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太平·指间劫-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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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你怎么才回来？”
转眼之间，卡卡西已经自静岚山离开了四个月。
“回来的时候被王召回叶州城，又去办了许多麻烦的事。”
“少傅和卡卡西将军慢慢聊，我先出去玩了。少傅，下午可别忘了叫我去猎场。”
小樱见他们似要谈起正事的模样，早福一下出了屋子。依鲁卡料她去得远了，才转身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卡卡西。
“为何不直接回静岚山？”
“别担心，只是受了些伤，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先去了叶州。”
卡卡西上前执起微微冰凉的手，轻轻握住。
依鲁卡若无其事的浅笑一下，把手抽回来。
“没事就好。王想必也在猎场等着你去，不如去休息一下，下午和我们一起过去。”
不再回头看卡卡西微怔的神情，居然径自出了院落，卡卡西低叹一声，“天下第一乐师，果然心思玲珑的一点也瞒不得。。。。”
* * *
重重的密林，已经因为秋的节气零落一地枯叶，马蹄踏上，沙沙碎响，一面再悠闲的看一眼夹在林中的小丛火红枫林，却也有一种说不得的舒心感觉。但若是几个少年你追我赶的疾驰而过，红尘之上的绝美意境立刻被破坏殆尽。何况还夹杂着年少气盛的呼喊。
“佐助，你这个家伙！不许再抢我的猎物！！”
“殿下，小心，那边有很多的树桩。。。”
“宁次，帮我，帮我守着那边。。。”
话音刚落，一只白羽翎箭已经分毫不差的射中众人追逐中的野鹿，跟在众人后面的侍从上前拾起猎物，高声报告：“佐助殿下，猎得野鹿一只。”
金发少年在缀了缨红流苏的马上举着弓箭愣住，旁边一马悠然的策过来。
“有本事就自己猎，叫别人帮忙，可有什么意思？”
鸣人紧攥着弓，偏过头不去看对面那张讨厌的脸孔，语气颇为懊悔的咕哝一声：
“早知道，就让那帮人把你丢在山里死掉好了。”
“又不是我要你救我的。。。”
偏偏佐助惯用无谓的语气，让鸣人最不能忍受。
“是谁在那里流血流的快要死掉了，我。。。我。。。。”
对面传来低低的笑声，显得愉悦之极，鸣人忍不住转过头去，却望见佐助被碎发遮了面目的侧面，在暮日的余晖中轮廓格外清晰。
“佐助。。。”
并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便顺应直觉唤出对方的名字，佐助转脸望着鸣人，嘴唇微动。
“不……”
未及听清他说了些什么，远方已经传来了震彻耳鼓的号角声，佐助的那句低语，就此淹没在一片呜鸣声中。
天色已晚，瑶帝在召唤猎手们回营。
佐助表情模糊的笑着，挥一下马鞭，远远的朝营地驰去，鸣人回头看了看不远处依然尽忠职守护卫在自己身边的宁次，也挥挥手。
“宁次，我们也回去吧。”
* * *
布置妥善的皇帐前升起篝火，白天在山林中打得的猎物被由皇宫中带出的御厨精心烘焙，烤肉的香气混着启封的酒瓮中溢出的丝缕酒香，渐渐笼罩住整个营地。
一个侍从得了瑶帝的命令，站在火边朗声宣读旨意。
“今日猎得猎物总览：佐助殿下，虎一只，豹一只，猞三只，麋鹿七只，狼六只，野猪三口，野牛二头，射兔二十八只；宁次少爷，熊一只，狼九只，猞二只，麋鹿五只，野猪二口，羚羊三只，射兔及野鸡三十六只。太子殿下，豹一只，狼一只，麋鹿三只，射兔七只，野雁三只，得活火鹫一只。。。。。”
“佐助殿下与宁次少爷平分秋色，王赐两人各鲜肉三份，猎装一套，良驹一匹，另珠宝玩意儿一箱。”
佐助与宁次对视一眼，从火边起身，刚谢礼毕，背后忽然蹦出一个清脆铃音：
“我就知道，佐助一定是今日第一，鸣人，你可笨死了！”
“小樱。。。”
