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宫小娇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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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青花瓷碎在光滑的地面上,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楚琏吐了吐舌,挽起袖子,磨蹭着上前准备收拾了。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吓了他一跳。
“那茶杯是戏窑产的,五十两银子一个。”
他猛地回头,见殿下不知何时醒了。衣衫半散着,露出精致好看的锁骨,惹人遐想,脸色苍白,眼敛微挑着。
楚琏哭丧着脸,凑到他床边上,嘟囔道,“属下不吃不喝干一个月,才够买这一个杯子钱,您于心何忍嘛。”
堂堂八尺男儿跪在自己面前撒起了娇,顾琅景一阵犯恶心,皱眉,“滚开。”
“殿下——”楚琏套了套近乎,“就看在属下找到您和甄姑娘的份上,别让我赔了。”
“哦?”顾琅景斜睨着他,骂道,“还好意思说,早死哪去了。”
楚琏委屈嘀咕,“谁知道您一个土匪都没打过呢。”
“你说什么?”
那厢传来的声音陡然提高。
楚琏挠头,“嘿嘿”一笑,“属下错了。”
顾琅景坐着与他说上这么两句话,便止不住的咳嗽。
手臂传来的痛楚依然不减,他哼了一声,问道,“小姑娘呢?太医可有看,怎么样了?”
楚琏“唔”了一声,转了转眼,一本正经,“甄姑娘醒来后,便被长公主殿下派人送回府了。”
“她走了?”
顾琅景猛地起身,碰到伤口疼的他倒吸了口气,“她中了毒,怎么就让她走了?”
楚琏无辜道,“殿下,甄姑娘没中毒啊。只是中了麻药,这会儿劲过了,早醒了回家去了。”
床上的人不再言语,只挣扎着掀开被,一连串的动作看的楚琏发毛。
“殿下,您去哪?”
顾琅景冷着脸,额间隐隐犯着青筋,一言不发的朝外走。
楚琏这才意识到他玩大了,连忙小跑拦他,赔笑道,“殿下,我错了。我逗您呐,姑娘没走,在公主宫里好好的躺着呢。”
“属,属下就跟您开个玩笑。”他挠挠头,有些心虚。
“砰!”
一阵劲风,楚琏被踢了膝盖,应声摔到了地上。手腕划到他打碎的瓷片上,出了点血。
他委屈巴巴的嚎了两声,殿下怎么受伤了还这么有劲!
“滚去值夜,别在孤跟前晃。”顾琅景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小子越发大胆了,都寻起他的乐子了。
“哎,属下这就去。”楚琏抱着大腿一瘸一拐的朝外面开溜。
惹不起,惹不起,病中的人脾气忒大。
的亏他说甄姑娘回府,这要是说甄姑娘没了,殿下还不送自己去下边陪人家!
夜色朦胧,凉风透过窗缝,吹得纱帐呼呼作响。
八角宫灯里的蜡烛就要燃尽,发出“滋滋”爆火花的声音。
顾琅景目光落向窗外,默了会儿,抬腿朝外面走去。
可刚出了大门,就撞上了一行色匆匆的小不点。
顾眠芊疼的“哎呦”一声,抬首瞪向来人,见正是自己要去见的哥哥,顿时瘪了瘪嘴。
“哥哥。”
“嗯。”
简短平稳的答应,实则顾琅景抑下了胸膛传来的痛感,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无事。
见哥哥没事,完完整整的站在她面前,顾眠芊鼻子有点酸。
她走上前,清脆的声音少了素日的张扬明媚,似蒙上了一层灰,“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母后没了,芊芊就剩你了。”
顾琅景心一颤,他抿唇,抬手拂了拂她的肩膀,柔声道,“不会了,哥哥答应你。”
顾眠芊身子在抖,她不敢想象若哥哥倒了,还有谁能守着她,给她撑腰。
母后去世以后,她身边就没什么人关心她了。姑姑虽也爱她,可她不敢去打搅。
姑姑的眼里总是有抹不开的哀愁,她不止一次听人说,云华宫的灯火彻夜通明,飘满了酒香。
顾琅景抬手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泪,“哭什么,你现在这张花猫脸,哪里还有大悦宫里最神气小公主的样子。”
夜色温柔安静,他低声道,“你是顾琅景的妹妹,不可这般小女儿气。”
这般劝说,顾眠芊总算抬起了头,斜了他一眼,“怪谁。”
顾琅景颔首,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抬了脚步。
“哥哥,你去哪?”
