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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白月光切黑之后(重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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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灰睡得很深,并不是睡眠深,是他的睡姿下缩,几乎没沾上枕头,被子又拉的高,连眼睛都遮住了,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柔软的黑发。
  他沉重的呼吸扑打在子格被套上,就好似悲喜都被他在呼吸间淡忘。
  孟淮明从身后揽着这团起伏,他再次失眠,心里想着燕灰隐而不宣的秘密。
  他从来没有吐露全部的真相,还有一部分被他淹没在了平铺直叙中。
  不清不楚的关系谁也不愿维系,孟淮明忍着极大的欲|念不动他,燕灰则已自暴自弃。
  他从层层果壳中选择性的开出一个小口子,寄予希望谁能给他递一把刀。
  这样他就能用自认为最安全的方式,在壳子里了断。
  孟淮明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也许他要去见一见赵豪。
  缔结关系远不是想象中那么轻易,他向来的恋爱经历中,从来没有尝过失败挫折。
  即便是苏曜文,也在时间的美化中变得甘如蜜糖。
  如今他才发觉,那些并不完整,过分光环帮他习得了形式上的爱,露水情缘则麻痹了他的认知。
  在高低不平的恋爱关系里,他只尝到了甜头,而不知爱情走向圆满的结局,类似于传统意义上的婚姻时,本就是五味杂陈。
  爱是细水长流的甜,和零落的苦,苦过又回甘,才是促使一对挚爱走到最后的动力。
  这其中就包括了他们各自的经历,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为人处世的准则,求同存异,学会接纳理解,不斤斤计较。
  但孟淮明想知道,他想燕灰能打开他的这些技巧性的编排,让他看看他的现状。
  孟淮明也模糊了睡意,近来他梦境频繁,这一次兴许是睡前思绪过多,他的梦断层严重,镜头般切换闪回。
  他坐在教室临窗的后排,稍斜视线就能看见窗外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漏着斑驳的光影。
  深深浅浅,在风的吹拂中摇曳,他向后传着作业本,少年人的骨架已经长开,除了薄薄的笔茧,一双手还没有历经波折,透着难以言状的稚嫩。
  他想要回头,却听见身后的人笑了一声,那气流卷到孟淮明耳边。
  “燕灰?”孟淮明想要回头,却发现脖子僵直不可动,他听见燕灰的衣料窸窸窣窣摩着课桌面,那是校服粗糙的料子,以及轻微的翻书声。
  他念起摘抄本的句子,是海子的诗:“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呼啸的风声将他的朗读声盖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儿童服装店的彩色招牌。
  燕灰慢悠悠地往前走,孟淮明高声喊住他,燕灰蓦然回头,血液顺着脸庞滑落。
  他莞尔一笑,是兰亭时那样的释然。
  他挥挥手:“再见啦。”
  就神情愉快的转过身,不论孟淮明怎么追都追不上,脚下多出一块巨石。
  他猛地跌倒,沥青地面的颗粒缝隙放大而来。
  孟淮明徒然惊醒,撞上燕灰担忧的眼神。
  “噩梦?”燕灰从被子里冒出了个脑袋,胳膊也伸出一条,孟淮明发觉自己身上被分了一半多被子。
  燕灰捂久了的体温终于传递过来。
  他们离得很近,那样亲的距离,燕灰隔着被子拍拍他的肩,“梦见了什么?”
  孟淮明就说:“梦见你跑的太快了,我喊你你都不肯回头。”
  燕灰忽而愣住,怔怔地说:“我没有听见……”
  他闭上眼,“那你抱抱我吧。”
  孟淮明就依言将他抱过来,孟淮明从前以为燕灰是喜爱这种亲昵,而这一次环住他时,他分明感觉到燕灰的贪婪和迫切。
  好像在没有什么比得上这个温暖的怀抱了。
  “……不会有结果。”燕灰闷闷的说,多次停顿使他的语序都混乱:“以前,我还能……现在呢?与其以后心生怨怼,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孟淮明说:“你不能吊着我。”
  燕灰脸都埋得看不见了,声音愈发低:“嗯。”
  “燕灰,如果我能接受你所有的过去,不论是痛苦不堪还是失误过错,你愿不愿意回头?”
