他……
目光往周围人身上转了一转,猛然间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给他提意见说道的。
猛一拍头,宫里头没有,宫外有啊。
念头刚起,人便走了出去。
慕南烟到的时候得到她不在宫中的消息,原本想要将事情说予他听的念头便淡了下去,转身朝东宫去了。
太子妃听完她的话,惊讶地站起身来,“你说的,句句属实?”
这样的事情,往小里说,不过是争宠罢了。宫里哪里能少了争宠的事呢?可若当真是会引人成瘾,影响到人性命的事,那便是谋害皇帝与皇储的性命,诛九族的大罪!
慕南烟认真地点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太子妃缓缓坐过,过了良久,才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慕南烟差点便将木香说出来,话到嘴边,想到这里是在宫里,自己面对的人是掌握半个后宫的太子妃,便道:“只奴婢一人知晓。”
恐太子妃不信,补充道:“因奴婢曾在宫外见过此物,那日见南疆王殿下异样,御医也查不出什么来,便留了个心思,不想还真被奴婢发现了这害人的东西。而后想来,南疆王殿下是在东宫喝了原本属于太子殿下的汤水才会这般的。那人要谋害的,原本是太子!”
太子妃看了她一眼,“你对小十倒是上心得紧。”
慕南烟听不出她这话里的态度,但知道这已经不是入宫的时候那句“无情”的意义了,垂着眸子解释道:“奴婢会去宜人宫查看,并不是为了南疆王殿下,而是因为奴婢在香册账簿里发现了宜人宫的香料取用异常,这才冒险一探。”
她说着,将袖中的香册和账本取出,交给前来接物的浅萍。
太子妃翻看了一会,颔首赞许道:“原以为你成了主簿会来寻本宫为你作主,不想你倒是如鱼得水。”
慕南烟垂眸不语。太子妃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在宫里的事情,其实都发生在太子妃的眼皮子底下。若自己当真来求了太子妃,怕是会叫太子妃失望了。
太子妃让浅萍将册子还给她,“这件事情,你便不要再过问了。也不要再与任何人提及。”
微微笑了一下,“离你们姐妹重见的时间,不远了。”
慕南烟错愕地抬眼,复又垂下眼皮,将眸中的情绪掩去,应身出去之后,忽就觉得今年的冬季京城虽未下雪,却特别冷,比她离宫那年大雪成灾的冬天还要冷上些许。
回到御香院,她便告病一日,好好地消化太子妃透露出来的信息。
日头西斜的时候,她被从被窝里抓了起来,是数月不曾来御香院的楚元蘅。
看到他拉长的臭脸,慕南烟莫名觉得心里头发虚,不敢去看他。
那个皇帝是楚元蘅的生父,算不得昏君,最要紧的是……他是楚元蘅能活得肆意的唯一倚仗,他对楚元蘅的宠爱让她觉得她的隐瞒是一种罪过。
她看着他,不由得在心里想:“他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第63章
楚元蘅见她只看自己一眼便别开了视线,脸色更黑了,“你今日,就这么睡了大半日?午膳也不曾起来用?”
听他这般一说,慕南烟才想起自己先前是在睡觉的,挥手便将他的爪子拍开,“殿下请先出去,容奴婢更衣。”
她这会儿正穿着素白的中衣,被从被窝里拉扯出来,衣领微敞,葱白的锁骨下隐约可见水青色的小衣边缘。
楚元蘅怔了一下,绷着脸道:“不就是往外面套一层又一层的衣裳,有什么可回避的。”
话虽这般说,双~腿却是已经朝门外迈了去,脚步还有些急促,似是被什么追赶着一般。
慕南烟哑然,在门重新阖上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中衣整理好,再穿上香师袍。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不妥后,才打开门,看到他像个门神一样站在自己门口,听到门声便扭转回头,干净的眸子凝视着自己,慕南烟突然想对这双眼睛回以为一个微笑。
当然,结局是失败的。
她面无表情地侧身,在楚元蘅进屋后,才将门关上,走到桌前坐到他对面,“殿下要召见奴婢,差人来传唤一声便好,不必亲自前来。”
楚元蘅的脸迅速黑了下去,“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必自称奴婢,也不必叫我殿下。”他还是更喜欢他们小时候亲近的称呼。
慕南烟神色不动,心里平静,“宫墙无情却有耳。”
语调一转,又道:“不知殿下找奴婢有何事?”
楚元蘅眉头蹙了一下,想要反驳,却看到她少见的没有什么精神,想到白日里她曾主动去逍遥宫里寻自己,却又没见着人,必是委屈的,心里的气便散了开去,“分明是你去寻我,怎的反倒来问我有何事?”
