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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栀子开_楚子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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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好一会儿,花封枝才在角落里瞧见了一个素净的瓶子。白色的瓶子圆弧状,中间鼓鼓的,两端收紧。
  “茶月,这个给我拿上。”花封枝手指往那一指,让茶月拿好。“和我爹说一下,这个归我了。”
  清月看了一眼笑道:“少爷,您不记得这个吗?这可是萧将军当年在您生辰那日送给您的瓶子。”
  花封枝愣了一下,“啊?”
  他没什么印象,眨了眨眼看向清月,“萧临池做的?”
  清月瞧少爷难得露出这副样子,眼里满是笑意,“奴记得当年您嫌弃这瓶子太素了,就让老爷收进库房了。后来你的库房置办出来,也就没移过去。”
  花封枝看了眼瓶子,半响没说话,最后无奈地笑了起来,“幼时喜欢鲜艳的颜色。倒是现在知道了好的东西不能看面上。总归是他做得太好了,这会儿才能让我在爹爹满当当的库房里瞧见这瓶子。”
  “少爷喜欢,萧将军定然高兴极了。”茶月抱着瓶子一边附和道。
  花封枝笑了笑没说话,他当初也是喜欢蓝色的眼珠才逼得爹爹把萧临池买来。虽说不能看表面,但萧临池是实打实得对他好。可惜他以前太过敏感,说话总喜欢带着刺。
  也不知道萧临池是不是喜欢被骂,居然会喜欢上他?
  “走吧。”花封枝心里揣着事,想不明白他的理由,步子也快了些。
  花封枝的院子还是和以往一样,安安静静的。瞧见天气不错,他又坐在了树下的椅子上。
  茶月见少爷靠着椅子快要睡着了,轻手轻脚回屋拿了一件厚重的披风给他盖上。
  “姐姐,我去给少爷煎药,你看着少爷。”茶月琢磨着时间要去煎药,和正把糕点端上来的清月说道。
  清月点头,“去吧,记得火候别太大。”
  “知道了。”
  萧临池面圣后就跟着花朝扬去将军府。
  “这些年在边境过得如何?”花将军也算看着萧临池长大的,他有时也会想把半大的孩子送到吃人的战场上,他会不会怨恨。
  “尚可。”萧临池向来话少,面对花朝扬也是言简意赅。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话少,被枝儿欺负了也不愿说。”花将军一时想起了两个孩子小时候的样子,“枝儿这些日子还在打听你的消息。”
  萧临池呼吸一顿,他脚步停了下来,等回过神又快步跟上,“少爷…少爷问我的消息?”
  语气带着些不敢相信,萧临池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花将军似乎惊讶于萧临池的反应,想到儿子以前的任性,让人家都不敢相信他的话了。
  “是啊。”花将军肯定了一句,感叹道:“枝儿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以前看御医他总是躲着,现在他会主动去看御医了。”
  “他的身体……”萧临池张了张口,他想到早晨站在高台上与自己对视的男人,心里暗骂自己。
  知道少爷身体孱弱,居然还大早上进城让少爷没个好觉睡。
  “近日他配合御医的治疗,身体也好了许多。”提起儿子,最让他担心的就是那病怏怏的身体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没事就好。萧临池松了口气。
  花将军想到萧临池对自己儿子的称呼,笑道:“你现在已是镇北大将军,不用称枝儿少爷了。”
  萧临池指尖轻轻颤动,他垂下眼睑,低声说道:“他,”
  “他是少爷。”
  最后,萧临池用低入尘埃的语气呢喃道,“我与他只剩这点关系了。”
  萧临池和花朝扬都是武将,两人直接骑马赶回将军府。
  皇帝赏给萧临池的府邸在将军府隔壁,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院子与花封枝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
  “你还未成亲,府邸倒是清净。”花朝扬感叹道,他让下人把两匹马牵走,一边与萧临池说话,一边往府里走去。
  萧临池被他的话说得一愣,少爷似乎到了婚配的时候了。也不知……光是想到少爷会与其他人成亲,他心情就愈发不好。
  “有空多来我府上坐坐。”花朝扬没察觉到萧临池情绪的变化,乐呵呵说了一句。
  “师傅,我想去找少爷。”萧临池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开口道。
  花朝扬也只是一怔住,朝他摆摆手说:“去吧去吧,这个时辰他一般都在院子里。待会用饭,我让下人去叫你们。”
  “嗯。”
  萧临池循着记忆找到了花封枝的院子,院子里和记忆里的不一样,多了许多有生气的东西,不似以前那样死气沉沉。
  萧临池踏入院子第一眼就看见被白色披风盖住的人,他躺在椅子上,靠着自己送上的兽皮,小脸被披风的毛领遮去了小半。
  “枝枝……”他脚步很轻,生怕吵醒睡梦中的人。
  正纠结要不要叫醒少爷回屋睡的清月看见来人惊了一下,正要行礼就看见男人噤声的动作。
  “萧将军。”清月看着天上的太阳已经被遮去,天又凉了许多,朝萧临池请求道:“少爷好不容易睡着,将军可否帮奴把少爷抱入房中?”
