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朝阳(幕末风云)+番外 作者:梓浵(晋江2012-08-21完结)-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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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空影真的比司徒夙莎不幸,比司徒夙莎可怜?
难道司徒夙莎真的有可以轻易得到幸福的强大运气?
“空影丫头,你……”日晷垂下眼帘,难得严肃道,“你罢手吧!”
“住口!!!!!”空影跳起来怒视着日晷,竭斯底里道,“我之所以会这么痛苦,全都因为你,为什么我要投成你的女儿,凭什么当时不懂人事的我要被亲生母亲活活溺死?!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
舱门来回滑动着,似是应了这起伏不定的海浪。本来不大的房间,此刻却分外空旷!司徒夙莎的心也像被掏空了似的,没有喜怒哀乐,只是全然不觉——
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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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第四日,仍是无果。
新选组天天都把寺田屋围得水泄不通,小船上无法及时补给食物和水,只好偷偷转上陆地。
“登势小姐,请您告诉我小夙的下落!”土方岁三这几天中已经不止一次向登势低头。
“鬼之副长居然能低头求一个妇人……”登势斜睨着土方岁三,“难道那个小丫头对你们来说真那么重要?”
“那当然!”原田左之助急道,“登势你快说啊!”
“小夙是我们很重要的朋友!”冲田总司忙道,“已经过去九天,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她!”
山南敬助道:“登势小姐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想必知道小夙此去凶多吉少,她就算真的做错了那些事,也不该遭此劫难。”
井上源三郎亦道:“登势小姐,看在同为女性的份上,您就帮帮小夙吧!”
“拜托了!”永仓新八道。
斋藤一虽不语,却躬身。
登势看着这些令攘夷志士闻风丧胆的武士们,沉默了许久……
“唉……我可以带你们去救她。却不是因为你们求我,”登势长叹起身道,“是因为我不讨厌那个家伙。”
土方岁三躬身,以额触地,哑声道:“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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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
整整两日司徒夙莎滴水未沾!
现在她浑身像火烧一样,嘴唇干裂,每一寸皮肤都似是要迸开!
口渴的滋味并不好受!
司徒夙莎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昔日灵动的眼睛半睁着,没有半分神采!
阳光强得刺眼,司徒夙莎却连遮挡的力气都没有——自那天之后,空影和日晷就再未出现过,似是已将这些浪人抛弃!
一切都似乎变得安静,浪人们肆虐地在院中喝着酒……
“嘭!”突然,庭院的大门飞了起来,重重地落在院中,激起一片尘土!
“新选组奉命搜查!!”土方岁三铿锵有力的声音响遍了整座废庙!
听到土方岁三声音的司徒夙莎精神一震,翻过身向外爬去……
“是新选组……!!”
“快!快!将那个女人带来当人质!”
浪人们乱作一团,慌忙冲进来拉起不知瘦了多少圈的司徒夙莎,涌出门外!
阳光委实太过刺眼,司徒夙莎看不真切。却隐隐看到六个健壮的身影守在门口一字排开,白色的头带迎风飘舞着!!
为首的浪人得意洋洋地将明亮的钢刀架在司徒夙莎的脖颈上,有恃无恐道:“你们若敢轻举妄动,我就杀……”
“杀”字还未出口,土方岁三便已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面前。“杀”字刚出口,他的脑袋便已被土方岁三锋利无比的刀刃削去了一半!
霎时间,空气凝结,脑浆飞溅!
所有浪士都被吓呆,竟忘了自己手中还扶着司徒夙莎……
失去助力的司徒夙莎软绵绵地前倾,土方岁三单手一伸接住了她。
“咚!”半拉脑袋此时也无力地摔在地上,滑稽却又诡秘可怖!
土方岁三瞳孔忽地扩张,他抬起右手,刀锋一转指着这群吓得失禁的浪人,双目冷冽!
“杀!”
