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玫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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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熠回屋放好东西,在门口和裴律打了个照面。裴律本想喊他吃饭,却被晒伤的手臂吸引了目光。“你去哪了?”裴律心疼地拉起他的手打量发红的皮肤,他小心地用指腹触碰了一下,并没有忍受不了的疼痛陆承熠却敏感地抽动了一下手臂。
“很疼么?”裴律眼里的关切藏不住,比一路看过的花朵还要柔情。
“不疼。”陆承熠的语气并不硬汉,委屈地眨了眨眼睛,“能忍。”
“这就别忍了,我带了药膏。”裴律拉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陆承熠顺从地跟着,堂而皇之地进了裴律的屋。裴律给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去行李袋里翻镇静修复的药。
“汐斓的太阳很烈,你住在内陆没有经验。”裴律把陆承熠的胳膊搭在桌子上,用手指轻轻把药膏抹开。清清凉凉的感觉很快散开,让胀痛的皮肤舒服了很多。
裴律仍然喋喋不休地教育他:“白天出门必须防晒,不然一定会晒伤的。长衣长裤帽子和防晒霜一样也不能少,算了你还是太阳落山再活动比较好…”
裴律说了很多,直到把陆承熠晒伤的地方全都擦好药,这种无休无止的叮嘱陆承熠原本很反感,但裴律这样慢悠悠地说着他却很喜欢。没有责备和鞭策,满是浓浓的关心和爱护,类似爱。让陆承熠想撒娇示弱,让他可以把忽略不计的刺痛呵出口,换来裴律轻吹着气,柔声细语地安抚。
第31章
傍晚照旧还是那些娱乐项目,不过陆承熠因为晒伤可以名正言顺地享受裴律的场外照顾。
裴律帮他重新擦上药膏,又贴心地帮他喷好那个难闻的驱虫喷雾,奇怪的味道在这当下陆承熠也觉得并没有那么不可忍受。裴律老远地抱着两个椰子颠颠地跑过来,两个人叉着腿坐在浴巾上,一人捧着一个椰子喝得自在,看那帮人傻乎乎地对着球你拍我夺。
晚餐并没有持续太久,明天就要回程了,大家本想来个一醉方休,享受最后的撒野,却在九点刚过就被陆承熠强制散席了。“不要再喝酒了,要在工作前提前进入状态,你们可是汐斓的脊梁!”
几句话把大伙镇住了,又莫名很有大将风范,大家利落地撤桌收心,在陆承熠严厉监督的目光里夹着屁股跑走了。
陆承熠也回到房间整理了半天,一切准备妥当才去敲裴律的房门。裴律的头发湿漉漉的绾在脑后,只披着一件松垮的睡衣就被陆承熠拐到了房间里。
裴律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烛光在桌面上晃动。裴律走近了才看到下面是一块很小的方形点心,连奶油都没有涂抹。
“生日快乐。”陆承熠贴近裴律的脸庞低声说,蜡烛的火苗因为俩人喷薄的呼吸而摇曳。
裴律稍一侧脸,两张嘴唇近在咫尺,他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退开。“你记得啊。”裴律抿起嘴唇,与嘴角连成好看的弧度。
“嗯。”在闪烁的烛光里,陆承熠先退开了。因为在这样的氛围下他很难克制自己,会做出让计划无法顺利进行的事情。“蛋糕只有这种,回去补给你更好的。”
“这个很好。”裴律很喜欢,甚至没等陆承熠邀请就率先吹灭了蜡烛,在黑暗和两颗搏动的心跳间许下慎重的心愿。
陆承熠好像走动了,但很快又回到裴律身边,他站在裴律身后轻轻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裴律微微垂着眼,手指扣着桌沿,小小声地回答:“希望你和汐斓都好。”
陆承熠一点点靠近,直至胸膛贴上了裴律的后背,他从腰的两侧伸出手揽住裴律,把人锁在身前。“没有自己么?”陆承熠弓着腰,下巴搭在裴律的肩膀上,洗发水淡淡的香草味萦绕在他鼻腔,甜腻得诱人。
