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缘-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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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紧紧抱住青弦,迎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坚定地一步步走出那困锁青弦五年的牢笼,离开这长达五年的噩梦。
一阵阴风呼啸而至,血腥气扑面而来,小狐警惕地望向周围。
消瘦颀长的黑色身影步步靠近,小狐双目泛出火红怒焰,整个人都蓄势待发,湣鹕砸淮ヅ瞿枪龉雠慊崆阈憾觥�
是他,那个害他们师徒分离,又害师傅至此的罪魁祸首,恨不得手刃此人,不,要将他千刀万剐,甚至如此都不能平息小狐的怒气,如果可以,小狐一定会将他缚住,将师傅五年来的苦一丝一丝讨回。
“元砜,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怎能这样对师傅!”
元砜视线紧锁小狐怀中的青弦,“放下青弦。”
“休想!”
黑色阴气在二人对峙中猛然袭向小狐,小狐迅速向后移动,平稳地不惊动青弦一丝一毫。
轻轻将青弦放在地上,在他周围下了一层结界,免得随后的打斗会波及到他。
“元砜,你害我师徒分离在前,折辱我师傅在后,如今又出手阻挠我,那就休怪我了,今日我定当讨回所有的账。”
所有的狂怒,所有的悲愤,全都化为凌厉的掌势,招招向元砜猛烈袭去。
这样强烈的攻势,不计后果的打法,元砜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难以应对,想抽开身竟然已经不能了。他似乎小看这狐妖了,既然不能抽身,便只能加大攻势。
一时间,紫光黑气漫布在整个山林,紫光耀眼,黑气浓厚,二人打斗又不止,竟有些地动山摇。
“元砜,我不是五年前任你搓圆揉扁的小狐,你就受死吧。”
经那“统领大人”的细心教导,小狐又天性聪颖,自然是今非昔比,趁元砜一个破绽之际,小狐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胸口。
元砜应声而落,鲜血自唇角留下。
“咳,我倒是,小看你了……”
“你如今后悔也无用,我定要蘀师傅报仇。”
“哼,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元砜双手结印,口念阵法,一道光壁将小狐围住,那光利如刀刃,向小狐飞去。留仙阵,曾伤过小狐的长云阵法。
小狐一旋身以紫光抵挡,目露冷然的神色,“凭这留仙阵,怎能挡住我!”
“嘭”的一声,元砜所下的阵法在紫光骤然加亮时瞬间爆破。
小狐踩着落叶走向倒地不起的元砜身旁,抓起他的领口猛地抬起,“五年来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把你打败,让师傅知道他的小狐已经长大了,我以为师傅安稳地生活在后山,没想到你竟会这样对待师傅,我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我现在要救治师傅,你给我等着,我会再来的。”
说罢小狐狠狠将元砜摔下,抱起青弦离开。
元砜看着小狐与青弦的身影越走越远,突然身体竟然开始颤抖,双唇嗫嚅着,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却吐不出字眼。
不,不,青弦,不要走。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头痛刺激着元砜,使他在林中狂啸。
不,青弦不能走。
小狐听到元砜的身影,疑惑地转头,就在这短短的转头之极,他闻到了空中一丝微弱的香气,那淡淡又有些诡异的香气令小狐燃起不好的预感,他不由转回头想加快步子,而这一迈步,却生生让小狐摔倒了地上。
这香,有毒!