  萧临池看了她一眼,眼底汹涌的感情呼吸间便被压下,他听见清月说:“天冷下来,少爷身子骨本就弱。要是受了寒,不知又得受多少苦。”
  萧临池点头,他自幼跟着师傅习武,来去无声自是简单。只是他站在花封枝身边看他安静的模样,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清月看萧临池久久不动,有些奇怪地小声唤了一句:“萧将军?”
  萧临池这才如梦初醒,他双手在花封枝脖颈和膝盖处,将人横抱起来。怀里的人太轻了,萧临池抱着都觉得他是不是不怎么吃东西。
  花封枝畏寒,被萧临池抱起非但没醒,还往人身上蹭去。萧临池脱去了盔甲,身上只剩一件墨色的长袍和里面一件白色的里衣。他是习武之人,身上向来是热的。
  这不,热气隔着两件衣衫把花封枝吸引了过来。一靠近热源,花封枝脸就往那块贴去,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地落入萧临池耳朵里。
  他的少爷,他的枝枝,居然有一天会这样安静地睡在他的怀里。
  萧临池背脊僵硬,但眼里的雀跃却遮不住。他收紧手,将人抱入房内。
  清月本想跟进去伺候少爷,却被萧临池拦住了。萧临池说,“我会伺候少爷,你退下吧。师傅若是有吩咐,你再来告诉我。不要吵到少爷睡觉了。”
  清月也算是看着萧临池入府的人,知道他懂这些事情也不争,等人进了屋子便把门关上了。
  外面的风太冷,少爷不能受寒。
  屋子里的摆设和他最后一次来看的样子差不多,不舍地将花封枝放在床榻上。
  “少爷。”
  也只有没人的时候,萧临池才敢碰一碰睡着的人。
  花封枝脸颊有些凉,被他的手指碰到下意识蹭了蹭,嘴巴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萧临池坐在他床榻边,帮他脱了靴子,盖上了被褥。花封枝精致的脸上毫无防备,他安静地合着眼躺在他的面前。
  他多久没看到这样的少爷了。
  花封枝睡得很暖和,这是他活过来第一次睡醒不愿意起来。睁开眼,他就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这双蓝色的眼眸不知藏了多少情愫。
  “萧…临池?”花封枝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软绵绵的。
  萧临池眼神一暗,他以为花封枝会像小时候一样叫他。不过他早就习惯遮掩自己的情绪,将盖在被褥上的披风拿起,往坐起身的人身上披上去。
  “少爷。”他给花封枝系好一个结,克制地收回手,将黏在他身上的眼神也撕了下来。
  花封枝坐着,下巴被毛领蹭着,有些痒。他瞧见萧临池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伸手把人衣领一揪往自己身上拉。
  “怎么,谁惹你不开心了?”
