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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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往事,嘉靖帝额上的青筋鼓胀得越发厉害。他拧眉恶狠狠地看向陈妃,而她现在口不能言,唯有双目涌泪,都说不经常落泪的美人一旦哭起来最为动人,然而陈妃如今这个样子,却让嘉靖帝更加恨之入骨。
他挥手屏退闲杂人等,一步步走到陈妃跟前,宠妃的背叛让他内心五内俱焚,嘉靖帝又恨又疼,终于,他挥起手,重重地打向那个从不舍得责罚的女人。
只听“啪”一声,陈妃美丽的脸盘霎时出现了五根手指印,她被他打偏过头,鬓歪钗斜,而堵嘴的绢帕也因为冲力从口中惯出。好半天,陈妃才费力地转过脸,她看着嘉靖帝,竟是那么地陌生冷酷!半晌,她吃吃地笑了,还好金玉已在北魏,陈妃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庆幸这门婚事。
“贱人——你为何背叛我?!”
嘉靖帝看她这般,更是怒不可遏。
“背叛?”
陈妃只觉万箭攒心,可下一秒又觉得万分讽刺。
谁能想到,她宫斗了一辈子,无数多的手下败将,哪知最后也有被人宰割的一天?她看着这个给了她无上尊宠的男人,果然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第一次,这个叫住陈瑶姝感到疲惫。
“我没有……”
“没有?”
“我真的没有。”陈妃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挣脱了左右的钳制,一个猛扑跪在了嘉靖帝腿边,她抱住他的腿,从未有过的狼狈苦苦哀求。
“皇上,求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是被冤枉的……那个陆进恒,我少时虽和他有过过往,然而自从臣妾入了宫,身心皆是皇上啊……”
她胡乱求情,直到了这个时刻,还不放弃向嘉靖帝急切地表明自己的清白,然而嘉靖帝已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是痛吗?不,还有刻骨铭心的恨——堂堂九五之尊,竟然被陈家愚弄至此!终于,他挥了挥手,左右人立马把陈妃从地上拉起,押了下去。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
陈妃呼喊,双眼写满了绝望。嘉靖帝背过身去,终于她的声音越来越远,颐德太后看着面色不善的儿子,叹了一口气。
“得知陈侯通敌叛国,陈妃自裁,等宫人赶到已不治。”
“就这样吧。”
嘉靖帝声音嘶哑,“母后,儿子好累。”
当陈妃自裁的消息传遍宫廷时,阮酥正在西婳苑剥着核桃。天气越发阴寒,暴风雪一夜袭来,打死了御花园的几株奇花异草,让这萧索的冬日显得更加冗长。阮酥紧了紧手中的暖炉,抬眼间却见宝弦从檐外绕进,手中好似抱着什么,等那声熟悉的犬吠声挨近时,阮酥这才发现竟是玄洛送给她的京巴狗“阿乐”,不由惊喜。
“宝弦,你什么时候回阮府把它带出来的?”
宝弦笑盈盈地摇摇头,指指门外。
“并非奴婢,是少夫人来了。”
顺着她的指尖,阮酥这才发现到花门处站着的端庄秀美的妇人,不是万灵素还是谁,阮酥忙起身把她迎进来。
“大嫂身体不便,若是有事找我,让人递信进来便是,何苦大冷天的跑这么远?”