慕南烟顿时无语。
当时她想和楚元蘅说如意散的事的,可去了一趟东宫之后,便什么也不能说了。
楚元蘅见她精神靡靡,以为是因为她去逍遥宫扑了个空的缘故,不由得把语调放得更软了些,“我去了宁王哥哥那里,才回来。下次寻不到我,不必着急也不必生气,饿坏了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你寻我了,必然会来寻你的。”
他想了想,这个丫头也不是那么全无良心的,可她有了良心,他又宁愿她没良心,见她这般折腾自己,他也不好受。
慕南烟迷茫地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一番话,疑惑地看他一眼,垂眸思量着这厮莫不是又吃错了什么药?
不过听他问起自己要不要用膳,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头。
楚元蘅叫王多金端了吃食进来,摆了满满一桌,便又问她,“你今日去寻我,为的何事?”
慕南烟刚生出一点食欲,听到这话,心里又沉了下去,觉得面前的东西索然无味起来,想到太子妃的交待,艰涩地开口,“没有什么事。”
“当真?”
慕南烟不明白他这惊喜的语气是为何,点了点头垂着眸子往嘴里塞吃食。
楚元蘅大笑起来,“无事也去寻我,说明你是想见我的是不是?仅仅因为想见我才去逍遥宫的,是不是?”
慕南烟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一噎,呛咳了起来,脸色发红,不满地扫了楚元蘅一眼。
后者却只当她被说中了心事,面皮子薄,不好意思起来,要不然,只会耳朵尖红的她,怎么会有脸红的模样呢?
他越看越觉得心里欢喜,便是她扫来的一眼,落到他眼里都成了娇瞋一般。当下,又是倒茶又是顺气,自己反倒没了半丝脾气。
慕南烟接过他递来的茶,喝了几口,呼吸顺畅了,挤出“不是”两个字。
楚元蘅却依旧笑呵呵的,“我知道,你素来都是个嘴硬心软的。觉得不好意思,我往后不提这事了便是,我们心里清楚便好。”
清楚什么啊?
慕南烟默默地别开视线,决定不理这个间歇性幼稚的少年。反正他自己认定了,便不会再相信别的答案的……
楚元蘅将酱肘子上的肉切下来,夹到慕南烟的碗里,“我把我最爱吃的酱肘子都分给你了,你高兴一点好不好?”
慕南烟拿筷子戳了戳面前的酱肘子肉,不明白自己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是怎么每次都能准确地判断出她的情绪的……细想了一下,好似丁香和木香也每次都能判断出她的情绪,便不再想这个问题。
目光扫过桌面,这会儿才注意到小小的方桌上摆满了吃食,他这是叫人把逍遥宫里的膳食端到这里来了。他面前也摆着饭,他却只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慕南烟心里软了一软,点点头,将那片酱肘子咽下,心情因为味蕾的舒张而舒缓起来。
楚元蘅的心情更好了,将他觉得好吃的东西都往慕南烟碗里堆。
慕南烟拦住他,将余下的酱肘子悉数夹到楚元蘅的碗里,“你也吃。”
说完又顿了一下,提醒道:“别处地方的东西,莫要随便去吃,哪怕饿了也不成。”
楚元蘅只当她是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脑袋耷拉下来,没精打采地道:“我昨晚在宜人宫什么也没吃……”
怕慕南烟不信,他又强调了一句,“真的!”
慕南烟听到宜人宫,心里更是堵了什么一般,堵气一般道:“那就是个吃人的去处,你不能再去,也要劝劝陛下不要再去。”
楚元蘅想了想,觉得那里面住的两个都是吃人的妖孽,给他的父皇用药,专吃他父皇的精血。
他今日已经将这事和宁王说了一遍,可惜宁王不信。
如今从慕南烟的嘴里听到这话,觉得果然这个人才是最可心的人儿,与他的想法一致,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不过,都是他父皇的女人,他父皇想去哪里最终还是由他自己决定,与他无甚大的关系,况且,那女人都能让他的父皇不计较她的二嫁之身,他的话也必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想到慕南烟与冯紫云一直不对付,如今又有主仆之别,便决定要想个法子让慕南烟不至于被冯紫云欺负了去。
慕南烟觉得这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心里放着的重石落了地,面前的食物也有了它们原本的味道。
……*……
秦柚绯在玉毓宫外与寒瑾昱迎面相遇。
他暗自咬牙,想冷一冷这人,等着他来求自己,却没想到,这个人好似当真不需要自己了一般,冷着冷着便没了音,再没有来寻过自己,也没有再做什么收服南三的事情。倒是将慕荷手下那个叫沈蝉的调到了自己手下。
见寒瑾昱看向他,觉得十有八~九是对方拉不下脸面来找他的缘故,他给了个温和礼貌的笑容,想要表现得自己不计前嫌,愿意与对方一如以往,还体贴地给他个台阶下。却不想对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旁若无人地从他面前走过,连招呼也不曾打一声。
秦柚绯气得转身,翘起兰花指对着寒瑾昱的背心一指,而后缓缓收回来,不屑地笑了笑,“定是沈蝉那贱蹄子骗了你的心,蒙了你的眼,看我先把她给除去,你总会回到我身边为我所用的!”