倾身反手一挥,又一名浪人命丧九泉!刀锋滴血——不可抑制的愤怒已经将土方岁三的理智蚕食殆尽!
其余五人武器出鞘,寒光一闪,宛若离弦之箭般窜出,一人两刀便让这十名浪人瞬间化作枯骨!
不过盏茶功夫,原本静谧的庭院此刻却已化作血海……
何其快也?!
司徒夙莎靠在土方岁三的身上,浑身战栗不已!脱水过多的她,竟然连眼泪都流不出……
土方岁三将她轻放在一片干净的地上,一言不发地拿出装水的木桶,倒出一点在掌心,轻轻涂抹在司徒夙莎干裂的唇上。
所有人都沉默——夙莎身上没有伤痕,却憔悴至此。就算冲田总司不谙世事,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说出话,只能静静看着土方岁三给司徒夙莎一点一点喂水……
日头正高,虽然刺眼,却因冬日将近而泛着冷光。
“禁闭三日。”土方岁三突然开口。
原田左之助率先变了脸色:“土方先生你怎能关小夙的禁闭?!”
“未经商议便擅自行动。若不是因为她救人心切,本该切腹谢罪!”土方岁三强压着怒气颤声道,“行动不考虑后果简直鲁莽之至!!竟然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禁闭三日已经算是宽大处理!!谁若再向她说话,我便翻倍惩罚!”
原田左之助闭上了嘴——土方岁三不轻易发怒,一旦发起怒来,当真比近藤勇还可怕!
然而司徒夙莎却未听见土方岁三后面的话,因为她已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一章,我顿时觉得自己又后妈了……
其实我也纠结了好久啊,到底要不要写夙莎失贞。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个剧情必须有!不过因为我也挺不愿意的,所以写得很委婉……
空影的设定也算是曝光了,暂且把她归位经不起挫折,心胸狭隘的变态吧!
☆、第九章 选择
秋叶落尽,唯瑟瑟秋风徘徊不去。万物归一,更显大地苍凉!
难道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转冬之夜,浓云密布夜空。无月,却冷风不止!
禁闭室的门稍稍打开,井上源三郎走出,轻轻地关上门,长叹不语……
看门的岛田魁一直装作熟睡,故意放井上源三郎通行,此刻却忍不住睁开眼睛问道:“井上先生,夙小姐吃了吗?”
井上源三郎摇头:“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就给她时间静静吧!”他对岛田魁躬身道,“岛田先生,请你看好小夙,千万不要让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这当然!”岛田魁信誓旦旦地点头。他本想说什么,却突然起身神色恭敬道,“局长大人。”
近藤勇颔首,随即问道:“小夙情况怎么样?”
井上源三郎答道:“小夙她左胳膊骨折情况很严重。山崎先生来看过,他说小夙这伤……很难治愈……”
井上源三郎避重就轻,近藤勇也不再追问。他点点头,道:“你们俩早些休息吧,我去看看她!”
“可是副长大人他……”岛田魁迟疑着。
“无妨。”近藤勇抬起一只手,“岁那边追问起来,我会去说。”
岛田魁和井上源三郎这才离开……
房中几乎无光。司徒夙莎就躺在房中的榻上,宛若尸体一般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脸色苍白!
“近藤先生,”近藤勇一坐下,司徒夙莎就苦笑道,“这下你就不必再担心我的婚事了……”
“的确不必担心。”近藤勇抱臂,一脸严肃认真,“你已经有岁了啊!”
司徒夙莎垂下眼帘,敛笑道:“近藤先生,这种无意义的玩笑就不要开了!”
“笨蛋!”近藤勇嘴角微扬,“岁虽然是个混蛋,却比谁都懂得什么是‘责任’啊!如果你认为因为这种事,他就会抛弃你,你就太不了解他了!”