小狐迈脚时不料会软倒在地,在摔倒的前一刻,小狐别过了身体,让师傅摔在自己的身上。
紫烟弥漫,婀娜柔软的女子自雾中跺出,径自来到莫名狂躁的元砜旁。
女子勾起冷笑,“真是没用,枉费我花了多年心思在他身上,现在被刺激一下竟要苏醒了,想恢复没那么容易。”
女子边说边一掌拍在元砜身上,元砜逐渐平静下,圆睁的双眼逐渐闭下,双瞳自狂躁变为清明,又渐渐混沌,最终紧闭。
女子美丽的容颜竟令小狐感到阴森,;连面对元砜时他也不曾这样。
“你要做什么。”
女子缓缓转头,神色不明地直盯着小狐,突然口中发出尖锐的笑声,又不像是笑,笑中带着几丝暗哑的泣声。
“哈哈哈,你这个小杂种命真大。”
小狐皱眉,身体紧紧护住青弦,这女人是疯了麽。
女子翻脸的速度极快,一双美瞳带着怨毒的神色,以迅雷之势,右手成爪,指甲瞬间增长,伸向小狐的脖颈。
小狐只来得及翻身将青弦护在身下,闭眼等待着那黑色恐怖的指甲触碰到自己的脖子。
清脆的一声“叮”,小狐等了良久,却是什么也没发生,他转头,惊讶地发现统领大人竟然站在身后不远处,神色淡漠,白衣翩然。
而那女子却是浑身发抖,厉声喊道:“你没死!你竟然没死!赫嘉沄你竟没死。”
三句“你没死”足以道出女子的惊讶与愤怒,面对女子如此的话语,不远处的白衣男子却淡淡勾起一笑,“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没死。”
女子女子瘫软在地,“那我这些年你做了什么,你没死,小杂种也没死,我苦心那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白衣男子再次淡淡开口,“赫嘉汐,今日我不欲与你缠斗,但往日一切我无法做到熟视无睹,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站住!当年不能让你死,今日我要你下地狱!”
说罢把又伸出那诡异的又嘿又长的指甲,向赫嘉沄袭去。
白衣男子轻轻一闪,带起尚在迷糊中的小狐与昏迷的青弦,在半空中隐去。
似乎还能听见赫嘉汐在远处尖锐的呼叫声,“赫嘉沄,你不许走,我要让你下地狱!下地狱!你本就该下地狱的!”
小狐似还能听见统领大人的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天界的公主,竟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悲可叹。”
小狐疑惑地看向统领大人,对上小狐那探究的神色,赫嘉纭淡淡一笑,只道了四字:“说来话长。”
'正文 第十九章誓言'
宜宁镇地处秀丽江南,虽不是富饶之地却更有几丝脱俗灵气,更沾了江南的人杰地灵,此时正是春花渐醒,莺飞草长,小镇一褪冬日残妆,展露新颜。柳梢吐嫩蕊,鸀水绕人家,宜宁二字倒也淋漓尽致。
一座别院坐落于宜宁镇,外人只道庭院深深,翠鸀环绕一片好春景,却不知院内正是愁云惨雾。
屋内卧榻之侧跪着相貌硬挺的青年,卧榻之上躺着形销骨立伤痕累累的年轻人,一旁的白衣男子安静把脉。
“怎么样,师傅怎么样了。”小狐言语十分焦急,更是无比紧张,紧握着青弦的手小幅度地颤抖着。
赫嘉沄闭眼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元砜怎麽折腾他的,更不知他是怎麽撑过来的,五内俱有严重损伤,经络也多出凝滞,骨头碎裂不计其数,皮肉之伤更是不说了,最严重的是右腿,本就重重伤过,加之五年折磨,怕是好不了了。”
这一句句话堪比利剑,直刺小狐的心,盈于眼中的泪滴摇摇欲坠,终是一颗颗掉下,滴在青弦毫无血色的颊边,划下一道道水痕。
“师傅……”
有再多的言语也如骾在喉,只能更紧地抓住他的手,呼唤着他的名字。
拍拍小狐的肩头,“别太难受了,日后好好照料他。”
小狐摇头,“你不知道,师傅他对我有多好,我还,还,一走了之,愚蠢地相信了幻象,我根本不配拥有师傅的关怀,都是我,都是我!”小狐边说边重重地捶打着胸膛。
赫嘉沄快速截住小狐的手,“不是你的错,再说你这样也无济于事,青弦他还要你来照顾,方才也只粗略检查他的伤处,现在来为他疗伤,你别多想,过来帮忙。”
小狐抹尽泪渍,“对,现在要为师傅疗伤!”
