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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我命清风赊酒来-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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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势’,星移斗转,天穹崩裂。
  「化炁为元,归藏于海,剑势若起,倾山覆海。」
  这是《山海剑势》开篇所述,这是纯粹的炼炁炼剑气的功法,而苏澈如今终于炁成混元,对此也终于明悟。
  他之所以破境,是因为丹田气海两年沉寂,一朝勃发,是因为感伤怅怀,心境释然。
  也因为身怀神功绝学,修行不缀。
  叶梓筠眼神变了变,这是她的剑意,她当然知道此时剑意有缺。
  只在一个眼神的变化间,就要临身的剑气轰然崩溃。
  剑气溃散四溢,墙上、地上皆是笼上了一层霜冻,本是沉沉的夜色下,竟隐有寒光。
  门口投出的烛火光影似乎晃了晃,其中有一线而出,似是被剑光引动。
  叶梓筠来不及去想苏澈是如何破招的,因为在眼前,已然出现了一抹剑光。
  是万物寂灭的凛然,竟与自己剑意如出一辙;是旷然之下冲天而起,如要搅动山河倒卷,天地反复。
  叶梓筠挡不下这一剑,她很清楚。
  她抬起了手中长剑,竖于身前,周身真气骤然外放。
  叮,
  轻微之声,是剑尖与剑身相触,一个暗沉不减锋芒,一个雪亮如白昼。
  大片的光,在这一剑之下浮现。
  苏澈脸色微白,持剑之手稳如崇山。
  叶梓筠脚下朝后划出三步之遥,青丝飘扬,周身真气如烟被风吹,竟是向身后陡然一散。
  雪亮的长剑上裂纹遍布,直至剑柄。
  紧握剑柄和撑住剑身的双手上皆有血迹,似是手掌皮肤不堪受力而崩裂。
  她的嘴角也有血迹溢出,但眼眸依然倔强,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之人。
  她的身后,地面之上剑痕纵横交错,院墙轰然倒塌。
  她紧抿着唇,没有开口,喉间滚动,将血咽下。
  苏澈保持着出剑之姿,只是双脚陷入地面,目光与眼前之人平直而视。
  “这是什么剑法?”叶梓筠下意识问道。
  但话问出,她便觉得冒昧,抬手擦了擦嘴角,黛眉蹙起。
  方才几招过后,是自己败了。
  也因为他们并非生死相斗,也还不到那个地步,所以在出现如今局面后,便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但即便是如此,话还是要说,人也还是要带走的。
  叶梓筠眼神闪过一丝复杂,转而坚定下来。
  她不是没有在比招时败过,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此时稍逊一筹,是自己修行不够,等再努力修行,找回来便是。
  “人,我是要带走的。”叶梓筠说道。
  此时,她说这话已经没有了丝毫情绪的波动,如果说方才还有比试的心思,和以闻道前辈对后来者的一种放任和切磋之意,那现在已然是没有了。
  苏澈能听出来,在此之前,是对方站在她自己的立场上,会为周子衿和自己的关系,自家父亲与紫虚真君的关系而有所顾虑,但现在,是站在天山剑派的立场上。
  以及,是紫虚真君的吩咐,她此次下山,需要完成。
  也即是,若苏澈再不答应,两人在今夜此时,要分出生死。
  分高下容易,分生死不易。且若是苏澈胜了,今后天山剑派也不会善罢甘休,依紫虚真君护短的性子,到时着实难说结果会如何。
  更何况,苏澈也不觉得自己一招高低,就真的可以立见生死。
  “就这么把人带走,未免说不过去。”他说。
  不是怕,只是要过心里的坎儿。
  “你为什么要杀她?”叶梓筠听出话中有缓,心下也是松口气,如无必要,她也不想跟对方闹的太僵,尤其彼此确实还牵扯许多。
  “明知故问。”苏澈却是冷哼一声。
  叶梓筠一笑,“颜玉书也是叛国之举。”
  苏澈脸色一寒,“你觉得,两者之间能存在比较么?”