  花封枝力气不大,萧临池却迁就着他顺着他靠过去。
  看见离自己只有指节距离的花封枝,萧临池心如擂鼓。他不敢看,怕自己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告诉本少爷,谁惹你不开心了?”
  萧临池呼吸一窒,他能闻到花封枝身上的药味。
  闻起来淡淡的,不苦,他很喜欢。
  他垂下眼眸,回答道:“少爷,是奴的问题。”
  “怎么还自称奴,你现在是镇北大将军了。若是被外人听见,我又得被批了。”花封枝松了手,听着萧临池有些委屈的话语也不逼他。
  萧临池舍不得断开和花封枝最后的一点关系,听他这么说也不吭声。
  花封枝指尖冰凉,他碰了碰萧临池的眼睛,轻笑道:“小池子,你怎么生起气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看着萧临池微亮的眼睛,花封枝失笑道,“我说,你不会是因为我叫你萧临池才不开心吧?”
  见萧临池侧过脸,花封枝捏着他的下巴掰回来,笑眯眯地靠近他:“小池子,别不开心了,嗯?”


第五章 
  萧临池脑袋晕乎乎的,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动,震得他有些发晕。
  喷洒在脸上的温热气息,下巴传来的微凉温度,眼前心上人轻笑起来的模样,缱绻上翘的尾音和软绵绵的语调。
  “小池子。”半张着的双唇,唇色很浅,萧临池可以看见一小截殷红的舌头。
  花封枝感受到他眼里的迷恋,蓦地轻笑一声,拉回了发愣的男人游离的思绪。
  “少、少爷。”回过神的萧临池慌张地收敛起快要溢出的情绪,他又恢复原本冷冰冰的样子。
  花封枝逗人逗得开心,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他也知道再闹下去的话,这家伙说不定又会和那次梦里一样。他现在的身体可吃不消他那般猛烈。
  “到我喝药的时辰了。”花封枝慢吞吞说道,他掀开被子想下去,萧临池却压住他的手。
  “怎么了?”花封枝抬眸看他。
  萧临池有些狼狈地避开他的目光,站起身说,“奴去拿。”
  花封枝有些无奈,“我说了你现在已经是镇北大将军了,无需这样自称。”
  萧临池抿唇,站在那也不说话,提及这个称呼问题他总是意外得执拗。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花封枝想,能让他这般固执,难道这自称有什么别的意思?想着想着,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萧临池依旧不吭声。
  看着他不言不语的样子,花封枝皱起眉,刚想说话突然咳嗽起来。他醒来习惯先喝杯热水润润嗓子,这会儿只记得和萧临池说话一下子就忘记了。
  偏偏他咳嗽起来得好一会儿才能止,硬是把他想说出的话打断了去。
  萧临池见花封枝被他气得咳个不停,有些手足无措,他身子僵在原地,想上前给他顺顺气又不敢。
  他总是让少爷生气,少爷现在应该又讨厌他一点了吧。
  花封枝见他木在原地,拍了拍胸口想止住咳嗽,“咳、咳咳,去给、咳、给我倒杯水。”
  听到花封枝说话,萧临池急忙把水倒好。杯里的水有些凉,萧临池直接催动内力把水弄热。
  他拿着茶杯半俯下身,将杯口贴在花封枝唇边。花封枝也没客气,就着他的手慢慢地喝了大半杯水。
  咳嗽声很快平复下来,花封枝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红润起来,气息也有些紊乱。
  “不喝了。”他别过头,等会得喝药,再灌就喝不下去了。
  萧临池也无心看他沾着水滴的唇,他放回水杯半跪在床边。
  “对不起,少爷。”
  “嗯?”花封枝看他低下头萎靡的样子,想着这家伙又联想什么了?
  萧临池咬咬牙,声音有些嘶哑,“奴和少爷只剩主仆关系了,奴不想断。”
  他在等花封枝即将说出的尖锐的嘲讽,他想自己真的要和花封枝成为陌生的两个人了吗?
  花封枝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在想萧临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小时候两人吃的一样,怎么萧临池就变得这么蠢呢?