  “你接受不了。”燕灰的头发捎晃了晃。
  “我可以。”孟淮明沉声,“你不相信,我就证明给你看。”


第40章 
  确定了时间,初七决定约她的小姐妹李纷纷周末来家里玩。
  孟淮明和燕灰得知后,都莫名有些紧张,尤其是孟淮明。
  虽说他见识过的大风大浪确实比燕灰多,可在和青少年的相处上还是捉襟见肘。
  从放养初七的种种失误就能看出,他实在不擅长和青春期的少年们打交道。
  还是典型的临时抱佛脚选手。
  前段时间他为了捉摸改善和初七的关系,大批量购买发展心理学书籍,什么职称的专家学者出的书挑都不挑就往家里搬。
  这又与他的个性平时的大相径庭了,可见其焦虑程度。
  还就是这样奇怪,孟淮明在书店买书时,还碰上了位专门研究教育统计的某知名大学的博导。
  两人都是大包小包批发土豆似的批发书,最后在马路牙子上磕了两根戒烟的棒糖,共商起自家孩子的问题。
  由此结下深厚的革命友谊,约好了以后共享书单,没事出去喝两杯。
  燕灰听了简直不知要用怎样的表情应对。
  孟淮明还说要得空就去听他们学校的讲座,还收藏了青少年心理学的课程宣传广告。
  比初七备战高考还要严峻认真。
  孟淮明铁了心思要重新建立起和初七的友好叔侄关系,实际上他俩本就是和人缘浅的性子。
  从来学不会挽留,也很少彼此妥协,谈不拢就干脆不谈。
  加上孟淮明以往工作繁忙,初七又是极好养活的娃,以至于后来孟淮明完全不能想起来他们上一次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说话是什么时候。
  那是孟淮明最不愿回想的时期。
  父亲突然离世,暗恋已久的苏曜文处心积虑协助妻子家整垮了孟氏。
  而他一回家,唯一的想法就是倒头睡觉,也不能和以前一样,考虑初七究竟在不在。
  后来并着燕灰的死,孟初七出席他的葬礼,是在他兰亭父母家楼下搭的棚,孟淮明进不去,就在远处托初七给他多带了一个花圈,以及一捧白花,那是极为传统的丧葬方式。
  彼时初七身着黑裙,并没有显出特别的悲痛,只是麻木。
  孟淮明才发觉侄女换掉了高跟鞋,也是矮矮的小小的一个。
  事实上初七的那些昂贵的衣服都在孟家倒塌后挂在网上变卖,留下的不过她旅行时的几套便服。
  这条裙子是林均给她买的,这才没有丢掉。
  孟淮明那时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竟没有意识到,初七明明可以投靠她的干爹。
  凭林均对她父亲的许诺,他不会不管留着一半血脉的初七,初七还能继续过她锦衣玉食的生活,维持她那些费钱的爱好。
  但她真的没有走,就像那句玩笑话,她留了下来,好似真的要反过来养活孟淮明。
  初七后期就没有向他要过生活费,少女靠打工和接摄影模特的单子做到了经济独立。
  她转学,告别了那所费用高昂的私立学校。
  据说她走时姿态酷的不行,清空了课桌抽屉,拖着行李箱,完全无视了旁人的窃笑和私语。
  她也还穿着过膝的黑裙子,孤高的不像是落魄的离开,而像是轻盈的燕子横剪过长空。
  那时,祸不单行是孟淮明绝好的代名词,他就算注意到初七沉默的体贴,也难以再分出心思去关怀她了。
  而当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初七要用最好的年华为她的过错赎罪时,孟淮明也没有听见她喊一声叔,喊一声不公。
  燕灰早起为初七好友的到来做着准备。
  此刻他还算是游刃有余,自那夜后,他们之间似乎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孟淮明说不上来,但后续该怎么处理他已大致有了想法。
  他们没有过多地去深究性别焦虑这一点,却还是需要了解基本信息,以防在交流过程中出现偏差。
  这个度其实非常难把握,在《蜜糖罐》燕灰就提及了相关的话题,只是用抑郁症为例。
  借主角之眼,经历了一个抑郁症患者和他朋友之间的故事。
  因为言语不当,朋友二次促使对方抑郁症发作,朋友坐在医院的心理科,讲自己已经半个月没有睡好觉,觉得都是自己的责任。
  但他又想不明白,明明是对方告诉他不要用看待抑郁症的态度去面对他,他也照做了,为什么到头来却这个后果。
