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兽世之军夫-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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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向我挑衅?”
白霄上前一步:“你有什么资格当文顷的父亲?”
两人间的气流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小子,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的命,你就这样报答我?”奇刃眼中寒气更甚。
白霄道:“我知道你在气愤什么,或许还有一件更让你气愤的事。”他拉扯出脖子间的虎形挂坠,勾起嘴角扬了扬,“你看,文顷信任我到何种地步。”
那玉佩在空气中摇摇晃晃,奇刃的目光只是惊鸿一瞥,很快愤怒的颜色在他脸上显示出来,就像一颗尚未点燃的炸弹,只要一点点火星子,就彻底崩坏了他原本具备的模样。
愤怒让白霄觉得周身都环绕着逼人的气压,正当他以为面前的邋遢男人要与自己挥刀相向的时候,奇刃却忽然咧起嘴来冷冷发笑。这笑可一点没有让人心情舒畅的成分,它依旧带着某种类似压抑的情绪。
白霄知道自己成功激怒了这个老男人,任何金银财宝都无法让他留下,唯有不甘心和舍不得。
奇刃伸出厚实的带着粗糙茧子的手掌,“把它交给我,那不是你该佩戴的东西。”
白霄却道:“有本事你就来抢,文顷送我的东西我岂是说给就给。”
奇刃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白霄不恼,只道:“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毛小子吗?就算你来抢,也不定能抢得到。”
“果然翅膀硬了。”奇刃堪堪说完,便在眨眼之间没了踪影。细微的风声流转,白霄才发觉,男人已行至自己跟前,他护住玉佩的动作没有多大作用,手掌覆上去之时,已是扑了空。
“说大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玉佩已晃悠在奇刃指尖。
该显示出的急躁并没有出现在白霄的脸上,倒只是微微一笑:“族章,你自己去交给文顷吧。”便转身离去。
情况陡然变得奇怪起来。
奇刃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要他自己交给儿子,不就是意味着自己得去亲自见他一面吗?自己这副样子,天哪,这不是存心丢了老脸。
“不不不,小子,你不能把这事交给我做。”奇刃几步上前急于还回去,岂料白霄左躲右闪偏偏不让他接触身体。看眼前这副情景,方才白霄哪是没能力丢了族章,分明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让奇刃与文顷有机会见上一面。
白霄在远处站定:“你为什么不想见他?怕丢不起这个人?”
奇刃极力辩解:“你懂什么!”那张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脸上,竟隐隐约约显示出了一丝急躁和害羞。
白霄虽是不解,却也不敢忘了答应文顷的事,他是定会让这老头子心甘情愿出现在文顷面前的。
奇刃盘腿坐下来:“小子,我问你,他为什么不愿意叫奇穆,就那么讨厌我起的名字吗?”
白霄摊摊手:“跟人打架时心血来潮取的名字,就算是我,也会毫不犹豫改掉的,实在没什么价值。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建议你亲自去问问他,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奇刃看着掌中玉佩,忽然有点后悔方才的举动,年纪这么大了,竟然还沉不住气,这下可好,他要怎么面对长大成人的儿子。他摸摸自己满脸的胡茬,再抓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似乎指甲缝里还能抠出黑色的污泥,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他要是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儿子面前,他敢保证自己都不敢抬起头来。
“要是嫌自己脏,王城里自有地方让你清洗。”
在奇刃看来,这俨然不是清洗的问题。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文顷不会不认你。”
“我知道他不会不认我,我知道的。”可是心中有结,一直无法解开。
强大的男人遇到了人生中最难解的问题,他不敢面对那个从小便失去母亲又疏于照料的孩子,虽然此刻他真想抱抱他,用手测量一下他长多高了,可心中的那片阴影像急促的电流时刻刺激着他,让他面对孩子便无地自容。
奇刃站起来,最终选择将玉佩放在方才还盘膝而坐的地面上,“我不会去见他的,你把族章交给他。”他抖了抖黑色斗篷,拉上帽子准备离开。
“等等。”白霄见情势不对,欲要追上去,奈何奇刃动作迅速,就如骤然过境的强风一般,转瞬便已失了踪迹。
……
文顷几乎喝光了一壶茶,终究没有离开房间的动作。他脑中在思索着奇刃与自己见面之后一系列可能出现的情况。他不希望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打乱他的步调,他必须做好准备防范于未然。
白霄回来了,神情有些落寞,文顷下意识朝他身后望去,然而除了白霄本人,再无其他。
“他呢?”文顷试探着问他。
白霄的眉头渐渐蹙起来,许久才道:“他跑了。”
“你没追上他?”虽然文顷巴不得他追不上,但他还是要装模作样显示一下自己的惋惜。
“我追上他了,又让他跑了。”白霄攥紧了拳头。
文顷拍着他的肩膀:“没事,他不想来你逼也没用。”思忖一会儿后,他又问,“你跟他说上话了吗?”