双手捧着青弦的脸庞,坚定地道:“师傅,小狐对你发誓,从此都紧握着你的手,所以你一定要坚持,快点好起来。”
赫嘉沄看着这样坚定的小狐,不禁感慨,这孩子陷了有多深,是幸也不幸,只望青弦能坚持下来,二人日后能幸福,莫再像他一样。
在一旁想着这些时小狐却忙乱了起来,“要先给师傅清洗一下,不不不,还是先喝些药吧,不行,要给师傅喂些吃的,也不行………”
赫嘉沄摇摇头,“小狐你镇定些,我先蘀他顺一下内息,你去烧些水来。”
小狐看着青弦动动嘴唇,最终还是出了门。
望向床榻上紧闭双眼却神情安详的人,赫嘉沄摇了摇头,都是痴人。
星移影动,月光斑驳,已至深夜。
救治时嫌小狐动辄一惊一乍,万事小心地过了头,让他蘀青弦清洗一番后便赶了他出去,现下已将伤处全处置完了,该去让小狐进来了,不然他该要急疯了。
站起来后,不免一阵头晕,扶了一下额头,竟有一层细汗,从午时便处理伤口,即便已看多了生死别离,却也忍不住唏嘘。
一阵敲门声起,不看也知道是谁,“进来吧。”
猛烈的推开门,接到赫嘉沄一个凌厉的眼神后,小狐一滞,马上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榻旁,端视着床榻之人。
“有没有吵到师傅,我太急了。
赫嘉沄拍拍小狐的肩头,这孩子已内疚地事事小心,“小狐,你别这样,青弦这样不怪你。”
小狐垂头,赫嘉沄也只得摇头走出房门,他知道小狐必定难以放下这心结了。
月华皎皎,洒落在窗台,照亮榻上之人。
小狐跪在牠边,一手紧握青弦之手,令一手抚摸着苍白容颜。
除去血污的脸比之先前更苍白了几分,毫无一丝血色,消瘦地令人心惊,不禁伸手环抱住他的身体,竟是不盈一臂。
想当日在后山之中,暖风微抚下,那人衣袂飘然,而那脸上的笑比春风更暖上几分,那时的青弦是多俊美,如同暖玉一般,而今竟成了这样。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小狐内疚地几欲发疯。
一遍又一遍抚着他的脸颊,会的,他会让师傅恢复的,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实践曾许下的誓言。
这几日春和景明,暖风处处,小狐却是无心这些景致,整日愁眉深锁。
一如前几日跪在床榻边凝视着青弦安逸睡颜,时不时地抚弄他的脸颊。
赫嘉沄走近,见到如此情景,也是无奈,“小狐,你快起来,都跪了好几日了。”
小狐摇头,“不,我要跪倒师傅醒来的时候,要师傅亲口原谅我。”
“青弦待你如此好也不舍得你这样,快起来。”
小狐垂头,“统领大人,你让我跪着吧,不然,我良心不安。”
重重将药碗一搁,“随你。”
为了青弦恢复地快些,在药中加了凝神安眠的药材,好让青弦安稳,免受伤痛折磨,想必这也快醒了,便随小狐去吧。
小狐轻轻将碗舀起,放在手心中吹凉一些。
“这药我尝了一下,有些苦,但师傅要快些好过来,所以忍一忍。”
一手执碗,一手将青弦拉入怀中固定,动作轻巧且熟练。
喝下一口药,贴近苍白的脸庞,慢慢将一口苦涩药汁哺了进去,轻轻擦拭着流下的药渍,正欲哺下第二口药汁,却惊见青弦轻颤睫毛,微微咳了两声。
小狐急忙放下青弦,擦拭着药汁,“师傅,师傅,有没有不舒服。”
青弦慢慢打开了眼睑,迷茫了片刻,转头看见小狐近在咫尺的脸庞,一瞬便失了神。
小狐却激动地当场洒泪,不停地呢喃着“终于醒了,师傅终于醒了……”
刚苏醒的嗓子无比沙哑,青弦却一遍又一遍喊着“小狐”,颤颤巍巍地抬手想去抚摸他想念了五年的小狐。
小狐将青弦的手贴近自己,“师傅,小狐在这里,在这里,再也不离开你了。”
“小狐,长大了,长大了。”
任何言语去表达都那么苍白,青弦激动的不能自已,本以为只得远远地看几眼,而他现在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一颗颗泪滴无意识地滑落成一串。
“师傅,你别哭啊,小狐又让你伤心了是不是,我该死!”