“去见琬琬。”
顾琅景心情愉悦,小姑娘难得在宫里住一晚。
“啧啧。”
被哄好的顾眠芊又恢复了她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撇嘴道,“人家有名有姓的,怎么就成琬琬了。”
顾琅景伸出修长的食指敲了下她光洁的额头,“胡说什么,那是你未来嫂子。”
随后信步朝西边走去。
顾眠芊见状,伸手拎起裙角,也跟了上去。
“你跟着干什么?”顾琅景诧异道。
顾眠芊瞪着眼睛,理所应当,“我自己的宫殿,不能回去吗?”
“不能。”
顾琅景毫不客气板着她身子,给她转了一圈,“找兰绍玩去,哥哥我要办正事。”
……办啥正事啊?
顾眠芊悻悻的看着他霸占自己的宫殿,无可奈何。
*
未央宫内,灯火如昼,映衬的月色都黯淡了许多。
明琬被安置在偏殿的客房里,身子靠着床后的软枕上休息。脸色泛白,膝前盖着一床蚕丝薄被。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她以为是药煎好了,轻声问道,“是书画姐姐吗?”
等了半晌,除却风声,竟也没见回应。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门口,瞥见到来人时眼眸骤然一缩,声音也不似方才利落,“你……”
顾琅景穿着墨色的长衫,胸襟半开,手提着一精致小药壶,就靠在门边,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明琬垂眸,心中一片复杂。
只要回想起下午的生死攸关,就隐隐后怕。
他是大越的太子,未来的储君,生来命就比寻常人都贵了些。
可为了救自己,差点就没命了。
一个人能竭尽全力把性命都搭上。她就是再愚钝,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她想到家里的光景,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令她不知所措,透不过气。
莫名的,她想躲着顾琅景。
顾琅景来时兴致颇高,可才一打照面,小姑娘就低下头不看自己,明显摆着疏离的姿态,就知道她又不高兴了。
如此心神恍惚,拎着药盒的手一颤,险些没拿稳。
冷风顺着大敞四开的门迎面袭来,明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缩了缩腿,忍着没开口。
这一细小的动作都落在顾琅景眼里。
他扬眉,抬脚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屋内顿时恢复安静。
“孤惦着你,一醒就跑来见你。”
顾琅景没轻没重的将药盒放到一旁,坐在她跟前,声音低哑,“琬琬,你就这么不愿见孤?”
“没有。”明琬小声回道。
她垂眸,只能看见眼前一方蚕丝锦被上的花纹,一圈套一环,绵延无际。
她其实想问问他身子好些没,可不知为何。
她觉得,好像只有一味的推开他,自己才能喘的过气。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
刚才一路吹了风,顾琅景说完咳了一声。他立刻转过身,以手掩面,生怕冲到明琬。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有一点犹豫,“你的伤口还疼吗?”
得了回答,顾琅景唇角勾起,转回身,理所当然道,“疼,疼死了。”
明琬咬唇,有些内疚,她轻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
“知道错就好。”顾琅景见她总算打起精神,肯和自己说话了,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乖,孤喂你喝药。”
明琬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腕,可手尖刚触碰到他泛凉的肌肤,就觉不妥,一瞬缩了回来。
她皱着眉,一脸不愿,“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摸我的头顶,娘亲说,总摸会长不高的。”
顾琅景失笑,又揉了揉,“现在就挺好,孤还抱得动,再高就不好了。”
又被言语调戏了,明琬忿忿,抬眸瞪着他,“抱你的莺莺燕燕去,谁要你抱了。”
“东宫你又不是没去过,孤哪有什么莺莺燕燕?”顾琅景边说着,边起身打开药盒,他小心的将里头盛药的碗拿出来。
“你不是还有位侧妃?”
