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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个侍女有点怪-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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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醺还没有出声,身后的颜夕就替她说了:“敛秋,方才老夫人的丫头不是说了让所有人回去吗?”
  “那是老夫人,可是三夫人没有…”敛秋自然是知道,但是方才姑娘迟到了,冯氏已经很不好看了,方才姑娘还行为轻佻,这下恐怕是有责罚的意味在里面的,要是此时走了,那就是忤逆长辈了。
  微醺笑了:“敛秋,难为你费神了,我们走吧。”可不是,那么绕肠肠的,要是每件事都非得那么复杂,可不就得累死?何况那冯氏又没说不让她走。
  “姑娘,这…”敛秋无可奈何,只得跟着上前了。
  冯氏回到自个屋里听到婆子说六姑娘已经回去了的时候,脸都气青了。
  下午当微醺正要提早一点到太隐堂去定省时,太隐堂的雪梅急匆匆跑到映日苑来了,说是老太太唤她过去,很着急的样子。
  微醺一阵纳闷,也就随着她下了楼,身后急急追来的颜夕上前替她系了一件披风。
  “姑娘,转天了风大,还是加衣妥当。”颜夕这么说着,手里还提了一盏未点的羊角灯、一匣子点心以备姑娘饿的时候垫肚。
  敛秋向他投来赞许的眼神,看来这颜夕已经益发地能担待了。
  来到廊庑时已经远远地听见正堂那儿传来吵闹声、哭声夹杂一片,微醺不由地皱了皱眉。
  跨入门槛发现所有人都到了,并且在她进门的那一刻都死死地盯着她。晴姐儿跪在地上哭得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冯氏搂着齐哥儿默默掉泪,一旁的赵姨娘茫然地伏在地上,鬓发散乱,蒋老太太满是沟壑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是双眼紧闭,抓着一旁的珐琅杯微微发抖。
  微醺淡定地直视所有人的目光,微微一笑:“祖母,您找醺儿何事?”
  那声音已经苍老低沉得辨不清是男是女了,大声叱道:“醺姐儿,你跪下!!”
  大概是过于激动,喝完这一声,老太太就猛地咳嗽,一旁的雪梅忙给她扫背。
  微醺尽然惶惑,但仍然屈膝跪倒下来。
  老太太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看向冯氏沙哑道:“冯氏,给她瞧瞧。”
  冯氏搂着已经睡着的齐哥儿,抹抹眼泪道:“娘,这弟妹间的玩闹,可别闹大了伤了和气,而且,媳妇觉得醺姐儿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她娘死后不久我就进门了,难免对我生怨,只是…齐哥儿还小,也是她的亲弟…”
  微醺失笑,这又是从何说起?
  原来晌午,赵姨娘带上晴姐儿侍候冯氏用膳,晴姐儿称奶娘不留神就抱了齐哥儿玩,结果晴姐儿把齐哥儿撞到门边的木架子上,把齐哥儿的腿撞了一片淤青。后来晴姐儿哭哭啼啼地承认说是六姐姐托她这么做的,说是继母不让她跟齐哥儿玩,要把齐哥儿抱出去扔了。
  说完冯氏就把齐哥儿圆滚滚的小腿掀了出来,确实是淤青了一片。
  跪倒在一旁的晴姐儿泪眼婆娑地看了看微醺,眼中似有什么话欲说,却死死地咬着双唇,不时看看身后的赵姨娘不时看看微醺,终是垂下脑袋拢着双腿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这情况来得猝不及防,微醺觉得太荒唐脑子还没接收过去。在二十一世纪她人缘良好、父母和谐、兄弟友恭,什么时候接触过这种情况。想来这冯氏进门两年,忍到如今才发作大概也是忍无可忍了。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竟然如此恶毒,教唆你十妹伤害弟弟,雪香,把家法拿来。”老太太如枯树藤般的手往案桌上一拍,珐琅杯应声摔落,散碎在地。
  等家法拿来的时候,却是要往敛秋和颜夕身上抽的。微醺这下才慌忙站起制止。
  “祖母,既然这事关乎醺儿,是不是得让醺儿问个明白?”