  他伸手拨开萧临池垂下遮住眼睛的发丝,手指落在他眼睫上,上下扫动的睫毛软软的。
  “萧临池,你是猪吗?”他收回手,背脊弯着那只手屈起,手肘落在大腿上,手掌托着下巴。
  “本少爷什么时候把你当过下人?”他声音平淡,一字一句叩在萧临池心上。
  看他诧异又难受的目光,花封枝叹了口气,这傻子怎么又想岔了。
  “是我捡了你,是我从人牙子那里买下来的,是我把你带在身边,也是我教你识字送你习武。”花封枝语调不紧不慢,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说我们只有主仆关系?”
  “我会让一个下人上我的床榻?”
  “我会让一个下人上我的饭桌?”
  “我会给一个下人亲手更衣上药?”
  “萧临池,你说,”花封枝声音越来越危险,他鼻尖快要碰到萧临池的鼻尖了,他轻声问,“你说我们还是主仆关系吗?”
  萧临池眼角有些湿润,他看着这双引诱着他的黑瞳,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不是。”他声音有些颤抖,“少——”
  花封枝退开身子,食指落在他唇上,眼睛弯了弯,“别叫少爷了,你不是喜欢叫我枝枝吗?”
  “嗯,叫一句?”他挑眉,看上去有些期待。花封枝想起萧临池不在人前唤起自己的称呼,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没细想。后来得了闲,他大概明白了萧临池的意思。
  萧临池看着面前男人鲜活的表情,张了张口,那是辗转舌尖千次万次都不敢说出口的称呼。
  “枝、枝枝…”他的声音很轻,生怕花封枝不乐意。
  “萧临池,你没吃饱饭吗?在军中也这么小声?”
  看见花封枝似笑非笑并没有生气的表情,萧临池像踩在了实处。
  “枝枝。”
  他的声线本就低沉,口舌间像沾了蜜,说出的字都带着甜味。声音落入花封枝耳中,带着情人耳鬓厮磨的亲昵。
  花封枝揉了揉耳朵,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扯了他一下,“去给我把药端来。”说完,他还看了萧临池一眼,嘀咕道,“都是你,我喝药都要误时辰了。”
  萧临池将他的话收入耳中,嘴角不经意地上扬了一些。他想,枝枝是不是不讨厌他?
  茶月端着药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清月说少爷没醒,便拦住了她。等得药凉了两三次,茶月又回去换了几次新的。
  先前听到咳嗽声,茶月想进去的,只是少爷没开口,她们也不敢擅自进去。终于等到门开了,茶月刚想迈进去的步子硬生生止住。
  “萧将军?”茶月端着药,一只脚还悬空着,一时间来不及行礼。
  清月扶着她,和萧临池说道,“少爷该喝药了。”
  萧临池微微颔首,接过茶月端着的药,“我给少、枝枝拿去就行,你们不用守着了。”他的话停顿了一下,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念起这个名字,就像偷偷尝了一颗喜欢已久的糖,甜到了心坎里。
  清月倒是看出萧临池心情不错,也有意想让少爷和萧将军修补关系,“劳烦您了。”
  “无妨。”萧临池拿着药转身回了屋子。
  花封枝拨弄着床幔上的流苏,见人来了伸手想把药碗端起来。
  “嘶——”他刚碰到碗,就倒吸了口凉气。急忙收回手捏了捏耳垂,“好烫。”
  萧临池见他皱起眉的样子将碗端起,踌躇了一下,试探地问道,“枝枝,奴、我、我喂你。”他觉得自己语气似乎有些僵硬,怕花封枝反感,又加了个“可以吗?”
  花封枝被服侍惯了,从小到大喝药长大,他往床榻上一靠,努了努嘴:“喂吧。反正你皮糙肉厚,不怕烫。”
  萧临池看他娇气的样子,眼里不经意闪过笑意,这样的枝枝他也可以看到。
  汤匙舀起黑乎乎的药,他怕烫到花封枝的舌头,轻轻吹了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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