  叶梓筠当然明白他为何要杀万贵妃,玉龙关陷落,罪魁祸首就是她泄露了布防舆图,此等通敌叛国,的确该死。
  “家国大事,我等江湖人也自会考虑。”她说,“如果今次你放手,我就告诉你一个消息,跟苏将军有关。”
  苏澈一愣,“跟父亲有关?”
  叶梓筠点头。
  “他还活着?”苏澈问道。
  叶梓筠没有回答。
  苏澈皱眉道:“是哪方面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确实如此,你可以选择不信,但这是师傅在查的。”叶梓筠平静道。


第59章 存亡
  “紫虚真君。”
  苏澈闻言,心里想着,查,查什么,为什么要用‘查’这个字?
  他看着面前之人,对方神情平静,仿佛对此并不关心,也或许是觉得,已经想到了自己会如何选择。
  苏澈思忖片刻,点头道:“好,我答应,不过有一个前提。”
  叶梓筠对此并不意外,她轻笑一声,“你说。”
  “你方才说,人是为燕长安保下的,也就是要把人交给他?”苏澈问道。
  “不错。”叶梓筠道:“人会由我天山剑派护送到燕长安的府上。”
  “那今后,她跟天山剑派,或者说跟紫虚真君,可还有瓜葛?”苏澈问道。
  叶梓筠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然是想到他想说什么了。
  “只要人交给了燕长安,那就没有关系了。”她说,“不妨多跟你说一句,若非事关紧要,师傅她也不会应下此事。”
  苏澈点头,“好,那以后我要杀她,你们就没理由来拦了吧?”
  “是这个道理。”叶梓筠说道:“不管日后能不能杀,都与我等无关。”
  苏澈一笑,“我是怕,万一日后再有什么牵扯的紧要事情,你们再来夺人。”
  叶梓筠道:“我既然跟你这么说了,那就是不会再有。”
  苏澈把剑收了,朝房中看了眼,蔺煜站在门口,同样望着这边,而万贵妃没动,只能看清地上的人影。
  “现在可以说,有关我父亲的事了。”他说道。
  叶梓筠同样收剑,却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先自怀里取了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吃了。
  苏澈不由道:“你还有旧伤?”
  如他所想,即便是自己方才伤了对方,伤势也不重,以内力调息也就够了,何至于还吞服丹丸?
  要知道,是药三分毒,修行之人轻易也是不会服用的。而除了人参灵芝这等天然宝药,即便是辅助修行的药物,服食也很是谨慎。
  但现在,叶梓筠吃药的手法很是纯熟。
  “家族心法所致。”叶梓筠随口说道,也不隐瞒,“只要修为再进一步就无事了。”
  苏澈下意识道:“那这岂不是你的弱点,为何说出来?”
  “你都问了,我便要说。”叶梓筠看了他一眼,“难道你想趁人之危?”
  苏澈不免赧然,自是摇头。
  叶梓筠脸上笑意收敛,转而道:“有关令尊之事,其实也只是师傅的一个猜测。”
  听她说起正事,苏澈自是脸色一肃,甚至还下意识走近了几步。
  叶梓筠道:“苏将军和燕康都是当世绝顶的高手,梁都城下,两人交手自受瞩目,即便是大军掩杀,他们也不可能在数十万人的眼皮底下失踪,更何况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战后,燕长安在离战场数百米的地方,发现了燕康的护心镜和苏将军断折的盘龙枪,彼时,是盘龙枪刺穿了护心镜。
  燕康的护心镜是家传之物,材质堪比神兵,苏将军手里的盘龙枪也是神兵,破之的确合理。但无论是燕康手里,还是彼时交战其余人,手中都没有神兵,那盘龙枪是如何断折的?”