风扇簌簌地运转,燥热的怀抱很快就捂出细腻的汗液。裴律被拥抱的部分酥麻着,一部分归咎于黑暗,大部分则归咎于震颤的暧昧带来的亲密。裴律微扬着头,细腻的月光下可以看清陆承熠微小的胡茬,“你们就是我的全部。”
“汐斓我来管。”陆承熠把裴律的肩膀往怀里掰,“以后我就是你的全部。”
眼前薄雾般的月光也被遮掩,好闻的香草味也被掩盖,陆承熠霸道地占有裴律所有的感官。
舌身如猛虎一般攻城略地,它下流地舔舐过齿缘再撬开牙关,跟裴律的软舌纠缠打转。再把津液夺回自己口中,让裴律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滚动的喉结如何吞咽,再一鼓作气重新攫取他的呼吸,把口腔内每一处黏膜都打上自己的印记,是一个黏腻又贪欲的吻,却让彼此餍足。
裴律以为会有更多,他隐隐期待还有更多,一个吻勾起了他欲望,让他记起半空漂浮的失控,想堕落,想重重地坠落。他想把仇恨和责任都放下,只和陆承熠长长久久地厮守,突如其来的自私让他惶恐,他想要狠狠惩罚那个陌生的自己,来换取眼下多一刻的缠绵温存。
陆承熠喘息着、克制着,再次绕到裴律身后,从兜里掏出那条十字项链,认真地在裴律颈后系好扣锁。
裴律大致摸出个形状,十字中心有颗凸起的宝石,仅是触摸都能感受出它的价值不菲。
“我母亲留下不少首饰,”陆承熠搂住裴律的肩膀,“可是男人能戴的只有这一件,我想送给你。”他很怕裴律说什么“太贵重了”之类的话,先下手为强地按住他的手:“生日礼物,也是我妈妈的心意。”
“很好看。”裴律想了很久才开口:“可是我父母没什么留给我的东西了。”颠沛流离了太久,老房子也在战中炸毁了。陆承熠知道还有一把匕首,裴律用它割掉了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提,而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陆承熠抱了他很久,久到裴律的头发都已半干。裴律拨开陆承熠紧箍着他的胳膊打开了房间的顶灯。
房间也被陆承熠仔细装点过,桌面上、柜子上摆满了烘托气氛的鸡蛋花,床单上洒满了红色三角梅的花瓣,大概是因为陆承熠没找到玫瑰,就找了些红色的花瓣代替。
陆承熠拿出开瓶器打开那瓶精心挑选的香槟,倒在向宾馆老板要来的普通玻璃杯里。淡黄色的液体还冒着助兴的细小气泡,裴律端起酒杯主动跟陆承熠碰了下杯,然后喝啤酒一样一饮而尽。
两人对坐着喝酒,分食一块巴掌大的点心,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足以令人脸红。
酒喝了半瓶裴律就有了醉意,被陆承熠强行塞到不大的双人床上,硬要裴律众目睽睽之下睡在他的房间里。裴律不从陆承熠就亲他,脸颊、脖子、耳朵,位置越来越过火,裴律只能蹬了拖鞋乖乖窝进床的里侧。
“五点,我必须回去。”裴律做最后的挣扎。
“好。”陆承熠从后面抱住他,“我叫你起床。”
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相拥而眠,明明房间里很热陆承熠还是把裴律搂的很紧。裴律的后背汗涔涔地很不舒服,但是靠在陆承熠怀里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五点多陆承熠醒了一次,在朦胧的光线里瞄了眼墙上的挂钟,翻身搂住裴律的腰又睡了过去。过了不知多久,窗帘外的光线还不至于刺眼的时候,裴律一杆子从床上坐起,扒掉陆承熠揽在腰上的手,也不管人有没有吵醒,跨过他的身体穿上拖鞋,鬼祟地推了道门缝往外瞅。
丁凡大概已经醒了,浴室那边传来响动,裴律一个箭步从门缝里钻出去,跨着大步迅速撤回自己的房间。
陆承熠撑在床上看完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裴律十足像个红杏出墙的惯犯,熟练得让人害臊。