鸣人从旁站起来，恨恨看了被小樱攀住的佐助一眼，宁次缓缓出声：“殿下只是心怀仁厚，不忍心去猎小动物，大兽又不多。。。。”
鸣人看着宁次连连点头，小樱嗤嗤笑道，“那我不管，佐助，陛下赐你的鲜肉，你可要先给我。。。”
所谓鲜肉，在火木秋猎中，并非是鲜血淋漓的鲜，而是架在火堆上烤制的肉中最鲜嫩多汁的部分，可以由得胜者率先任意割下三份，送给自己选中的人。
佐助和宁次这次并列为胜者，两人一起执了刀在已经烤好的野牛架上割下三份，第一份自然要送给瑶帝，瑶帝笑着留下一份，另一份着人给鸣人端了过去。
第二份端起来，却见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瑶帝在上座面望着两人，微笑不语。
宁次微垂下头，将淋好汁的烤肉送到鸣人桌前，“请太子殿下慢享。”佐助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小樱，将肉递过去，又自己取了第三份，回到位上细细品尝。
落座的一刹那，看见鸣人眼中闪过星点的怪异神情，却因为他很快的低下头去，再没法看清。
* * *
“依鲁卡？你和卡卡西来得晚了，怎么不在外面多看一回热闹？”
听得背后帐帘被掀起，鸣人回过头，是火木太子少傅来看望他这个学生。
“我才是奇怪，殿下一向喜欢热闹，怎么今天反倒躲了起来？难道是因为输给佐助，心里不服气？”
“才不是。。。，只是打了一天猎，累了。”
依鲁卡笑笑，“我知道了，定然是看见佐助给小樱的鲜肉，你生气那个在小樱面前露脸的不是自己。你不是还猎了一只活鹫么，现在送给她去，小樱一定也很喜欢。。。”
鸣人闻言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因为莫名的沮丧，竟然连留给小樱的礼物也忘了，连忙翻身穿上鞋袜，一面急急打听，“对了对了，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少傅，小樱现在在哪里？”
“在篝火西南面，正和佐助不知说些什么呢。。。”
话音未落，鸣人早奔到门边，忽然又停下望着依鲁卡，迟疑了半晌，才神情迷茫道：
“其实，。。。。少傅”
“。。。。我是为你说的那事难过，却又不是因为你说的原因。。。好奇怪。。。”
依鲁卡一愣，鸣人的橘色衣角已经消失在门外。
“小樱，你在这里啊，让我找了半天，。。。佐助呢？”
寻了大半个营地，好不容易在林边找到抱膝坐着的小樱，鸣人左右看看，却没有发现佐助的身影。
“刚才有侍从传旨，他去见陛下了。。。”
略略哽咽的声音，鸣人吃了一惊，凑过去仔细看着小樱的脸，“你哭了？为什么？啊，佐助他欺负你了？”
“才不是，谁哭了，人家在这里想睡觉来着！”
小樱举起拳头砸在鸣人肩头，却被对方顺势拉起来，“怎么能睡在这里，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是我今天好不容易捉到的哦。。。”
“什么东西？小猫小狗的我可不要。”
鸣人神秘笑笑，只管拉着小樱走向关了活猎物的地方去。
“好漂亮的火鹫，鸣人，你好厉害。。。”
小樱蹲在关着红色鹫鸟的笼子前，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却被鸣人挡了下来，“等等，它现在还是野的，要等慢慢驯服了才能碰，驯养的时候你天天给它喂食，它就会认得你，然后就会一直听你的了。”
女孩眉开眼笑的点点头，“等驯好了，我就带着它，若是有人敢欺负我，我就叫它保护我！”
“你放心，我才不会叫人欺负你。”鸣人见小樱笑得开心，心中一动，想起今天那个出尽风头的人，“也不知道佐助被父王召去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嗯，鸣人，要是佐助欺负我，你也会保护我么？”
“那当然，不过，佐助怎么会欺负你？他刚才还给你鲜肉，哼。。。”看着对面小樱不豫的脸色，鸣人不禁思量是不是刚才佐助真的和小樱说了什么。