  苏澈一愣,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想想也是,这等消息自然是严加封锁,且又是燕长安发现的,自然不会传出来,更逞论是传到自己耳朵里。
  “你是说,彼时还有其他人手持神兵在侧。”他说。
  叶梓筠道:“这只是一种猜测,世间神兵自古有数,凡铸成神兵必生异象,就如你手中的沉影剑,哪怕还差半步,也有异象而生。但在当年,神兵与持神兵之人,未动。”
  若是以前,苏澈还会怀疑此事真假,但当得知了紫虚真君与自家父亲的一段渊源之后,如今想来,彼时父亲生死不知,外人里,心中最急的该是紫虚真君了。
  那么,对方当然会为之千方百计地打听消息。
  想到这,他心里不免有些羞愧,因为自己竟是忽视了有关父亲之事。
  苏澈深吸口气,道:“所以,你们怀疑有神秘之人,隐于江湖之中?”
  有关神兵或持神兵之人,他当然不清楚,但他相信以紫虚真君的修为和地位,想查清此事不难。尤其是通过今夜万贵妃之事,牵扯到燕长安,对方父亲便是燕康,他肯定上心。
  燕长安如今位高权重,他若想查一件事,能动用的人力和物力恐怕就是燕国之力。
  “是有这个怀疑。”叶梓筠道:“现在师傅便在查此事,燕长安那边同样如此,既看江湖,也看官面。”
  “可有线索?”苏澈问道。
  “或有一点头绪吧。”叶梓筠也有些不确定。
  苏澈闻言,沉默片刻,认真道:“我能做什么?”
  叶梓筠看着他,淡淡一笑,“谢家、桃花剑阁,还有官府,都想杀你,即便燕长安腾不出手,他手下也会想拿你邀功。你还是保全自己吧。”
  “日后莫要莽撞,莫要意气用事。”她说得颇有些语重心长。
  苏澈不由皱了皱眉。
  “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叶梓筠说着,朝屋里走去。
  苏澈没有进去。
  不多时,叶梓筠和万贵妃一前一后走出来,前者并不停留,只是在路过苏澈身边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至于万贵妃,
  “生气么?”她在经过苏澈之后,回头,嫣然一笑。
  苏澈平静看她,没说话。
  “想做什么,又偏偏无力去做,难得顺心,应该会很生气吧?”万贵妃说道,“尤其还不能说出来,要憋在心里,真是憋屈。”
  前边,叶梓筠当然听到了,她蹙了下眉。
  苏澈笑了下,“在屋里时,你我距离,就如现在这般近。”
  万贵妃一怔,有些不解。
  苏澈淡淡道:“五步之内,我若想杀你,她也拦不住。”
  万贵妃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冷意,脚下竟不由退了一步,转而,眼里便闪过一丝羞恼。
  “你只是暂时捡了一条命,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苏澈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道,“差点忘了,你很擅长用身体来寻求保护,这也算是靠自己。失敬了。”
  万贵妃眼中自有羞愤,脸上也是又恨又恼。
  “好了,该走了。”叶梓筠嗔怪似的瞧了苏澈一眼,然后道。
  万贵妃胸口一阵起伏,然后压下心中怒意,“很好,我记住你了。”
  苏澈无声一笑,有些嫌弃。
  万贵妃狠狠剐了他一眼,跟着叶梓筠走了。
  ……
  人走之后,苏澈回到屋里。
  方景然依旧昏迷不醒,至于院里那四个近卫,只是被蔺煜打晕罢了,此时也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蔺煜看起来气色好了些,却没有离开,而是在等苏澈,像是知道他肯定有话要问自己。
  “你还要杀他?”苏澈看了他一眼。
  蔺煜知道他说的是方景然,摇头道:“其人可恨,固然该杀,但方才见他样子,却又不忍。”
  苏澈亦是看了眼方景然,没有开口。
  “你有什么想问的?”蔺煜道。
  苏澈看他,“问什么都会说?”