裕贵妃眯着眼侧躺在美人榻上,让宫人给她按摩着,感觉到力道有变,微微睁开眼,复又闭上,“小柚子,是你来了啊。”
秦柚绯应了声,一双雌雄莫辨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在裕贵妃的身上,听到后者不自觉地发出舒服的嗯哦声,自觉火候差不多了,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往别处移了去,“娘娘这般好的一个人,却被困在这样的地方,与那些庸脂俗粉们分享一个男人,太委屈太寂寞了些。”
裕贵妃微微睁了一下眼,将他不安分的手按住,拿在手里搓揉了一番,“这不是有你陪在本宫身边吗?怎么,你不打算陪本宫了不成?本宫可是爱极了你的这双手,谁也不及你能让人筋骨舒畅。”
秦柚绯故作谦虚地笑道,“娘娘真是会哄人的,奴才平日里都在御香院里被那些人气来气去的,能陪娘娘的时间实在是少。”
他悄悄地看了裕贵妃一眼,等着她问他被谁气了的问话。
裕贵妃似乎对那双手爱不饰手,听着这话,似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声,“既是这样,本宫倒想把这双手留在玉毓宫里。”
嗯?!
秦柚绯听着这话头不对,干笑着,“娘娘,没了奴婢,光有这手也没用啊。”上前移了移,紧贴着裕贵妃的腰窝,动了动,“那些个死物,哪里比得上沾在人身上的活物呢?”
暧~昧的气息喷向裕贵妃,却被后者转脸避开,娇笑了一声,“瞧你这嘴活得,你且说说,如今在御香院里,谁还敢给你气受?”
秦柚绯道:“是那沈蝉。”
“沈蝉?”
秦柚绯自以为已经有了把握,没注意到裕贵妃悄然变化的神色,继续道:“可不就是她吗?她时常缠着寒香正,让寒香正都不理会奴才了,奴才生成这模样,原本就在御香院里没几个能说话的人,现在连寒香正也不理奴才了。这御香院里,哪里还有奴才的容身之处?”
裕贵妃把玩着那双手,突然一用力,疼得秦柚绯呼出声来,这才放开他,道:“既是没有容身之处,那便到玉毓宫来吧,到本宫的身边来。”
见后者一脸不置信地看向自己,她神态妩媚地按住唇角,“怎么?你刚才不是还想要陪本宫吗?现在不愿意了?小柚子,本宫觉得你说得甚有道理,死物,终比不上人身上的活物。”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定住指向秦柚绯的双手。不知从哪里跑出两个体格健壮的宫人,将他按住,双手反剪于向后。
第64章
以往,秦柚绯对于“小柚子”这样的称呼只觉得是个爱称,没有觉得有什么妥。今日却体味到了别的意味,这位看起来已经被他控制住了的裕贵妃在许久以前就生出了要让他成为宦侍的心,所以才会用对内侍的称呼来唤他。
这样看来,他这一世,竟没有用PUA套路完全套住任何一个人!
他惊恐之余,更是不解。
分明按着他的套路,裕贵妃这些年对他都是予取予求,除了不让他沾身之外,名、利都给了他许多便利。难道是因为他刚才想要沾身的缘故?她就这么甘愿为那个年龄比她父亲还要大的皇帝守活寡不成?女人都是耐不住寂寞的才对……
脑子飞速转动着,他梗着脖子大声道:“娘娘,奴才没有对娘娘不敬的意思,只是为娘娘不值!奴才心疼娘娘!”激起对方的好奇心,让对方有与自己交谈下去的渴望。
说着,见裕贵妃不为所动,他语调一转,“奴才对娘娘很失望!被迫入宫,嫁了一个除了身份和地位外什么也给不了娘娘的糟老头子,将青春和一切都赔给了他,他不懂得珍惜,今日一个,明日一个,娘娘却对他死心塌地……”心理暗示,摧毁她的自尊和自信,让她觉得悲伤难过负罪,激起她的自卑。只是这一招需要的铺承和时间很长,性命攸关的时候,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慢着。”裕贵妃叫住他们,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本宫对陛下死心塌地是再应当不过的事情,倒是你,你又对谁不死心塌地?”
秦柚绯自觉有了活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便道:“奴才自然是对娘娘死心塌地的。”
裕贵妃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真对本宫死心塌地,怎么会不知道本宫的逆鳞是什么?既是知道还要触及,那便是明知故犯。你是觉得本宫太宠你了,会宠到你比逆鳞还重要不成?”
秦柚绯有点懵。
自认跟在裕贵妃身边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发现她有什么逆鳞,不过就是为了家族进宫为妃的一个可怜女子罢了。
裕贵妃看他这神色便知他当真什么也不知道,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你知道本宫喜欢梅香,那我问你,本宫为何喜欢梅香?”
秦柚绯更懵了,这也会有原因吗……
裕贵妃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摇了摇头,又道:“那沈蝉,是本宫让瑾昱护着的,本宫护着的人,你却要动她,是想动她还是想动本宫。嗯?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