“说的也是，咱们三个从小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快快活活的，是吧？”
“嗯。。。”
鸣人闷闷的答应一声，心想是你和佐助快快活活的还差不多，但是又念及小樱虽说心向佐助，却也没有对他们两个厚此薄彼，心里又轻松起来。
小樱看着他摇摇头，自顾捡起一根树枝逗着那只火鹫，却被它一口把树枝咬断，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和那只鸟玩起来，不再费心去想佐助被召见的事。
完全笼在夜色中的树林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的叫声，应和着火鹫的嘶鸣，满幕星空的恒河沙数，用人们看不懂的语言显示出每个人的命运脉络。
鸣人与小樱沉浸在孩子气的单纯快乐中，并没有意识到，再一次破晓的来临，带给他们的，是怎样残酷而无法挣脱的痛苦。
第二日清晨，鸣人被帐外的马蹄声惊醒，不待起身，瑶帝已经亲至他的帐内，看着侍从服侍他更衣。
“鸣人，朝中送信过来，风岩国有使者来访，今日就抵达叶州城了，我先回去处理朝政，你在这里再玩两天便回宫，知道了么？”
鸣人正奇怪父王为什么一大早来看自己起床，当下点点头，“知道了，父王。对了，父王昨晚找佐助干什么？”
瑶帝俊朗的脸上淡淡一笑，“没有什么，见你和他很要好，想看看鸣人为什么选他做朋友而已。。。”
“我和宁次也很要好啊。”
少年避过父亲的目光，却听背后的瑶帝低笑一声，“嗯，那就好，反正障碍很快就会消失，。。。。只要他不露出伤人的爪子，留着便留着吧。。。”
鸣人只顾想着父亲的那句“你和他很要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平常的一句话，现在说出来却让他心虚不已，因而并没有听到瑶帝后面说些什么。
火桦十八年十一月初七。
与火木从未有过邦交的风岩国遣皇太子砂之我爱罗、皇子堪九郎、公主手鞠，出使火木。
樱公主在静岚山宫苑得凶卦。
并没有人知道瑶帝与音川的二皇子谈了些什么，那一年的秋猎第三日，瑶帝在叶州城颁下了震动天下的诏命，应风岩使者之请，与风岩腹背夹击音川新即位不满三个月的翊王——宇智波鼬。
章六 独坐对空弦，太平醉不得
“风微台殿响笙簧；空翠冷霓裳。池畔藕花深处；清澈夜闻香。人易老；事多妨；梦难长。一点深情；三分浅土；半壁。。。”
小樱合着鸣人的琴声，曼声唱着诉衷情的曲牌，忽然声音一顿，人从亭内的石桌上蹦下来，望着亭外的目光古怪。鸣人和佐助转过头去，看见三个服饰奇怪的少年男女站在与他们一圃之隔的地方。鸣人面色慌乱的站在佐助面前，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就是，音川的二皇子么？”
佐助冷冷的抬头，视线越过鸣人的肩头向前看去，三人中那个语气无礼的人被他的眼神镇住，皱起眉头，“音川的人，果然看见就觉得讨厌。”
鸣人见佐助的手一紧，急忙下意识的攀着佐助的手臂，“佐助，你不要生气。。。”
佐助漠然推开鸣人，向着自己住的湘星殿走去，与那三个人中一个火红头发的少年擦肩而过，佐助的脚步微顿一下回头，却见他也在盯着自己，两人稍怔，都露出一丝冷笑。
“他们是风岩的使者么？”
小樱虽未与他们正式见过面，却也多少听宫人说起，此刻看眼前的情形，不由得往鸣人身后靠了靠。
“嗯，这位是风岩太子我爱罗，这位是堪九郎，这位太子殿下的姐姐是手鞠公主。”
鸣人把眼前这三个人一一介绍给小樱，因为气恼堪九郎的无礼，鸣人称其他两人都是尊称，却直呼堪九郎的名字。
小樱只觉得火音之战就是因为面前这三个人而起，以至于佐助被软禁在皇宫之中，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开心神色，但她是火木的客人，而且从小就尊敬瑶帝，所以心里难过，也不敢怪到这三个风岩使者身上。
“这是雪域的樱公主，我们。。。”
“我还有课业，先失陪了。”
