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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个侍女有点怪-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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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夏遣闵础�
  “姑娘,你想做什么?”身后的敛秋忙上前来拉住她。
  这时,廊道两旁早已高高挂起了红灯笼,把不时在游廊上来来往往的婢人映得红艳艳的。
  “热啊!都快蒙得我透不过气来了,我就掀开一会,就一会!”微醺撅着嘴巴朝敛秋撒娇道,这招使在敛秋身上一向有效,但此时敛秋却皱了皱眉。
  “姑娘你胡说,这蚕丝绢最透的了,怎会把你闷着?”敛秋无奈,又帮她理了理松开的纱绢,把它盖严实了,指了指旁边的婢人道:“姑娘,你得顾念着这些下人,她们晚上还得值夜呢,你可别把人给吓着了!”
  微醺大受打击,伸手进纱绢内按了按光秃的鬓,黯然道:“少几根毛而已,我难道就成妖怪了吗?”
  敛秋见她着实是在意了,心内陡然升起一丝疼惜,蹲下来揉了揉她披散的长发,低言道:“姑娘,对不起,敛秋失言了,当然不可能是妖怪了,咱们六姑娘怎么看都是个大美人!”
  微醺垂目站着不动,敛秋着急了,忙道:“掀,把这劳什子掀了去,可别把咋姑娘热出身痱子来!”
  说着,就伸手去掀微醺头上覆着的纱绢。一旁的婢人听到了都慢慢停住了脚步,好奇地扭头过来朝这边看。
  微醺眼角余光瞟了过去,不由地弯了弯唇。
  正当好事的群众等待着看纱绢下被传成了癞子的六姑娘“尊容”时,纱绢翩然地随着夏夜的风拂落委顿下来。
  彤光耀耀的游廊上传出了“啊啊!”的集体惨叫声,其声音连南苑都听到了。于是,又纷纷有流言涌出。
  有几个在南苑值夜的丫鬟吓得互相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姐…你说方才那声音…是不是那南屏林的女鬼索命来了?”一个小丫头把头埋在旁边一个年龄稍长的丫头怀里。
  “…嘘!别说了!”
  “上次值夜的晓雨不是说在南屏林遇见女鬼了吗?可吓人呢,说是白衣裳的,披头散发地在林子里晃荡,还不时发出妖光…”
  “对啊,对啊,不止晓雨,还有几个人看见了,说是一到三更就出现了,现在她们都不敢巡南屏林那边了…”另外一个瑟缩在墙角的婢女道。
  “不会是三夫人回来了吧?”一个看上有十七八岁的丫头颤着声音道。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一群小丫头听了连忙挪动身子凑了过去,这些年龄小的进府时间短,并没有听说这旧时府内的旧事,都纷纷探听起来,大伙儿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不一会儿就忘记了先前的害怕了。


第6章 
  廊道上不一会儿就肃清了,敛秋也瘫坐在一旁,双眼惊惶,脸部像抽风一样痉挛不止。
  微醺眨了眨狡黠的大眼睛,耸了耸肩,朝敛秋咧嘴一笑,露出了每天被竹盐水漱得发亮的小小虎牙。
  缓了好一段时间后,敛秋才缓过来,这时,手慢慢地不抖了,双腿还能勉力支撑起来,就扶着廊柱往前去找自家可气可恨的姑娘。
  原来她家姑娘已经沿着廊道来到翠竹苑,在前庭枣树下的木架千秋上躺着乘凉。
  树上结满了长长的红润润的枣子,看上去十分可人,月光洒落下来,氲在秋千上那个刷得粉白、还有血痕触目惊心爬蔓着的看上去十分可怖的脸蛋上。眼睛外一圈黑洞洞的,很是阴森,披散的长发垂着秋千一晃一荡的,要不是敛秋花了些时间做心理建设,此时看见这样情景怕是要昏厥过去了。
  “六姑娘!你…”敛秋觉得好气,却又发作不出来。
  微醺慢慢地弄停秋千,平静道:“敛秋,别生气了,我不过开个玩笑嘛。”
  “开玩笑?那也不带这么玩的…”敛秋走了过来,掏出丝绢一点一点地抹掉微醺脸上恶搞抹上的脂末。
  慢慢地,从一个可怖的女鬼脸露出了稚气娇俏的脸儿。
  “我不这么做怎么让府里的人消停?”微醺语气俏皮地道,伸手掠了掠被风拂落到额前的长发,露出鬓边裸露的一块,看上去很是突兀。
  敛秋的手擦到鬓边的时候就停滞了下来,眼神浮出一丝复杂的愁绪,她家姑娘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她懂她姑娘的意思,自她受伤后,府里的大小丫头都传遍了,还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歪曲事实。
  起先微醺是浑不在意的,但是传着传着连三老爷都惊动了,那次老爷还专门来问她头上是不是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微醺就笑着搂住他爹脖子说:“爹,您啥时候跟长舌妇们混一块儿去了?女儿咋不知道您多了这个嗜好?醺儿这头发不是还没长出来嘛,那些见醺儿老罩着一块帕子,就那么发挥了一下想象,您也就信了?”