白霄道:“说上了,”他抬起头来,深深看着文顷的眼,“他对我们的关系,没有预期中那么好。”
文顷似乎料到这种情况,没有多么讶异的反应,反倒说:“不管他怎么想怎么说,如今木已成舟,他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如果他硬要……你该知道,我不能给你生个孩子,这是作为一个长辈最不能容忍的事。”
文顷却道:“这有什么无法容忍的,他年轻时到处沾花惹草,欠下一屁股风流债,对我、对我母亲都不管不顾,这才真叫无法容忍。”
黑夜里,黑衣男人无端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对着夜空落寞地叹了口长气。
“青和,我该拿什么脸面去见你我的孩子。”
黑衣男人忽然回忆起他生命中这个重要的人来。被他唤为青和的人正是奇穆的母亲,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并不长,甚至奇刃从未想过要给他一个名分,但是在奇刃的生命里,这个人的分量远比那些莺莺燕燕重要得多。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奇刃还没有得到族长的认可,他只是父亲众多子嗣中的一个,每日放浪形骸,没个正形。他对族长的位置没有半点兴趣,倒是对美人好酒极是热衷。
他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美好天气,族中来了和亲的队伍,对象是为大哥准备的——住在山下的白虎族旁系分支,有一半的血统来自于其他野兽。
和亲的队伍异常庞大,奇刃站在山头观看,可以瞧见曲折蜿蜒的山路上,零零散散都是红装艳裹。乐器的伴奏极是动听,山中的鸟儿都跟着和鸣。
奇刃对未来的嫂子自是没什么兴趣,他痞气地咬着根草,只在和亲队伍里,搜寻着一些入得了眼的美人。
奇刃的坏名气在整个白奏山都很有名,不管山上山下,都会对奇家三公子的为人有所耳闻。虽表面上不敢嗤之以鼻,背地里早就唾弃得一文不值。
白虎族旁系本来与白虎族已经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他们的血统不够纯正,没有跻身本族族谱的权力。不断的血统融合,使他们成为一支奇特的种族,兽化时的样貌也多种多样,甚至一些族人也能在繁衍后代的大事上根据需要亦男亦女。
父亲也曾为奇刃选过一些貌美的女人,想用爱情来收收他的心,奈何奇刃看腻了那些胭脂俗粉,别说真心,连假心假意也不见得能装出来。
奇刃思忖着换换口味,或许能在这和亲的队伍里找到看得上眼的。
那日举族盛宴,好不热闹,主人宾客皆是觥筹交错,喝得酩酊大醉。
奇刃只喝几口,便在人群中锁定了目标,他欢喜地丢下酒盏,随着那人走出门去。
那人似乎有了些许醉意,走起路来都有些明显的晃悠,尽管从身后看,他在努力维持不东倒西歪的身形。
束在脑后的长发有些散乱,那身白色的长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每走一步便落下几分,撩拨得奇刃心神凌乱。
眼瞅着有人要上前扶他一把,奇刃快走几步,抢了先机。
手搭上他的肩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明明是个男人,奇刃却无法把他当成一个男人。那肩膀并不宽厚,骨骼分明,似乎用力捏一下便会出现一块淤青。奇刃一手扶着他的手臂,一手贴着他的背,搀着他往外走。
男人微红的脸缓缓侧过来,泛着酒光的唇轻声道了声谢谢。