上午做完最后的休整,午饭后所有人上了车,和来时一样往市区赶。回程时车内气氛好了很多,裴律没再昏昏欲睡,四个人你来我往地说着逗趣的话,虽然丁凡和陆承熠都在彼此说话时暗自抬杠,但粗枝大叶的另外两位听众却没有感受到那点不正常的火花。
回到别墅后陆承熠收到了中央区的手下传来的消息,他在公馆里存留的大件行李已经打包收拾好,后天便可启程搭船送往十三区的官邸。
陆承熠彻底做好不再回中央区的决心,无论最终事成与否,他都将与汐斓、与裴律共存亡。东岸的港口开通后消息难免走漏,陆承熠不会再亲自踏入联盟一步,任何借口都会是有去无回的开端。
中央区的公馆是陆承熠唯一的牵挂,也是他无论如何也带不走的回忆。他让人托运来所有可带走的行李,也算是跟过去最后的诀别。
两天后的傍晚,三辆军用卡车载着陆承熠的行李从港口往东边的别墅区行驶,随行的联盟军士穿着军装,戴着军帽,坐在另外的商务车上。
军士们在渐暗的天色里看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脚下的公路是新修建的高速路,路面平整干净,两侧配备高级的太阳能照明灯。环保高效的建设能力不仅需要严格的执行力,更重要的是财力,车上的人心中不免感慨这十三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短短一年让陆承熠弄到这么多钱。
装载行李的卡车径直向东行驶,商务车在半路向南面的军营拐弯。陆承熠准备在军区的办公室与下属见面,晚上也要安置在这边,别墅是他和裴律的家,不是办公的地方,更要保证足够的安全和私密。
商务车停在军区的正门口,气派的围栏两边的牌匾上除了“十三区陆军驻扎营地”外没有任何其他与联盟相关的标识,这让刚从联盟军区到达的军士感到些许别扭。
正门距陆承熠的办公室有一段不短的距离,由引导员带路,三人没有换下行装,依旧着装严谨地跟在后面,很快就觉出闷热。
他们进入办公室时陆承熠等的有些久了,他约了裴律一起吃晚餐,估算了下时间可能会迟到个几分钟。
陆承熠跟负责的下属简单交代了几句,安排好住宿事宜便约定好明天详谈正事,话只说了几句就有起身要走的意思。负责的军士有眼色地打了招呼离开,另一个紧随其后出去,只剩一个穿得鼓鼓囊囊的低阶士兵站在原地不动,陆承熠也停下动作打量过去。
第32章
这一眼被陆承熠看出点名堂,眼前的人虽然裹得严实但却有种很熟悉的气息。那人慢慢把帽子摘下,领口解开,露出清明的五官。“罗平?”陆承熠试探着问。
“陆中将,你这小日子过得可真不错啊。”罗平把帽子放往凳子上一扔,不见外地找了个椅子坐下,腿大喇喇地翘着,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燃。
陆承熠打了通内线,很快就有人端上两杯暖茶,罗平啜了一口,没品出什么滋味,但看陆承熠办公室的一套装饰摆设,想必是高档货。
“你怎么还混到我的人里?”陆承熠在罗平旁边坐下,寻到一丝意外的苗头,“是联盟里出了什么事?”
罗平长长地吐了口气,掸了掸烟灰:“能有什么事,就是偷着到你这躲个清净。”
不是来通风报信的,说明私港的事没有暴露,陆承熠的心松了松。“整个中央区还有人敢找你的不痛快?”陆承熠也点了根烟,跟罗平一起抽了起来。
“当时你来这我还替你惋惜,现在想想你才是大智慧。”罗平的烟还是特供的那种,和他人一样劲大,他骂了几句脏话,看得出来是真的不痛快。“共和党和民主党这半年来斗得厉害,我爸明哲保身那招怕是行不通了。”
联盟政党内斗的事陆承熠略有耳闻,参议院的大多数席位还把持在民主党手里,但是共和党搭上军队的势力,扭在一起上蹿下跳,着实给民主党下了不少绊子。
陆廷伯和他闹僵以后一直鲜有联系,整个陆家都很默契地把他排挤在利益圈外面,陆承熠虽不清楚他的具体境况,但少了他这一股在军队的力量,再想搭上话势必要费些力气。
两股烟草味混在一起,罗平的烟虽烈,但陆承熠的后劲更浓,罗平狠狠闻了几口,对陆承熠的烟起了兴趣。“十三区产烟丝么?”罗平拿起陆承熠的烟盒左右看了几遍,没找到烟的名字。
“梵罗的。”陆承熠凑近了低声说:“特供。”
“我操,你能弄到那边的特供?”