  自此之后,蒋戚耀怒令府内上下禁止传有关六姑娘头发的事情这才罢了。
  但世间事就是越要禁就越是禁不住的。
  他们要看,那就给他们看呗,微醺可从来都是大方的,不过,顺便附带些玩意儿消消闷也是不错的,能解暑意。
  如今微醺就感觉通身爽透,想起刚才那些婢人们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又忍不住促狭大笑起来。
  三更的更声响起,穿南屏林的廊道如今已经无人敢靠近了。廊道上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瘦小的身影钻进了竹林里。
  刚刚有风把天边的云拽了过来给月牙儿遮蔽,天色渐渐暗淡,今夜这里的灯快要燃尽了也没有人肯过来添。
  颜夕抿了抿唇,从泥地里挖出了一个匣子,把匣子打开,是一把篦梳和一面光洁莹亮的铜镜。
  他站了起来,单薄的白色亵|衣带落了一点竹叶芬芳的泥沙。把镜子挂到了竹子上,借着微弱的星光一下一下地梳理起长发。
  他按着敛秋教给他的方法编发、绾发,他把编好的发集中挽到了右侧鬓前,试了几种式样均不满地摇了摇头。
  天穹上零散的星光被这面铜镜聚集,又被折散到四周,映衬着深夜静谧的竹林,添了几分温润的感觉。
  颜夕再次见到微醺是在翠竹苑一个荒废已久的楼阁里,其实整个翠竹苑都已经被荒废多时,几年前是三夫人病重时搬离东院正房偏居养病的地方,现在只是偶尔安排人过来打扫打扫。而翠竹苑后面毗邻的正是近段时间来鲜少人敢靠近的南屏林。
  这次正好安排了颜夕来清扫几天,他是从翠竹苑后通往南屏林的游廊进来的,一进入这座庭院,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那七层高的朱红楼阁,而是前庭已经开始微黄的枣树林,和树下的一架被绿藤缠绕的木架秋千。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颜夕突然想起自己还在侍郎府时,西席溥先生常念的一首诗。不经不觉,自己原来已经在魏国府将近三个月了。
  这一到六层都是些放置香烛佛像的静室,从一层清扫直到来到第七层楼阁时,他拭了拭额边的汗,深吸一口气,发现这第七层并没有头六层的尘土味,反而有浓浓的秋意。
  他突然觉得心情很好,打算推开楼阁居高临下饱览底下的景色。当他推开由于年代久远而落漆斑驳的木槅扇时,一阵微凉的穿堂风呼啸而过。
  待他站定后,发现楼阁四面的窗户大开着,视野顿时开阔了不少。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背对着他坐在窗户上,双腿向外垂落。由于他打开槅扇发出响动,那人儿只微微惊讶地转过身,正好和他视线相对。
  “六姑娘…”他也没有预料到在这里会看见她,顿时不知作何反应。
  “颜夕?你怎么来这里?”微醺说话时已经像一只灵活的鸟雀一般轻巧地落到地上,一步步朝他走来,这时,他才看见了她右边光裸的鬓皮用颜料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黄莺,上边有毛发的地方簪了几颗红莹莹的果子模样的发簪,看上去像是黄莺展翅飞过去衔住果子一样,可爱极了。
  “…哦…我…来打扫的。”一时看得有些呆了,接起腔来有些支吾。
  “噢!”微醺点点头,又看到他目光所落之处,不禁笑着用手指指鬓边道:“好看吗?自己胡乱画的。”
  “哦,好看,好看。”颜夕说着就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沉默了半晌后,他又说了隔了这么些日子以来的第一句“对不起”。