奇刃虽没喝多少酒,此刻却也无法保持清醒了。
“能为我倒杯水吗?”他只听到旁边这样一个略带男子粗实嗓子的声音。
如今奇刃每每想起,都觉得那时的光景多么美好。他与青和的邂逅只源于自己的好色之心,但青和是个聪明的人,也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他为他们以后的相遇制造了无数巧合,直到自己彻底沦陷。
奇刃越想越觉得脑中凌乱,越觉得无颜面对奇穆。可他又不愿这般草草离开,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再躲进那孩子的房里,悄悄看他一眼。只一眼,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54
文顷是个聪明人;不会在同一条阴沟里翻两次船;这意味着;奇刃若要趁他不注意溜进房间偷偷观察他;已然行不通了。文顷第二日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同白霄一道,先行回兽人镇去。
“为什么这么急;你不打算等他?”白霄问他。
文顷自是有他的打算,一来离开兽人镇时日颇多;他的小饭店等着开张,若是不及早回去,小老板肯定着急。二来;他也不想面对他这个传说中的父亲,见了面怕露出破绽;怕自己好日子到头,徒增麻烦。
文顷把这想法在脑中过一遍,只说:“我们先行回去,留洪石一行人在这也是一样的。”他想了想,又把简离拿出来当挡箭牌,“再说了,你也知道没几天青蟒族就要进驻白豹城,那会儿说不准简离王子也会过来。我对他是一个头两个大,遇上了恨不得当场隐身,凭空消失。他对我的执着劲你也应该清楚,难道还要我再傻傻地等他出现,对我纠缠不清?”
这话说得白霄立刻动容了,也搭把手开始收拾行李。白霄对简离是何种态度,文顷可是清楚得很,他只要对这种心理稍加利用,白霄便可立刻对自己服服帖帖。
临走那天,文顷不但把大事小事都交代清楚了,还把白豹族的小王子抱上了小货车。局外人看了,俨然一副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模样,就连躲在暗处的奇刃,都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插上了一把刀——自己的儿子,竟然帮别人养孩子,当真一把辛酸泪。
小王子要比想象中安分许多,在小货车上不叫不闹,文顷稍微哄几下就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文顷抚摸他毛发的时候,小王子会偶尔磨蹭几下;文顷若是不动作了,他便微微睁开眼看看情况,发现没什么异常,便往文顷怀里缩了缩,继续与梦神约会。
说起来,文顷还从不知道小王子叫什么名字,虽说王死前把白豹族王室唯一的血脉托付给了他,但却二愣子似的没有把自个儿子的名字告诉他,导致现在小豹子像个没名没分的小野种,看着着实可怜。
度过了沙尘地带,空气一下子变得干净起来,越是靠近雨林,那股草木特有的清新香味越是浓烈。
文顷撩开车帘,瞧见坐在外头的白霄已经拉下来遮蔽风沙的宽大帽子和披风,正双臂枕在后脑勺上,靠着货车门栏闭目养神,任前方牲口自行寻路。
“累了吗,换一换?”
文顷出来坐在白霄旁边,拉起了缰绳。
白霄轻轻嗯了一声,似乎真有点累了。
“白霄,问你个事儿。”
白霄微微睁开眼:“什么?”
“小王子,叫什么名字,之前王跟你说过吗?”
这一问,还真把白霄问住了,“我也是这次回来才知道小王子的事,怎么,王去世前没有告诉你?”