  “这事儿方才问你话你不说,如今还有什么可问的?”老太太喉头酝着一口痰。
  微醺走近冯氏,冯氏随即往后退了一大步。微醺怔了怔,随即用手揉了揉眼眶,眼红红道:“娘,醺儿知错了,娘亲以往一向待我比生母还要好,醺儿病了您衣不解带守在床头一宿都不曾离开,也总是知道醺儿最爱吃些什么,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先给醺儿,就连上次舅舅府上给您送的一盒蓝宝石原石,您都说要先做一双耳坠给醺儿,可是…可是…”
  冯氏一听,不由地颤了颤,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些?
  微醺说到这里,双手捂住了脸,浑身颤抖道:“可是自从齐哥儿出来后,您…您就不要醺儿了…您不爱醺儿了…”
  微醺说着说着就哇一声哭出来了,哭得鼻涕都跑出来了,稀里哗啦的。
  “娘,醺儿就问您一句,您回了醺儿甘心受罚,也不要敛秋她们替我受,我自己来,我活该!”说到激动处声音还微微破音,微醺吸了吸鼻,泪眼婆娑楚楚可怜道:“娘,醺儿受了这五十棍后,您可否还能像以往一样爱醺儿?可否让醺儿不要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娘疼的可怜儿?”
  微醺神情认真地逼视冯氏,冯氏脸色都变了,进退不得。


第8章 
  “我…我…”她支吾着。
  方才微醺那一下,在场的人都动容了,老太太看了也不由地起了恻隐,叹叹气道:“冯氏,虽然醺姐儿有错,但她还是个孩子,是不是有时候反思下大人是否有疏漏之处?”
  “…娘说的是,媳妇谨遵。”冯氏搂着襁褓的手紧了紧,脸色不好地退了下去。
  “这样吧,”蒋老太太又道:“把这两个丫头每人打十棍,醺姐儿到女祠去跪一夜。”
  微醺听了,立马泣涕道:“祖母不如把那加起来的二十棍由醺儿来受罚,一来醺儿痛过之后自然以后记得痛都会警醒些,二来您狠心打了醺儿的丫头,以后让醺儿一个没了娘的孤女如何面对别的丫头?她们只会觉得自己的主子只会连累她们,以后就没有人敢对醺儿尽心了…”
  老太太叹了叹,摆摆手允了,然后扶着雪梅回了内屋。
  微醺受罚的时候就跪在太隐堂外,丫头雪香拿着一条像鸡毛掸子般柔软的杆子一下一下地抽着。
  敛秋哭着要去替其受罚却被一旁的丫头拽着离开了。剩下颜夕安静地待在一旁,有点无措地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像敛秋一样扑上前去哭着说要替她受,他自问自己如今还做不出这些,只能攥紧了双拳,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侍立着。
  她每抽痛一下,他的心都淋漓般痛快一下,但看着她忍着痛却嚷也不嚷一声,想起她明明看出了晴姐儿和她姨娘间的猫腻,却还是没有道出,就有点不解了。或许她是觉得自己势弱,就算指责她们自己也不会有胜算,但她还是这么一点点大的孩子,又如何能沉稳至此?
  终于接受完家法,微醺被扶到祠堂跪着。这时她已经软趴趴的了,蒋老太就特允她只跪在门槛边,让颜夕站在一门之隔的地方随时侍候着。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微醺表面上虽然无所畏惧,但说实在的,看着不远处的高台上阴森森的牌位和火光零星忽闪忽闪的香冥,心里还是有点异样的。说到底,她底子里也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柔弱女子而已。
  在来这儿之前,她是帝都鼎鼎有名的X大的学生,在学校虽说不是十科全甲的学霸,却也是拔尖的学生,人缘也佳,唯一一点被人诟病的爱好就是赛车。初高中的阶段她就喜欢骑着山地车穿梭在车水马流间,一到十八岁立马就考了驾照,一年内就技术纯熟爱上了赛车。
  可来到这儿之后,她觉得憋屈极了,虽然还有个疼她的爹爹,也有她为之感兴趣的古建筑。但这闺秀生活整日里的除了吃和睡,读读书、弹弹琴做做女红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幸好读书她还是喜欢的,可这宅斗类的,掐架的她着实喜欢不起来,要不是被逼到极致也绝不会起来反击的。
  很多时候,微醺她不是不懂,而是懒得去弄复杂。
  方才晴姐儿那她还是看得懂的,虽然她不知道赵姨娘和冯氏背后示如何交涉的,但这种内宅的破事儿来去还不是那几套。她相信是小女娃被大人逼迫着做了不想做的事情,她也不想让晴姐儿受连累。
  就连之前颜夕的事儿,她也隐约感觉到了,可是当她看到颜夕害怕的神情,还是心软了。对她来说,颜夕也只是个孩子而已。她不是没有疑惑,而是她的人生经验告诉她,有些事情,该模糊则模糊,该简化则简化,不该刨根究底,不然,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姑娘,饿的话用这个垫垫肚。”祠堂的门微微开着,颜夕把装点心的匣子递了进去。
  微醺扭头看了看,“雪香呢?”