心里惦记着被气走的佐助，小樱淡淡说一声，飞快跑出亭子，只留下鸣人尴尬的站在当地。
昨晚奉父亲的旨意，参加宴请风岩使者的酒宴，与音川开战三个月，瑶帝似乎完全忘记了他的宫苑里还软禁着一个音川二皇子。
“你们。。。”
“殿下请随意，我们只是随便逛逛。。。”
大约是见鸣人不自在，手鞠公主笑笑为他解围，鸣人果然松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嗯，对了，你们，你们别处都可以去，不要去湘星殿那边。”
佐助住在那里，这两方人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手鞠看着鸣人的神色，已经略略知道其意，于是点点头，“多谢提醒，我们知道。”
直到鸣人走得远了，手鞠才奇怪的转向我爱罗，“这个双帝人选可实在是单纯的让人吃惊，全部心思都写在脸上，又岂是君临天下的材料。”
我爱罗看着鸣人留在亭子里的褐色古琴，轻蔑的一笑，“双帝有两个，君临天下的又未必非他不可。”
“但是宇智波鼬现在腹背受敌，他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抵得过瑶帝和我们联手，音川这次怕不被火木的铁骑踏平了。”
“也许，这次并不能给宇智波鼬致命的一击，毕竟那个鸣人即位还要等很久，双帝之战，却不应该指的是现在。”
“也或者，双帝之说根本就是狗屁不通，我爱罗，这天下之主自然也有你的份。”
堪九郎的性格直爽，说起话来声音也大，却被我爱罗淡淡的一瞥低下头去。
“天下之主。。。”
* * *
在佐助与我爱罗见面的几天之后，前方传来的最新战况，音川大军已经全数被压回本土，并且火木大军的统帅铁血凯已经夺了音川与火木的边境重镇霜蒲，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火木有更多的军队可以派出，瑶帝又命流云将军旗木卡卡西率领第二路大军前去援助，希望在两个月内直取音川都城皋阳。
瑶帝要彻底的把双帝之说扼杀在未成型之时。
佐助只能凭着小樱来探听外界的消息，在听到旗木卡卡西即将出征之时，他冷漠很久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虽然哥哥平时总是很忙，而且不喜欢亲近人，但却唯独对我最好，。。。我不能坐在这里等前方的战况，我是音川的皇子，。。。所以，小樱，不要怪我。。。”
小樱还未及回答，后脑上一阵剧痛，她已软软的倒在榻上。佐助轻轻溜出湘星殿，却朝着风岩使者住的地方奔去。
“宇智波佐助，你来这里干什么？”
手鞠奇怪的看着踢门而进的人，未及反应，一阵剑风划过，她的半幅衣袖已经被割下来，我来罗闻声赶到，将手鞠护到身后，却用一杆枪挡住了佐助的第二记攻击。
“我是来，杀你的。”
佐助冷笑着挽个剑花，我爱罗点点头，“我也早想和你打一架。跟我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宫殿，火木皇宫的侍卫原本也奈何不了他们。两人在皇宫后面的树林中交起手来，堪九郎跟上去想要帮忙，却被手鞠拉住。
“哼，守鹤枪，你能用得了神兵，可惜是个最没用的。”
佐助一面使着招招夺命的剑法，一面吃惊我爱罗竟然也是继承神兵的九大皇族之一。幸好守鹤枪强在守护，否则他手中的普通剑器绝对撑不了多久。
“佐助，你快住手！”
蓦的一声呼唤，佐助身形一顿，险险的避开我爱罗的一招，一个橘黄色的人影挡在他的面前，“我爱罗你住手。”
我爱罗没料到护住佐助的竟然是火木皇太子，慌忙收势，佐助揽着鸣人的腰，侧身，挥剑，剑尖猛然刺进了没有准备的我爱罗肩头。
“我爱罗！”
“佐助！”
惊呼声起，手鞠和堪九郎扑上来扶住受伤的我爱罗。鸣人一把拉住还要上前再补上一剑的佐助，“你这是在做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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