  微醺却突然蹙紧了眉头,表情凛然,双手负背,沉稳得不像个孩子般靠近了他,在她的手即将落到他的脸上时,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不躲也不避。
  在等待的途中,他的双手习惯性地紧攥成拳,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脸上有阵阵像羽毛般轻柔掠过的感觉。
  他撑开了眼皮,底下的她极其促狭地忍着笑,用肉肉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脸。
  “怎么啦?摸一摸也不给哦!”眼前的她笑意尚存,眼睛迷离弯成了新月,眼底鼓起的卧蚕美极了。
  “这…”颜夕一时无语。
  见他语窒,她更加变本加厉了,干脆两只小手齐发动,摸过鬓边、鼻子、长睫直到那两簇英气挺拔的眉峰。
  “你的眉毛太美了,姑娘家长了一双长剑眉,实在是帅气极了。”听到微醺由衷的赞叹,颜夕的心不禁“咯噔”一下。
  “我…我还是觉得六姑娘的柳眉比较好看…回头我还是把它们修成六姑娘那样的眉形吧…”颜夕有点慌,也是心虚,生怕被看出了端倪。
  “不要啦…”微醺一脸的惋惜,在这里看到的千篇一律的柳眉,突然出现一个剑眉的姑娘,她怎么也不忍心抹杀这片风景。
  颜夕出奇地发现微醺对他那眉毛的在乎,于是,试探性道:“姑娘喜欢我的眉毛?”
  微醺点了点头。
  于是颜夕胆子又壮了一点,“那可否请姑娘跟颜夕去一个地方。”
  微醺跟着他来到了南屏林里,他让她坐在一个竹林间的树墩上,然后他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把铜镜和篦梳。
  柔软纤细的毛发披散了下来,然后,缀满光泽的青丝成缕成缕地穿梭在颜夕瘦削纤长的十指上,手指灵活地敏捷地交替运动着,和几个月前微醺从对楼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不经不觉间,竹子投下打在地上的影子被拉长了,颜夕往她右鬓堕下的精致小髻上簪上了一个用竹子雕刻的精美花型掩鬓,然后就完成了。
  微醺微微前倾,往铜镜里投影了自己的容颜,这才发现,颜夕把她的顶发大部分编了纤细的发辫完成了一个渐次往前倾落坠下的小巧发髻,刚好把右鬓空裸的位置完美遮掩了,实在是美极了。
  “…好美…”微醺不禁发出一声赞叹,小心地用手拨弄着鬓前的精巧小髻,“可是,看起来挺复杂的,你花了不少心思吧?”
  “没关系,只要姑娘喜欢。”颜夕淡淡地笑了,这是微醺认识他以来看见他第一次笑。原来他笑起来的样子是这样的,难怪那玉琼馆的娥娘子愿意花大价钱把他居货起来。
  “咳,这是什么髻?”微醺承认自己有点看呆了,不好意思起来。
  “这是…”颜夕苦思了一会,这是他自己独创的髻式,只记得当时敛秋告诉他一种下堕的堕马髻,他得到灵感就从中更改了下,“这就叫做堕仙髻吧!”
  再过一个多月,敛秋就要出嫁了。这天,敛秋在庖屋堂前指导小丫头煎药。
  “教了多少遍了,玉竹煎到五成入药就要把余下的药放入,怎么老是犯错?”敛秋有些不耐,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她总担心交给别个丫头来侍候姑娘会不妥帖,所以心情有些焦躁。
  微醺甩着手笑嘻嘻地蹿进来,对那大动干戈的敛秋道:“敛秋,你这是干嘛呀,这么凶,可吓坏那小丫头了。”


第7章 
  敛秋转身瞅了瞅底下那比她训斥的小丫头个头还小的六姑娘,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现在不赶紧教熟手了,以后敛秋嫁了,姑娘可怎么办?”