“不抛弃并不代表不唾弃,不是吗?”司徒夙莎脸上的表情仍是那么凄苦。
近藤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岁那个家伙,看起来能言善辩,其实根本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啊!”近藤勇顿了顿,又道,“小夙,虽然岁关你禁闭,但其实他最不能原谅的人是他自己啊!呵,那个笨蛋对别人给你送饭治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却不吃不喝疯了一样工作……那家伙其实关的是自己的禁闭啊……”
司徒夙莎不禁抬眼看着近藤勇。
“小夙,你知道岁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娶妻吗?”看见司徒夙莎摇头后近藤勇接道:“别看岁这样,岁其实也有过深爱的女子啊!——岁在十七岁的时候与在同一家店里奉公的女性热烈地相爱。大概是因为还太年轻,岁也和这个女人海誓山盟。但是,因为岁家强烈反对这场恋爱,所以岁亲自作了了断,再次从江户返回了家中。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可称为初恋的悲惨恋情,岁回到家里,开始从事祖传的制作贩卖中药的工作。与此同时,他也逐渐走上了剑术修行的道路……小夙啊,初恋在男人的心中总是占有特殊的位置。我一直以为岁忘不了她所以不娶。可自从上京时听到岁说‘在扬名立万之前,绝不娶妻!’我才明白,岁……不想再拿感情当儿戏了啊!在不确定自己能给对方幸福之前,岁不想再轻易地给自己心爱的女子诺言!”他看着司徒夙莎笑道,“小夙,你和岁初恋对象的性格几乎是相反的。可不知为什么,你却打动了岁——不是‘动心’,而是‘动情’。岁虽然风流多情,他对其他女人也总有说不尽的甜言蜜语。可是对你他却说不出半句情话。但他这次却为了你不吃不喝奔走京都,自尊心极强的他甚至向寺田屋的老板娘低头也要找到你……小夙,他不是什么风雅之人,握惯剑的他做不来用华丽的言语哄心爱的女人开心的事——可沉默地尽自己应尽的责任,这大概就是岁做事的风格吧!”
“哗啦!”被子被掀开,司徒夙莎已经坐起。她伸手拉过餐盘,仰头将味增汤喝了个底朝天。端起米饭大块大块地送进嘴里。
“我决定了。”泪水决堤似的顺着司徒夙莎惨白的脸颊落入碗中,然而夙莎的语气却铿锵有力!
“我要活下去!”
就算这个时代的女人遇到这种事应该寻死,她也要活下去!
就算受到侮辱,她还是要活着!
就算这样会被别人唾弃,她……也还是要活下去!
活着,需要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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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田先生……”翌日,饥渴难耐的司徒夙莎稍稍打开纸门,对看守在外的岛田魁道,“有没有吃的?”
岛田魁为难地说:“夙小姐,参谋大人似乎已经察觉我们送饭给你。这要是真被他发现,副长大人又要多不少麻烦……”
“又是伊东?!”司徒夙莎皱起眉头,烦躁地关上了门。
午饭时分,空气中正弥漫着酒香和饭菜的香气……
“咕噜噜……”司徒夙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着——心结一打开,经历这么多折腾,难免饿得快些……
“两天不吃饭也没什么大不了!”司徒夙莎毫无形象地在窗旁盘膝而坐,决心不让伊东甲子太郎看笑话。
“嗖!”
“哎呦!”一个圆圆的东西从窗外飞入,正中了司徒夙莎的头。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顺着司徒夙莎的衣襟滑下,在地上骨碌碌地滚着……
司徒夙莎边糅着脑袋边低声道:“原田左之助!你要不要扔得这么准?!”
原田左之助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司徒夙莎这么说,不禁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司徒夙莎撇撇嘴,嘀咕道:“除了你,还有谁能想出这么野蛮的法子?”
原田左之助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喂!”司徒夙莎有些别扭地说,“你不是不跟我说话吗?干嘛扔苹果给我!”