不知怎的,明琬觉得自己又有些怪怪的。
话才出口,她就惊觉不对,定定的望着他修长的身影,有些无措。
顾琅景转过身,端着药,漆黑的眸带着探究,笑问,“怎么,吃醋了?”
明琬挂着病色的脸颊有些泛红,支吾道,“哪有,不过同你正常的说这个事。”
她撇嘴,小声嘀咕,“你有几个侧妃,同我有什么关系。”
“喝药吧,我喂你。”
明琬不安,扭捏着推脱,“你的手臂有伤,我自己就可以喝。”
顾琅景诧异的望着她,“你觉得孤单手伺候不好你?”
“你想哪去了,我不是质疑你。”明琬急忙解释,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心知,顾琅景心高气傲,绝非一两句就能阻拦。
她只是,只是觉得被男子喂药,太暧昧了。
顾琅景被她嫌弃了,胸口堵得慌。
他盯着碗,有些犯难,自己的右手确实抬不起来。
想了半晌,他舔唇,低头对着药碗喝了一口。
明琬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好奇的望着他,可对上他那双饱含深意的眼,一下子就明朗了。
“顾琅景,你——”
“你别——”
“呜——”
明琬眼前一片模糊,脑里全是浆糊,只依稀觉得被一张泛着凉的薄唇覆上,随后她的舌头就被强硬撬了开,涌进了大片——苦涩的药汁!
顾琅景神情愉悦的闭上了眼,似是很享受。
他胸膛往前靠了些,没受伤的左手托住明琬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软软的,甜甜的,令他沉迷,再也不想挪开。
记不清过了多久,明琬觉得就快喘不过气,总算胡乱推开了她。
她身子发软,眼睛迷离,气息不稳带着喘,带着些许嘤咛的女儿喘息,听在顾琅景耳里简直是犯罪。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会有生理需求。
平时都是自己解决,可冷不丁见到明琬这般醉人缱绻的模样,下边一下子就起了反应。
“琬琬。”他哑着嗓子,低低的唤了声。
漆黑漂亮的眸里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情。欲。
明琬不知他怎么了,可对上那双眼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小手急忙捂着自己胸前的衣衫,瞪着他,“你,你别过来!”
顾琅景垂首,压根没管她。
揽臂狠狠的将小姑娘搂着怀中,感受到香甜柔软的身躯,他心神一颤,只伏在她颈窝处含糊不清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明琬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
可过了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竟堂而皇之的被他吃着豆腐!
她思量再三,念着顾琅景手臂有伤应该不能太越矩。
心一横,使劲推开了他,自己也跟着跌在身后的靠枕上。
明琬双目微嗔,伸手抹了抹泛着热的嘴唇,气道,“你,你无耻!”
顾琅景刚才抱着她缓了会儿那股涨涨的异样感,底下蔫了下去,这会儿总算清明。
小姑娘香甜的气息还萦绕在唇齿,他舔唇,笑的宛若偷了腥的狐狸,“孤就无耻,怎么了?”
顾琅景笑的愉悦,只觉得她眉眼含情,杏面桃腮,越看越可爱,想一口气吃干抹净。
明琬揉了揉眉心,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厚脸皮。
抱了不说,那可——可是自己的初吻啊!