万灵素扶着肚子缓缓坐下。
“总归想着你一个人在宫中也是寂寞,这狗儿离了你们也怪可怜的,我便走一趟了;再说,孩儿未降生时,多走动走动,对胎儿也好。”
阮酥感激万灵素的细心,阿乐自从自己入了宫,便一直留在阮府,阮酥虽然偶有挂念,不过到底不似玄洛那般疼爱小动物,想到接到身边照料,又是狗毛,又是顽皮到处破坏东西,也颇为头疼,久而久之居然就淡忘了,现在想想也有些愧疚。
她抓起阿乐的前爪,发现小家伙竟然又养胖了一圈,笑道。
“你这家伙倒是过得好。”
阿乐不明所以,汪汪汪地对着阮酥猛摇尾巴,惹得姑嫂二人相视而笑。
“陈家的处决已在早间结束,二百多人无一幸免。”
阮酥点头,想起祁澈气急败坏回来试图挽回局面的样子,也很好笑。谁能想到,之前祁澈金蝉脱壳留下的账本漏洞,最后竟完美地成为了陈家的墓志铭?既然祁澈不是盐矿的真正幕后主使,那陈家便上,左右陆进恒近年为完颜承浩解决了北魏的几件大事,那便让私盐走私一事浮出水面吧;而关于七公主和亲一事,说成父女团聚会不会更恰当些?
假亦真时真亦假,有时候睁眼说的瞎话说着说着也便真实了,谁让嘉靖帝相信了呢?
“不过这个陆进恒……到底是谁下的手?”事情顺利地出乎意料,万灵素本该大喜,不过她性格谨慎,还是忍不住向阮酥表明了疑惑。陈家被关押后,漏网之鱼陆进恒却在十天后被杀,等他的首级被镖师送到大理寺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然而问及出镖之人,镖师却说不出所以然来,一说高黑的胖子,又说是个细白的书生,还有说是个娇滴滴的姑娘……版本不一,惹得嘉靖帝大怒,然而那个镖局却是江湖上出名的坚守信义,颇具威望;自古江湖和朝廷互不干涉,嘉靖帝虽然火冒三丈,但也不好迁怒,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在左右臣下的劝说下,释放了镖师,此事便告一段落。阮酥和祁念等人也松了一口气,本来这个罪名便是欲加之罪,若是陆进恒平安回到北魏,恐怕又会牵涉出两国外交问题,死了最好!
可以说,陆进恒的死,是整个局锦上添花的一笔。不过这个出手之人到底是谁呢?阮酥自觉和一人相关,然而到底不好对万灵素言明,干脆岔开话题。
“陈太医的家眷似乎已经离京了?”
万灵素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阮酥为何发问,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陈太医突然暴毙,实属意外,一家人已经扶灵回乡了。”
这个陈太医,说来也和阮酥有过渊源,两年前祁金玉邀约的夏宫之行,阮絮烫伤了脸,与她们姐妹二人一同随行回阮府的便是他;而后知道他竟是玄洛的人,曹姨娘的儿子阮渝被万堇如下了蛇藤草一毒时,也是他出手相助。如此,在皇宫中,得知陈太医出来指正陈妃,阮酥是震惊的,也不知道皇后与他私下有过什么,最后竟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阮酥叹了一口气。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诚然不假。她不想在复仇的道路上牵扯过多无辜的人,然而却总是事与愿违。或许自从选择迈上了这条不归路,前路已然由不得她选择。
比如……遥遥不知归期的玄洛。
万灵素见她失神,温声道。
“听闻九卿大人这边祁澈和印墨寒最后也没有什么明证,皇上已经解除了玄府的查封,抄出的物事也尽数归还了,或许再过不久九卿大人就回来了,大妹妹勿要担心。”
“但愿如此吧……”
286 诡魅阴云
这一夜,阮酥可算安安稳稳睡了个好觉,而那边厢,祁澈却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没有母族做靠山的他,失去了陈家这个最强大的盟友,相当于被砍断了双足,在今后的储君之争中将会举步维艰,他内心的暴虐全数暴露出来,彬彬有礼的假面再也维持不住,当印墨寒深夜前来拜访时,瞥了眼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的侍姬,便明白祁澈此刻已经焦躁到了极点。
“你来了。”
祁澈颓败地坐在椅上,看也没看印墨寒一眼,不断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内心的汹涌,他想对印墨寒发泄怒意,但若不是印墨寒赶在嘉靖帝彻查之前销毁了他与私矿的联系,或许现在,他也不能继续坐在王府上,所以他还是忍住了。
“陈妃那个行为不检的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活将本王的一番心血全都毁了!连带陈家也没了,没了……”
印墨寒捡起砸在地上的紫檀文玩,轻轻搁在案上,面目很是平静。
“不是陈妃行为不检,宫中的妃嫔,又有谁背景完全干净?她不过是覆灭陈家的一个突破口,设局的人将这个套做得环环相扣,铁证如山,让陛下不得不信,把她和陈家一起连根拔除……”
祁澈懊丧地捶着桌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陈妃和陈家那些事,连你我都不知情,怎么祁念竟有本事挖出来?在一朝之间便改变了局面,让你我功亏一篑!”