  蔺煜点头,“知无不言。”
  “平北军的其他人,还好吧?”苏澈问道。
  听他先问这个,蔺煜心里闪过一些欣慰。
  “还好,如今归于陈观礼麾下,还是平北军的编制,相较从前,无论是军备还是衣食,都好。”他说。
  苏澈默然,人生在世,求的不就是个衣食无忧么。
  当初父亲囿与京城,方景然对平北军又极为苛刻,以致朝堂六部对平北军也很是怠慢。军备多年没有替换,粮草要比其他边军发放的晚,军饷还要克扣,层层盘剥之下,到手的可能还不到一半。
  这是苏澈后来听说的,可以想象的到,彼时的平北军据守玉龙关,究竟是何其艰难。
  “方才你可曾问,为何天山剑派要保下万贵妃?”蔺煜忽地问道。
  苏澈点头,道:“是与燕长安有关,也有紫虚真君首肯。”
  他没有细说,并非信不过眼前之人,只是觉得这终究是有关自家父亲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而且蔺煜和兄长苏清如今肩扛平北军,需要操劳的地方很多,他们小心谨慎便够了,不需要他们再来思虑此事。
  蔺煜当然能听出其意,既然苏澈没细说,那显然是有他的考虑,所以他也就不再问了。
  “你们日后有何打算?”苏澈问道。
  蔺煜道:“燕国一直知道我们的下落,如今投向后周,他们一定知情。两国之间如今虽是假意交战,但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暂时的休战看似是同盟,但天下不可共二主,将来定会有一战。”
  苏澈道:“如今两国共谋墨家,若拿到技艺传承,想必会有很长时间的谈判和休整,这战事,该是很长时间打不起来。”
  蔺煜点点头,拿到墨家的冶炼传承之后,两国肯定会将心思扑到这上面来,谁的改良和制备的进度更快,谁便占据了发动战争的先机。
  而在此之前,自不需要无谓的试探,因为那样只是在浪费人力物力,还不如安稳发展,以充实国库。
  苏澈看了眼天色,道:“你身上有伤,墨家那边你是插不上手了,还是尽快离开吧。”
  蔺煜当然能听懂他话中意思,如今墨家危难,后山的那位车夫肯定是要出关的,以他现在伤势,万一真打起来,去了也是送死。
  但他却有些犹豫。
  苏澈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当即道:“苏清是我兄长,我这就过去,不会让他有事。”
  蔺煜想到他方才逼退纪觞,这武功自该是大修行了,而今夜来人已无其他高手,有对方和车夫联手,仅仅是百多官兵和锦衣卫,该是无恙。
  但他还是提醒道:“今夜之事好解,但燕国高欢怕是快要率军来了,若是能走,还是快些离开此地,莫要牵扯太深。”
  以他身份,当然清楚平北军和墨家从前的关系,但如今提醒,不是为了道义,而只是因为苏澈是苏定远之子。
  苏澈感激一笑,“我自省得。”
  蔺煜便不再多说,低头看了眼方景然,转身走了。
  他没问苏澈要如何处置方景然,因为在对此人的态度上,两人都已有所释然。不是对往事的不介怀,而只是觉得,就算将人杀了,也于事无补,没有必要了。
  苏澈看着蔺煜离开,然后看了眼方景然,踢了他一脚。
  方景然一声闷哼,似是要清醒过来。
  苏澈收回目光,走了出去,将房门关上了。
  屋里,方景然悠悠转醒,他下意识揉了揉脑袋,但转念便想到了什么,连忙四顾,发现房中无人,而房门也关了。
  他晃了晃头,连忙推门出去。
  院里,只有他那四个近卫躺着,还没醒,院门也关了,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夜里的风吹着。
  方景然恍惚间明白了什么,长叹一声,就这样站在回廊下,站了许久。
  ……
  机关城,青铜大殿。
  在车夫现身之后,墨家众人皆是精神一振,因为对方目前并无大修行。
  然后,车夫并未有太多废话,哪怕很想问问苏清到底是怎么想的,竟会投效后周,但局面已然如此,他顾不得寒暄许多,便直接出手。
  在场官兵皆是后周虎贲精锐,身着「玄」甲,手持利剑劲弩,但在一位金刚无铸的大修行面前,如纸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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