轻轻拉住小狐的手,“不,我是高兴的。”
“师傅……”
情难自禁地拥住了单薄的身子,仔细凝视着他,青弦湣鹪谀亲迫鹊氖酉呦挛匏菪危瓜滤蓿澳恪�
小狐快速截下了他的话,将自己火热的唇贴向青弦微冷却柔软的唇,轻轻碾压,细细品尝。
青弦微窘,却是任由小狐的动作。
走至门口的人不巧望见了这一幕,悄然退场,二人怕是不希望他的打扰吧。
'正文 第二十章执手'
在门口徘徊良久也不见里边相拥的二人分开,赫嘉沄也只得轻咳一声。
闻声青弦迅速移开,但见小狐还不肯放手不由推拒了一番,门口正伫立着白衣的男子,想到方才所为,自然又羞又恼。
“师傅,怎么了。”
“傻孩子,你师傅都害羞了,快放手罢。”赫嘉沄奚落道。
听到这声音才意识到统领大人来了,却也满不在乎,依旧笑容满面,恨不得将师傅醒来的喜悦之情传于天下人。
“统领大人,你来看看师傅身体怎样了。”
见小狐口称那男子为统领大人,青弦疑惑地抬头,小狐立马一拍头,“看我都忘记介绍了,这是风云会的统领大人,五年前他救过我,我便跟着他了,统领大人虽冷冷的不大讲话,人很好的。”
青弦略一颔首,“多谢相救与多年照料之情,青弦谢过了。”
“不敢当,是小狐助我良多才是。”
二人客套了几句,小狐却是不耐了,“统领大人,你快些给师傅看看身子吧。”
青弦责怪道:“小狐,不得无礼。”
小狐立刻双膝爬近些,目光灼灼,“师傅,我是担心你,你才刚醒,别费口舌了,快躺下让统领大人诊治。”
青弦却盯着小狐跪着的双膝,“小狐,你跪着做什麽。”
小狐低下头不语,赫嘉沄笑着道:“这孩子说要赎罪,跪倒你原谅为止。”
青弦怔住,这个傻孩子,他根本无须自责的,而自己又怎么可能责怪于他。伸出手欲拉起小狐,却根本使不上劲。
“你这孩子,快些起来,你什麽都麽做错。”青弦有些急了。
小狐依旧低头定住身子不动,缓缓吐出语句,“若不是我,师傅不会被元砜关在石洞里,若不是我,元砜也不会迁怒师傅,害师傅,被生生折磨了五年,都是,都是我的错。”
青弦叹息,“我与元砜是前尘宿怨,不干你事,你何必这样,再跪下去,师傅要心疼了。”
小狐看向青弦,“真的吗,师傅,你原谅我了!”
“根本就无责怪,何来的原谅。”
“师傅,我宁愿你怪我,你这样,我更是心疼。”
二人冗长对视之间,丝丝情意流转,一瞬间豁然开朗。
赫嘉沄见二人各自沉浸于其中,微咳一声,“青弦,我蘀你把个脉吧。”
青弦这才回过神,想起方才的失态,又是一阵窘迫,幸而小狐抓过他的手,放在床侧,解了一时尴尬。
赫嘉沄细细诊断,小狐早已按捺不住。
“怎样,师傅恢复得如何。”
“先前损伤太过严重,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到原先,这些倒也无甚大碍,好好调养也就是了,只是,青弦你的右腿,怕是……”
青弦隔着被单紧抓右腿,他自己也是明白的,元砜在折磨他时也加倍在他的右腿上。
小狐抱住青弦,“师傅,没事的,会好的。”
“青弦右腿重伤至此,再不采取措施的话,怕是会影响全身,到时便回天乏术了。”
小狐焦急道:“那该怎么办!统领大人,你一定能治好师傅的是不是,那时魔教那么多伤者你都治好了。”
“若说恢复到先前我自认没这个办法,但至少能不影响全身,只是这过程,青弦怕是要受些苦楚了。”
小狐紧握着青弦的手,青弦却是一脸从容回握小狐,“没事,我受得住,留条贱命于世还能多与小狐小狐相处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