印墨寒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但他此时不想让祁澈知道。
“殿下,盟友没了,可以再找,现在与其惋惜,不如尽快摘除和陈家的干系才是要紧,否则那幕后之人恐怕会趁胜追击,将剑锋指向你我,还有……玄洛失踪这么久没有出现,着实让人不安,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非坐以待毙之人,京城之变,陈家灭门,恐怕也有他暗中推助,现在尘埃落定,他却依旧不肯现身,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提起玄洛,祁澈背脊一寒,他突然清醒过来,有些怨恨地看着印墨寒。
“也不用模糊视线了,你当本王不知道吗?阮酥前脚进宫面见太后,姚绿水后脚便撺掇父皇前往宁家别苑,天下竟会有那么巧的事?若是一开始便听本王的,将她毒杀在大理寺天牢内,做出畏罪自裁的假象,父皇也不会在意,而你却一意孤行,不肯伤她分毫,现在好了,那女人的毒牙都咬住本王脖子了,你却还对她心存怜惜,怕本王报复她?”
印墨寒不语,因为祁澈说得不错,祁念根本不足为惧,阮酥才是幕后的操盘手。对敌人仁慈,便是自寻死路,何况她是那样可怕的敌人,一着不慎连自己的命或许都会搭在她手里,这一次,若是在大理寺牢房中便除掉阮酥,这局面不会有翻盘的机会。
“你听着,本王这次不会再顾及你的面子,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除掉阮酥!”
太子府中,祁念专程在府中湖心亭备下酒宴邀请阮酥,这次一举除去了陈妃和陈家两大眼中钉,他与穆皇后母子的地位可谓更加固若金汤,也让他再次对阮酥刮目相看,之前的种种芥蒂仿佛都烟消云散,他打听了阮酥的喜好,一百五十多道菜式全是阮酥喜好的口味,甚至千里迢迢从各地寻了反季节的水果讨好阮酥。
阮酥却显得心不在焉。
“殿下,陛下的御膳为一餐一百二十道菜,您这顿饭已经超出了这个制式,恐怕不妥,虽说我们此次姑且得胜,但五皇子必然还会在暗中紧盯,借机反扑,您万万不可让他逮到丝毫破绽。”
祁念朝她举了举杯,微微笑道。
“无妨,这顿宴席是孤交代罗虎亲自准备的,没有外人知道,何况这湖心亭又只有你我二人,阿酥不必拘束,来,尝一尝这道清蒸河豚,这是去年春天江南流花河岸捕上来的头一批鲜鱼,一直控制水温精心护养,送到京城时却只余一尾存活,有价无市的东西,孤连父皇都不曾进献。”
阮酥有些不自在,今天她之所以肯赴宴,其实也是想来看看白秋婉,可是祁念却说白秋婉身体不适不能前来作陪,这让阮酥不由起了疑心,对于祁念的殷勤她只做不见,垂眸抿了口酒道。
“殿下费心,只是师兄尚无消息,阮酥实在食不下咽,不知此前央殿下追寻师兄下落的事……”
祁念笑意略有僵硬,但他也明白,对于阮酥有些事不能硬来,他哈哈一笑。
“阿酥与玄洛真是兄妹情深!”