  “其实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所谓不要用‘看待抑郁症’的眼光去看待他,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用异样的眼光去去对待。”
  这在人际交往中是非常普遍的现象,但往往因为症状的特殊性,而让身边的人忽视了这一点。
  好比谁告知不喜欢某某明星,就是在告知另一人不要频繁的提起他,大多数也会接收到这个暗示。
  可当对方变成了患者,无条件的顺从和关怀却适得其反。
  了解症状,并非是要区别看待他们,更多的是避免无意间的伤害。
  只是因为有人太过刻意,反倒使患者感到不适。
  于是他们提出“不要”的请求,某种意义上就是在隐含一种信任,信任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不会那么的不小心。
  其实在原书中并轨的还有一个例子,那就是同性群体,只是在电视剧拍摄过程中删除了这段台词。
  同性恋已被移除了精神疾病的范畴,却依然是小众群体,在还属于非主流文化的范围里,往往能提出太多似是而非的论题。
  其中有的是为了自由与进步,有的则是混淆视听,隐含着某些目的指向。
  有太多人在网络上呼吁不要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们,这本没有错,只是后来演化成一种极端。
  说出譬如“他们不要尊重,而是要平等的话”,乍一听非常有道理,但生而为人,谁不需要尊重。
  总好过酒桌上大肆给一位同性取向者介绍异性对象,因为好奇而去冒犯的去问关于隐私的问题,这是真正把他们的特殊当成了“特殊”对待。
  了解和言语行为的注意本就是一种额外的尊重,这的确需要把控好尺度,实际上只要把这也当成普通的社交礼仪,也就避免了不必要的刺伤和攻击。
  就像该避免在抑郁症患者面前反复提及“死亡”和“生活的痛苦”,他们不是能够被宣泄负能量的对象。
  正是因为他们是“正常”,所以需要社交基本的礼貌和理解。
  孟淮明和燕灰一起读了关于性别焦虑的百科,早年被称作性别认同障碍,但后来经修正,确定为“性别焦虑症”。
  名词的替代也代表着跨性别正式告别疾病的范畴。
  读到这里孟淮明还真有一种曾经“病友”一朝翻身的既视感。
  性别的取向或性别的认知一度是病,而病就和治疗挂钩,但假如他们一来没有因为这个现象影响自己的生活,二来没有影响他人的生活,却要被强压着去必须接受治病,以此达到扭正的效果,就未免太过无稽。
  生理认知和心理认知的分歧必然不好受,其形成原因有来源于脑相关和激素,但多是来源于后天社会,外显的表现就是在服饰动作上,其余并未有太大的可直观察觉的现象。
  周末当天,燕灰敲定了菜谱,孟淮明就负责去超市购买,燕灰的感冒反反复复,今早除了有些鼻塞外,精神头还是很足。
  他们很重视那位即将来拜访的女士,因为“她”是初七唯一的好友。
  因为他用另一种来自友人的感情,帮助初七认识着这个世界。
  李纷纷与初七同年级,即将面临高考,与孟初七忽上忽下的成绩不同,纷纷在年级里名列前茅,在尖子班里也能拔得头筹。
  虽然孟淮明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尖子班的存在,但纷纷在学业上是厉害苗子。
  他早起去买来新鲜的食材,归家时纷纷还没到,燕灰决定做一道鲫鱼汤镇桌,烤排骨和蒜蓉开背虾,搭着金边白菜和炒三丝,再补一道家常的水蒸蛋,还寻思着捣鼓个饭后甜点,犹豫是做蛋挞还是布丁。
  孟淮明如今也学了做菜,从只会泡面菜鸟级升级 ,好歹能做道西红柿炒鸡蛋。
  他看燕灰把那些调料有条不紊的倒进玻璃碗里,调成他独门的口味,又在成品上撒上装饰用的小葱花芝麻碎,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绿叶菜,就感觉非常神奇,又有些感触。
  一个人的厨房过于寂寞,而一个人的房子也异常空荡。
  孟淮明从燕灰手里接过调味碗,指尖碰在一处。
  燕灰转身去切菜,孟淮明就手动用筷子在碗里搅动。
  燕灰在平稳的节奏中说:“那晚上,就打雷的那天,你真的在吗?”