  “姑娘放心吧,我看准她往太隐堂方向走才递给你的,如今已经亥时一刻,今儿太隐堂本是由她值夜,她大概交代去了,一时半刻不会过来的,你赶紧吃,有我守着。”颜夕低眉敛目,是一个本分丫头的模样。
  她微微一笑接过去后,马上瘫软在地上,方才的事情,早已误了晚膳的时间,饿得根本跪不住了。
  掩鬓的竹子刻花簪子已经松垮了,歪在一边,肉乎乎的手背有一条淡淡的红痕直蔓延进草绿的袖子里。看着一手抓一个点心,吃相狼狈的微醺,颜夕忍不住上前替她理了理鬓发。
  微醺停了下来,那双迷离的仿似带笑的美目向他投来感激一瞥,小手把剩下半个糯米糕放进鼓囊的嘴里,随即又从匣子拈起一块七色的糕递到颜夕唇边。
  薄唇蠕动着:“吃吧,你也饿了。”
  颜夕愣了愣,伸手接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端详着,就是久久不放进嘴里,“姑娘…你…方才可有怪我?”
  微醺抹了抹唇边的碎屑,砸了砸嘴,“怪你什么呀?”
  颜夕不语,神色有点局促。
  “不会是认为自己没有像敛秋那般情绪外露,丢人现眼地扑过来,就觉得自己不够尽忠吧?”微醺开玩笑道。
  见他还沉默着,不展现情绪的样子让人估摸不透,于是又道:“那好吧,你如今在我面前哭一次我看看,要把你姑娘我的惨况哭得淋漓尽致,要死要活的,哭得好我就原谅你了。”
  “……”颜夕僵住了,脸部抽动一下,眼睛眯了眯,似乎是竭力挤出些眼泪,无奈除了看起来怪异外,压根比哭丧还要难看滑稽。
  微醺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她承认戏弄他能让她心情很好,只是颜夕的脸瞬即比锅底还黑。
  “姑娘…你方才为何护着十姑娘?”见微醺忍着痛,重新端正跪着的背影,颜夕还是忍不住说了,“三夫人的丫头晴香…指甲缝隙里沾了些淤青的颜料…”
  微醺过了一会才语气轻快道:“我的颜夕真厉害呀,你是说这事是三夫人串通晴姐儿诬陷我的吗?”
  “其实我哪是护着晴姐儿呀,我就是害怕赵姨娘报复而已,我这人有时候真窝囊!”她微微撅着嘴抱怨自己。
  颜夕安静地在她背后侍立着,这个比他小一两年的姑娘,有时候说的话似真非真,似假不假的,总觉得诡秘极了。他有时是打从心里地对她厌恶,有时却觉得,想要厌恶却好像厌恶不起来。
  第二天天微明的时候,敛秋就亲自从小厨房做了些膳食过来,用提匣装着,有板栗烧鸡、爆炒河鲜、冬笋玉兰片、龙井虾仁、酱汁白菜、韭菜馄饨、红稻米粥、翠玉豆糕、赤枣乌鸡汤、冰糖百合马蹄羹等林林总总摆了一地,都是微醺平常爱吃的。
  一看到微醺扶着膝盖由颜夕扶着出祠堂立马眼睛又红了一圈。
  “姑娘,你受苦了…昨晚儿都没吃东西,赶紧来吃两箸再走吧。”敛秋吸吸鼻子道。
  微醺笑着道,吃两箸咋摆得满地都是?是吃两箸还是吃两席?待会祖先奶奶看了,馋得迁怒于我,下回再让我跪祠堂可就糟了。
  敛秋一听,觉得有理,连忙腾出几个碟子盛了一些嘱微醺上前敬上,微醺哭笑不得。
  微醺让颜夕也跟着吃了一些,这才一瘸一拐地回映日苑。
  微醺躺回自己舒适的床榻上,感觉身体沉得如注水般,还火辣辣地疼。眼皮渐沉之际,听见敛秋在一旁指导着颜夕替她擦药。
  她趴在那里,上身的衣裳已经剥落,露出后背,沉重的眼皮闭合前看见颜夕往常毫无血色的脸蛋此际却红润了许多,清隽的眼眉低垂着,左手僵硬地用棉条沾着膏药往她身上涂抹。
  随后敛秋说棉条涂得不够匀称,让颜夕用手抹匀,然后就感觉到那瘦削微凉的指尖隔着膏药在温热的皮肤摩擦的感觉。伴随着不时的刺痛感,微醺也懒得去睁眼,不一会就深深进入了黑甜乡。
  等她再次睁开眼皮时,就看见一束束金黄的光束从外间的窗户透进来,挣扎起来揉了揉酸痛的骨头,发现外头只有拂冬守着。
  “拂冬,敛秋呢?”微醺问。
  拂冬显然已经守了很久了,垂着头微微打着盹,六姑娘这么一唤,惊得陡然立了起来,茫然道:“六姑娘…醒啦?哎!哎!外面有人吗?”