祁念对于二人关系的定义,让阮酥不太舒服,玄洛想娶她的事京城几乎人人都有耳闻,祁念此时故意装傻让阮酥敲响警钟,但碍于玄洛的特殊身份,也不好多加解释。
“陈家有今天,阿酥的出谋划策固然至关重要,但最终让陈家无法翻身的那些铁证,却不是短时间内能搜罗出来的,若非多亏了另一股力量,只怕陈家一时还难以倒台。”
阮酥眉头一跳。
“殿下是说,有人暗助殿下扳倒陈家?”
祁念还未回答,阮酥脸上便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喜色,是了,虽然自己是出主意的人,但是很多事情,她都是借助祁念的手来实现的,当时她还曾担心,祁念无法制造出充足的证据指正陈家,以及陆进恒匪夷所思的死……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没错,他一定已经回来了!
想到这里,阮酥再也坐不住了,她起身对祁念福了福。
“多谢殿下款待,太后那里还等着阮酥陪侍,恕阮酥不便久留,先行告辞了。”
祁念笑盈盈地起身送客,却在目送阮酥远去之后,紧紧握住了白玉酒盏,那纤细婀娜的身影映在他瞳仁里,几乎烧起火焰来。
他耳边再次响起穆皇后的话。
“阮酥此女,七窍玲珑,机敏无双,今日她有本事除掉陈家,来日便能除掉你,绝不可让她成为你的敌人,自古夫为妻纲,你只有将她收入自己囊中,才能真正驾驭她、控制她,让她对你全心全意,反之,若是让玄洛娶了她,以他这般立场不明,将来若是倒戈则后患无穷。”
祁念并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他内心对阮酥的征服欲其实从未磨灭,作为储君,他迟早君临天下,就算钟情白秋婉,三宫六院也是不可避免,他是个高傲的男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会生出扭曲的占有欲,尽管这不一定是爱。
穆皇后的话,只是让他产生了危机意识,但阮酥冷淡的态度,不断拒绝回避却让他这沉寂已久的这个念头熊熊燃烧起来,他不能忍受自己在她眼中,甚至还比不上一个阉人!
本来今日,祁念已经打定主意要告诉她,若是她愿意一直辅佐他,将来他登上大位后,可以让她成为皇后,毕竟清平他已不敢信任,而白秋婉那般柔弱,即便将她置于高位,她也镇不住后宫,但换成阮酥则不然,她一定可以成为他最有力的后盾,还可以保护白秋婉免受其他妃嫔的迫害,再合适不过。
可是阮酥,却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
祁念拿过对面那只白玉盏在手中晃了晃,仰头将阮酥喝剩的半杯残酒一饮而尽,余香犹在,带着冰冷滑入肺腑。
祁念不知道的是,和他同时目送阮酥离开湖心亭的,还有远处的回廊上一双阴狠的妙目,清平拢了拢斗篷,偏头对执墨道。
“速去告诉五殿下,那会武的婢女不在她身侧,正是最佳动手时机。”
阮酥坐在轿中,一颗心惴惴不安,有一件事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玄洛已经回到京城,为何迟迟不出来相见,难道他不知道她很担心他么?就算是怕打草惊蛇而不能露面,总可以派人报个平安吧?她又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
阮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至于轿子悄悄偏离了正街,转进暗巷她都没有发觉,直到轿子突然停下,阮酥才猛然回神,她掀开轿帘一角,一棵阴森的歪脖子老槐树撞见眼中,阮酥蓦然感到不对,特别今日宝弦还不在身边,虽然她安排了一名皇城司的高手跟着她……视线里没有看到那人,阮酥心中一沉。
“小姐不必找了,那阉人固然厉害,也已经被我等处决。”
轿夫的声音徒然变得陌生,他们转过脸,眼睛里的厉芒毕现,阮酥马上明白,她原本带来的那四个轿夫,恐怕在她待在太子府期间,已经被取而代之。
阮酥当然明白是谁要她死,易容成她身边的轿夫,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看来这一场谋杀,祁澈策划得非常周全,只怕其中还有清平的协助吧?
这几个人一看便知是训练得如机器般坚定不移的死士,与她没有利益纠葛,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