“少罗嗦!”原田左之助嘟囔道,“你这家伙那次发那么大脾气,我以为你不打算原谅我啦……”
司徒夙莎忍俊不禁道:“大笨蛋!”然后捡起苹果咬了一大口。
日渐西沉。夜深却无月,唯有星辰若散落的珍珠般满布夜空,倒也浪漫。
“待秋时枫叶燃远山,风携了金碎落窗前,只为君拨动这心弦,中天明月圆,举杯再来话婵娟……”
司徒夙莎百无聊赖地斜靠在木墙上,哼唱着静谧温馨的《凤栖花》。
“哗啦——”纸门打开,房外清风一涌而进,为这不大的房间带来无尽清凉!土方岁三步履稳健地走进屋中,将餐盘放于司徒夙莎面前,却一言不发。
司徒夙莎止了歌声,也不多言,端起饭就吃!
清风徐徐,这二人就这样一个吃,一个看,皆是一言不发。虽不甚风雅,却为这夜色更添一分静谧祥和!
“噗……”司徒夙莎突然忍不住笑了,她放下碗筷道,“土方先生,你说如果我是男儿身,我们会不会成为莫逆?”
土方岁三微叹,道:“你那奇怪的想法要有多少才是尽头?”
“土方先生,”司徒夙莎淡下笑容道,“反正我也没什么女人味儿,既然我和左之能结为义兄妹,我倒觉得我和你更适合当知交好友啊!”
土方岁三略一沉默,随即道:“知交好友一人足矣。”
司徒夙莎轻轻送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无意间自半掩的门缝中看到了正往此来的伊东甲子太郎!
司徒夙莎脸色微变,顺手抄起餐盘将它扔出了房外!
餐盘撞倒纸门,跌碎在门口发出刺耳的瓦器碎裂声。未等土方岁□应,司徒夙莎就起身大声道:“土方岁三!我肚子饿,他们给我送饭来是好意,你不让我吃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饭扔出去?!”
感受到不寻常气息的土方岁三立刻明白了司徒夙莎的意图,当下沉声道:“再加三日!”
“啊?!”司徒夙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可土方岁三已经走出门,看都没看站在门口的伊东甲子太郎,兀自大步离开!
司徒夙莎狠狠瞪了一眼伊东甲子太郎,背过身去不理他。
伊东甲子太郎却走进来,有些意味不明地笑道:“没想到土方先生身边竟然还有夙小姐这样厉害的红颜助力!”
“闭嘴吧!”司徒夙莎毫不客气地开口。
伊东甲子太郎丝毫不以为杵,笑着接道:“没想到夙小姐遭此大劫,却依然精神如常啊!”
司徒夙莎冷笑道:“不‘精神如常’,难道我要‘寻死觅活’么?那样做,不过会让关心我的人自责不已,不关心我的人高唱‘高洁’罢了,又有何用?”她顿了顿,忽而眼神坚定,肃然道,“优雅如月、热情如日、飒踏如星、沉静如湖、随性如风、博大如海、坚韧如山、威震如雷……不管哪种姿态,人总要选择一种形式来燃烧灵魂!——只要能够使灵魂燃烧,哪怕经历几次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也值得!我的灵魂还未燃烧殆尽,怎能轻易寻死?”
说到后面,这话似乎是说给她自己听了……
伊东甲子太郎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司徒夙莎,道:“夙小姐的想法很奇特。”
“奇特?”司徒夙莎冷哼一声,随即直视着伊东甲子太郎,字字掷地有声道,“虽亦有舍身取义的凛然正气,不坠青云之志的高风亮节。但就算受大辱,却仍有重振山河,再造日月之雄心!——你若学过汉学,就请牢牢记住何为龙魂!——‘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未留清白,何意寻死?!”
伊东甲子太郎怔在原地,现在的他总算有些明白司徒夙莎为何能留在新选组这么久。他深吸一口气,对司徒夙莎躬身道:“失礼了。”
司徒夙莎端坐原地,凛然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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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新选组气势汹汹前往大阪准备征长的时候,却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长洲藩不战而降!
元治元年(1864)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