  唤了良久,才见姜妈妈端了个方盘托进来,眼里满是焦急和关切。
  “呃…我是看其他人都在外头忙活…我才进来的,姑娘不喜欢我放下马上就走。”其实姜妈妈是在外头踌躇了好久才进来的,她知道六姑娘往常不待见她。
  微醺见姜妈妈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于是道:“姜妈妈,您坐吧。”
  姜妈妈一听,瞬即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忙摆摆手道:“不了、不了,怎能与姑娘一同坐着,姑娘你坐,尝尝这桂花鱼,做得可鲜了。”
  姜妈妈给微醺夹了鱼头里面最鲜嫩那块,微醺送入口一尝,不错,葱花和姜丝恰到好处的配合,刚好使鱼肉的鲜嫩提到极致,虽做法简单,却保留食物最原始的鲜美。


第9章 
  “不错,姜妈妈好手艺。”微醺笑道,她从不吝啬对别人的夸赞。
  “姑娘过奖了,不过这鱼不是我弄的,是那个敛秋带回来的小丫头,可不,这会敛秋正带着她下厨呢!说是怕往后她嫁了无人做小姐爱吃的,就特意训练那丫头。”姜妈妈笑道。
  颜夕第一次做的吗?那味道还不赖呢!
  微醺肩上搭了一件大红刻丝蝴蝶葡萄褙子就“沓沓沓”地下了木楼梯,顺着游廊来到了庖屋。
  这时,颜夕腰前系了一块麻布,两个袖子均挽至臂部,看得出他虽然瘦削,但臂部的肉还是挺结实的,和普通闺秀姑娘柔弱纤纤的柔荑不同。
  他站在堂前的炉灶前,单手费力地拽着个大铁锅上下翻炒,一旁的敛秋不停细细碎碎地叨念着,就是一些什么食材配什么调料,什么食物和什么食物相冲之类的。
  敛秋余光瞄到门外的微醺,立马跑出门槛,“哎呀,姑娘,你怎么来了,这儿油烟大,赶紧回屋待着,一会我就把菜上上去。”
  “没事,我刚在上面尝了颜夕做的桂花鱼了,感觉还不错就想下来看看。”微醺说着就提起裙裾跨了进去。
  这时颜夕往锅中撒了一勺子水就盖上盖子焖了起来。
  敛秋掩了掩唇,“姑娘你不知道,那道桂花鱼可是颜夕最拿得出手的了,在此之前她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鱼了,全便宜裴姨娘家的丹桂了。”丹桂是一只黄白相间的母猫,老爱串门子,每次敛秋烧了好吃的准会给它留些,它也乐得过来。
  颜夕听了,后背陡然一僵,微醺知道他是在不好意思了。
  微醺走到颜夕旁,拍了拍他的肩:“在烧什么呀?”
  “哦,焖排骨呢。”颜夕淡然地,俊秀的脸蛋由于离炉灶太近而显得有些红,鬓边沁了薄薄的汗。
  敛秋叹了叹气,“可惜还有几日我就得成为柳家的人了,从此得搬到外庭去,颜夕,往后你也得常到外庭去请教我哦!”
  微醺一听,笑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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