“乖,别急,这还有整整一碗呢。”顾琅景见她气得脸颊鼓鼓的,忍不住逗了逗。
明琬气得咬牙切齿,仗着他手有伤,一把夺过了药碗,也不顾那汤药甘苦,一股脑儿全都喝了下去。
她喝药的时候,好像隐约听见顾琅景愉悦的笑声,好像还掺杂着一句话。
“琬琬,孤喜欢你。”
她皱着眉,放下了碗。
伸出粉嫩小巧的舌头吐了吐,缓解齿间的苦味,问,“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
顾琅景从旁边的桌上捡了一小块蜜饯,塞进了她口中,指尖触碰到她温软的唇瓣,惹得他身子一颤。
他故意按了一下,结果那厢竟直接咬了下来,痛的他顿时松了开。
小姑娘牙尖嘴的,会咬人了?
窗外怡人夜色,蛐蛐叫声此起彼伏,小风顺着窗缝钻了进来,明琬缩了缩身子,有些凉。
顾琅景眯眼,咬牙霍霍,“小丫头,你也就咬我能耐。”
明琬瞪了他一眼,表示并不认可。
“话说回来,最初我以为陈柳就嫉恨我才会对你下手。”他顿了顿,眸色锐利,“可我发现,这背后似乎还有别的人在插手。”
明琬讶异,“会是谁呢?”
“你的妹妹,甄明瑶。”
“陈柳确实说过,他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明琬神情有些凝重。
脑海中有些画面似乎有了归集可寻。
从前甄明瑶说她若嫁出去,小心天高皇帝远,弄死自己。
她只当狠话听,却没想到,一样大的年纪,她真的能下得了手。
顾琅景摸了摸她白皙小巧的耳垂,继续道,“她自然不认识,但是宁乐郡主认识。楚琏在陈柳的怀中发现了一封信,甄明瑶她们出了一千两银子,让他下手。”
他冷哼,一千两就想要他放在心尖上爱重的人性命,不知好歹。
明琬咬唇,前世赵夫人利用丁氏害死自己,这辈子,甄明瑶又买凶对她下手。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她心中隐隐泛起了恨意。
不想再忍了。
明琬垂下头,灯火在她发前打下一片阴影,教人看不清眼神,只看得出她的身子微微发抖,好像一碰就会碎。
顾琅景看着心疼,伸出左手轻轻的揽过她瘦弱的肩膀,下颌抵在她发间,轻声安抚,“琬琬,别。孤在呢,一直在这。”
下方传来了低低的呜咽,不一会儿就脆生生的哭了出来。
好似迷途的困兽,找不到方向,兀自舔尾可怜。
顾琅景俯首,他看见自己的腰身缠上了一双细嫩无节的手,紧紧的攥着。
“呜——她们,她们太欺负人了……”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他怜惜的擦掉了她脸颊的泪,见她两个眼睛湿湿的,就连鼻尖也红了一片,好像膳房师傅手中的胡萝卜头。
他扶正明琬,神色无比认真道,“琬琬,从今天起,你给孤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谁打你,你就打回去。谁欺负了你,你就十倍还回去。你做不到的,孤替你做主。”
“听明白了?”
明琬眼里噙着泪,沉默了良久,轻轻点头。
后来她哭腾的累了,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顾琅景细心的替她掖好了被子,望着她干净乖巧的睡容,到底没忍住。
轻轻在她额间啄了一个吻。
小丫头,迟早要你睡在东宫,下不来床。
*
翌日清早,曦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柔和了不少,外头隐约传来宫人们的耳语。
明琬醒时顾琅景早就没了踪影。
她起身,瞧见精美华廊下,长乐公主坐着,旁边站着两个拿着膳盒的宫女。
四目相对,长乐眨了眨眼,里头冒着一丝狡黠的光。
“嫂子,你醒了。”
明琬瞥了眼地下的宫人,急忙将手比在唇间,“公主,你又乱叫。太子殿下他有侧妃的。”
顾眠芊“嘁”了一声,“怕什么,这是未央宫,就是兰月进来,也得给本殿下伏着。”
“而且——”顾眠芊想起了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