“我这夹在中间,多少得有点关系。”陆承熠不该透露这种联系,但是瞒不住。他上报给联盟小规模袭击的报告是作假的,因为没人会查。但罗平亲自来了,现在的汐斓高速发展,没有一星半点战乱的样子,罗平的脑子不会想不明白。
罗平眨了眨眼睛,心下一片了然,“都想来跟你混了。”
“可不敢留。”陆承熠去柜子里拿出几条新的摆在茶几上,“拿回去抽着玩。”
“你可拉倒吧,”罗平推了把烟指了指陆承熠的鼻子,“查着了再说我通敌,别害我。”
陆承熠爽快地笑着,没当真,“哪就那么严重了?”
“你不知道?”罗平掐了烟,一脸严肃。“这半年军队你里认识的,进去五个了。”
罗平的一番暗示让陆承熠不得不多想,他偷着跟船跑到十三区不会只是为了见一面套几句交情。陆承熠也把烟捻灭,开门见山地问道:“是家里有麻烦了?兄弟这边能帮忙的在所不辞。”当年罗平帮过的忙陆承熠始终感怀于心。
听到陆承熠这么说,罗平终于放松下了身体,他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就等你这句话。”
“你伯父代表民主党许了我爸一些好处,如果两边必须搭上一个,我得探探你的口风。”
罗平肯来问他说明罗家已经有了打算,罗平为了稳妥,知道他和陆廷伯不和,所以才想来摸个底。
“我不建议你们合作,两边都不可行。”这个答案在罗平意料之外,他向前挺直了身体,急切地想听到陆承熠接下来的话。
“军队应该是独立的、保家卫国的存在,我们训练、演习不是为了做那些政客暗斗的筹码。”一句话戳进罗平心里,罗家五代军人自有他们的傲气。“军队的强大不该靠政党的施舍,而是它本身就是国家安全的命脉。”这样的论调罗平也很久没有听到了。
“这是历史的必然,自会有社会规律来佐证,轻看军队的代价将来他们也会照单全收。”陆承熠拿出一张联盟的地图,干净的行政地图上并没有过多着墨。陆承熠指向西面时常暴乱的地方:“去西部平乱,做真正军人该做的事,内耗结束时罗家必然有自己的位置。”
这是罗平没有想到的,陆承熠指给他的是和他自己一样的路。抛家舍业去战场一洒热血,明明什么都有,仍愿意放下所有在雾霭里追逐光。多少人在尘埃里迷路,陆承熠却总能寻到光亮。
罗平不得不承认陆承熠是个精彩的人,事业、友情和未来的家庭,他一定能经营到最好,他有能力,也更值得。
两个人针对西部的情势和联盟的境况又聊了很多,直到陆承熠肚子叫了两次才想起和裴律晚饭的约定。时间已经超了二十分钟,裴律没有催促,陆承熠抱歉地闪身到门外,用通讯器联络裴律。
门虚掩着,起不到保密的作用。罗平能隐隐听清陆承熠的声音,“不能回家吃饭了…”“来了朋友…”“可能不回家睡觉…”罗平端着茶杯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在外霸气外露的陆将军,晚回家也是要报备的。
陆承熠收好东西,带罗平去军区的餐厅吃晚餐,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清凉的月色下罗平忍不住揶揄。“跟嫂子请假呢?”
陆承熠微不可察地僵了僵,才弯起嘴角应了声:“嗯。”
“十三区的美人?”
“嗯。”
“啧,”罗平不满地捶了他的肩膀,“不带我见见啊。”
“害臊,等有机会,带你回家吃饭。”陆承熠再憋不住笑,扯着罗平的胳膊快走了几步。
“呦,都家了,还害臊,我瞅你比嫂子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