  “那这劳什子药就不喝了呗,反正喝了也长不出来的了,何苦难为了自己?人生苦短,把精力往别处放不是更好?”敛秋白了白眼她,她家姑娘她早就习惯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早已见怪不怪,可那小丫头明显地感到有趣,不由地朝着微醺看。
  微醺礼貌性地回赠她一个微笑,然后就拉着敛秋到一旁道:“敛秋,记得我上次那个堕仙髻吗?”
  “记得,我还问姑娘是谁的手那么巧呢,姑娘还只管照镜子傻笑不搭理我。”上次敛秋看了不知道多惊艳,一再问她家姑娘,结果她姑娘只甩给她一个照镜子的背影,喃喃说是堕仙髻然后就不理她了,她甚至还自己背后苦练了好久了,可始终做不出那个髻式,她绾的堕在鬓前总有种东施效颦的味道,于是就放弃了,只好让姑娘自个儿往鬓前画鸟儿。
  “其实那个是颜夕替我绾的。”
  “姑娘你想…”敛秋看着她家姑娘颇含意味的眼神,附会道。
  “不错,正是你想的那样,敛秋,那后续交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相信颜夕一定比那丫头学得快!”微醺瞟了那个正在边上弄得药渣撒了满地,呆头呆脑的丫头一眼,轻快道。
  之后每天,敛秋的身边就总是跟着个瘦小羸弱的影子,侍候六姑娘的起居,御下底下一群三六九等级的丫头。
  颜夕没有让敛秋失望,该学的事情教一遍就能融会贯通,并且灵活运用。
  颜夕和敛秋跟着六姑娘到蒋老夫人处定省,由于大伯常年镇驻边疆的,把妻妾都接到那边去了,所以魏国府实际上就只住着三房一家子,每日里的晨昏也都集中到蒋老太太那儿去。
  微醺由于贪睡起得有点晚了,来到太隐堂的时候其继母冯氏已经到了。
  冯氏是微醺的生母死后第二年才进门的,刚刚今年的年初生下一子,说来却是三房的嫡子了,原三夫人只诞下一个女儿,四个姨娘所出的女儿都比微醺要小,这样说来,现在府上微醺称得上是“大姐姐”了。
  看见冯氏的时候,微醺略有拘谨地唤了一声“娘”,冯氏面无表情,表现得很冷淡,也不应她,只把目光斜斜地落在她身上,眼神似有幽怨。
  微醺无比尴尬,却也并没有纠结太久,站到一旁去等祖母起来。
  等待的中途觉得有点无聊,微醺就垂下头去逗一旁环绕在姨娘身旁的小姐妹们,一个个长得圆润润的很可人,微醺一逗就开心,纷纷过来抓着她的手玩。其中和她最亲密的是赵姨娘才两岁半的晴姐儿,那小家伙人小小的就会哔哩啪啦说大堆的话,还有板有眼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冯氏微微一哼就又都纷纷瑟缩着躲回姨娘们的背后去,安静下来。
  微醺的弟弟齐哥儿由乳娘抱着,此时正怔忪着睁开眼,脸蛋儿红扑扑的可喜人了,微醺每次都想上前去抱一抱,但碍于冯氏的扑克脸,只得巴巴地看着。
  这时侍候老太太的大丫头雪梅出来告知冯氏说是老太太身体不适,请众人回去。
  于是冯氏逐一点名叫众人离去,唯独漏了微醺。
  敛秋有点气不过,但又不好和冯氏冲突,此时只能跟在六姑娘身后,又是气又是自责自己的无能,让自家姑娘活活受气。
  这冯氏针对六姑娘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打从进门开始她虽然没有正面和微醺起冲突,但那种默默给气你受往往比当面骂你还要让人难受。
  但她家姑娘似乎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过来拍拍身后两人,轻轻说了一句:“走吧。”然后就径直往回走了。
  “姑娘,可是…”敛秋在后头为难道,这时颜夕已经跟了上去。
  “可是三夫人没有…”敛秋越说越小声,长辈没有叫其回去,就这么走了,不是授话柄予人吗?
  微醺还没有出声,身后的颜夕就替她说了:“敛秋,方才老夫人的丫头不是说了让所有人回去吗?”
  “那是老夫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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