文顷投以惊讶的表情,显示自己还真不知道。
白霄与他对视半晌,终究还是眨巴着眼睛说了句:“那就我们来取个,反正只要姓白就好,我想王在天之灵,也不会太过介意。”
文顷不免干笑,白豹族的王,果然缺根神经。
奇刃躲在不远处,看着儿子与那不识相的臭小子有说有笑,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在他心中,完美的儿媳妇形象可不是那种全身长满硬帮帮肌肉的魁梧汉子,虽不要求前凸后翘面容养眼,但至少得是个女人。就算不是女人,那也要能十月怀胎弄个孩子出来。奇刃绝不相信,白霄那平坦的肚子里能有朝一日蹦出一个有手有脚的娃娃来。
这个上了年纪的单身男人越想越觉得光火,心里只忖着那臭小子是怎么勾引自家儿子的,又想着是不是该为了奇家的香火替儿子物色个理想的媳妇出来。他如此想着,小货车已经走远。
夜幕时分,文顷与白霄来到了一片密林,他们打算在这里歇歇脚,明日再度启程。首先,他们得弄些食物出来。随身携带的并不多,白霄打算去摘些果子。
周围微微浮动的风声与摩擦的树叶显示着这片密林里不缺乏野兽,虽然之前回白豹城的时候两人都未遭到野兽的袭击,但幸运不会时时降临,文顷依旧提醒白霄要小心。
文顷与小豹子选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地方生了火,他们需要一些温度来取暖,顺便驱赶一些企图逼近的野兽。
奇刃躲在枝桠之上静静都看着眼前的一切,儿子的侧脸怎么看怎么像当年的青和,温润中带着一股逼人的英气,看起来像傲慢的贵公子,骨子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秘密。
估摸着他们会在这里一整晚,奇刃索性倚躺在枝桠间,思绪飘飘忽忽,似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
白奏山的最大一支溪流已经好久没有迎接远来的客人了。眼前的这位白衣公子衣衫尽湿,乌黑的长发沾足了水,正紧紧垂贴着青年的脊背。那衣衫似乎也不算厚实,斑斑驳驳地贴着身体,显出蜜色的肌肤。
奇刃躲在这溪流旁的巨石之后,鬼鬼祟祟地偷瞄着眼前的美人。他已经注意他很久了,自那次宴会草草别离之后,他便想方设法接近他,试图在他面前展现出讨喜的一面,但遗憾的是,他们之间本该浪漫美妙的一次次相遇均被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挠。奇刃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耍个手段尝一口再说。
于是乎,在美人跃入这溪流之前,还有一段小插曲。奇刃以切磋为名,将心仪之人约了出来,却使坏将对方带到了沼泽泥地,几番过招之后,可怜的青和公子终于不幸陷入了花花公子早就准备好的陷阱。他一身污泥,极为狼狈。在奇刃的建议之下,便有了溪流沐浴一幕。
青和很瘦,却又不是那种瘦骨嶙峋般的瘦,他瘦得很有劲,很匀称,没有男人的粗犷,也没有女人的柔弱,这种恰到好处的美感扎扎实实刺中了奇刃的心脏,他的小家伙已经在裤。裆里撑起了不小的帐篷,正寻思着合适的发泄机会。
不过那次,年轻气盛的奇刃并没有得逞,他最终泄在了自己手里,那倒是第一次对着一个男人发。情。
……
奇刃躺在枝杈上沉沉睡去,却不想,喉间竟发出了一丝丝鼾声,虽微小,却也能被有心人察觉。
文顷静静看着这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男人,很难想象他就是自己梦境中儒雅绅士又充满神秘感的父亲。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总是那么触目惊心。
奇刃意识到有另一个气息存在的时候,被自己的疏忽小小震惊了一下。第一次与儿子靠得这么近,近得几乎想让他立刻逃走。
“你……怎么发现我的?”他本想说好久不见,说老爸没脸面对你,然后来个感人至深的大拥抱,可现实却是,他问出了最具自我保护性质的一句话,甚至都没跟儿子打个俗烂的招呼。
文顷一脸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