  那对孟淮明可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他默不作声点头,燕灰笑了一声:“吓死了吧。”
  “还好。”孟淮明拿着老抽的罐子就要创意加工,燕灰急忙阻止了,孟淮明握住他的手腕,燕灰读懂他的意思。
  “之前就经常出现那样的状况,吓都要吓死个人,其实最好是住院……但我出不了门,徐医生就到家里来看。”
  他垂下眼,没有再说下去,孟淮明却瞬息间明了,赵豪放他走,或许是希望他们两败俱伤,或是在无法忍耐燕灰的疯狂后,把他驱逐。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很少出现幻听幻视,徐医生我这个情况特殊,时间和遗忘,也许是改善的方法。”
  孟淮明单手将碗筷都放下,绕到燕灰背后,轻轻拍了几拍,再顺着这个力道,将燕灰向自己这边一拢,低下头,“没事,怎么样都好……”
  他停了片刻,才接上:“还在,就都好。”
  “喂,叔你们不至于吧,撒狗粮也要挑个时候好吗?”
  孟初七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探出个头。
  她今儿是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滚白的毛边衬得面色红润,是大好年华的少女还有的耀眼夺目,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她嘻嘻一笑:“客人来啦。”
  燕灰退出这个完成度只有一半多拥抱。
  两人走出厨房,只见客厅中站着位比初七高一头的男生。
  之所以咋看去这样定义,因他在外表上无一丝一毫的跨性别表征。
  牛仔裤,灰毛衣,搭牛角扣的薄外套,头发清清爽爽,脸上干干净净,是高中里最守规矩,又自带颜值的那类学生。
  初七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孟淮明忽然有一种错觉,这是女儿带男友来见家长的架势。
  “打扰了。”纷纷礼貌的点头,声线没有经过刻意的压制,听来却是意外的悦耳。


第41章 
  纷纷和初七站在一起,赫然是一对早熟外加早恋的男女形象。
  孟淮明也就懵了那么片刻,立即说:“坐坐坐坐!”
  燕灰虚握着拳在他背后一锤。
  孟淮明简直觉得身份掉了个儿,他们俩才是被抓包那对。
  孟淮明掩饰性地咳嗽两声:“随便坐,随便坐!”
  “嘿呀,我这不正和你燕哥哥学两手做菜的本事。初七,带纷纷去参观参观,或者你们想看电视打游戏也都行。”
  “来了就和自己家一样,你想吃什么,我们再加两个菜,你看着排骨你爱吃吗,吃不吃葱姜蒜啊……”
  初七表情那简直和雷劈了一般,不相信眼前婆婆妈妈的是自己那不爽就踹人桌子的叔。
  她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夸张一抖。
  燕灰见孟淮明是不中了,就站出来补场子,“初七,带纷纷同学去玩儿吧,开饭了喊你们。对了初七,你的快递我放在阳台的书架子上,记得去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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