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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清)博果尔之重返人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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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他修行以来,五感六识比以往就敏感许多,时常能在对方动作之前顺理成章做出无意之举,并且出于对这些“小巧合”的作弄心理,博果尔面上诚实的反应出了内心愉悦的笑意。

    望着少年状若无知的笑意,顺治的心中涌上了黑暗的情绪,他本是遇强则刚的性子,但对着少年温和的笑意,却次次都无法将阴翳的情绪抒发出来,狠厉的话语到了嘴边总是遛了个圈换了番模样吐出。

    比如现在,他不但未发出脾气,反还嘴角带笑,先抬步往侧殿走出,并还夸赞着后方的冒犯之人:“博果尔,关于朝堂明正的决策,朕决议从文武官的品级统一开始,也多亏你之前的陈词朕才转过弯来。”

    这么两次三番的轻描淡写而过,博果尔对于对顺治的性情认知倒是提升了一个高度,想着对方也许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性燥难安。

    只是当对方以感谢关心的名由将一大块花肉放在自己碗中时,博果尔顷刻间将之前的认知狠狠推翻,他自小就不爱吃这些大肉大荤,尤其在前段时间进入旋照阶段,体内杂质在逐渐排除后,更是对这些动物食肉逐渐戒除。

    望着拧起眉头,明显带着厌恶表情的博果尔,顺治心中好笑不已,连续数次让博果尔陪着用膳,他就发现对方不喜荤腥油腻之物的习惯,虽说这算是自己给予的小报复,但对方长期不用肉食对身子确实没有益处。

    只是见到对方吞咽肉食的艰难,他不由心中思忖,过后还得传召李太医一番,问问这是什么毛病,有没解决通融的办法。

    博果尔却是吃完这块花肉后,彻底不再碰触桌上任何荤腥之物,随口扒了些青菜和饭食便放下了碗筷。

    见着这小猫的食量,这回轮到顺治拧起了眉头:“怎么比往日吃得还少?”他示意一旁伺候的宫人再乘碗汤给博果尔,却被博果尔端起抿了一口,便放置不吃。瞧着对方沉下的脸色,博果尔无奈的解释道:“多谢皇上厚爱,臣弟多食两块肉便容易饱腹,实是吃不下了。”

    顺治没再说什么,用完膳后,两人就着奏章中的议事交流了几句,便散了。凝望着博果尔离去的背影,顺治脸色渐渐淡了下来,沉默了半刻才出声道:“去把李太医唤来。”

    这端朝着午门走去的博果尔,行到半途指尖却微微一动,他抬头望向天上已经趋向圆盘的明月,收回视线眺望着远处六宫所在之处,轻轻吐出口气,每当这个时节,既是合家团聚之日,却也是宫内阴气最足之时。

    回到府邸,他便吩咐管家去库中寻了块白玉石,让明日找位师傅雕个花型再送回来。

    交代完事情,博果尔这才回了主卧梳洗休息,仰躺在床上便阖目渐渐进入了梦想,等再回过神,自己果然身处在了黑水之境。

    意由心动,胸口的青莲花自动浮现出来,一如以往化成了块青色石台。经过半个月的磨合,博果尔已经能随心操控进出黑水之境,并唤出胸中青莲。只是除了黑水之境,其他地方他都无法将青莲唤出。

    如往日般,他端坐在青石台上进入了观心守元的状态,丹田处的莲子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博果尔心中却也不急,毕竟修行本就是艰苦之事,自己已经捡了便宜,却也不能贪心太过。

    他周而复始运行精气,疏通经脉,在行完几个周目后,睁眼敛气收神,身上已无以往的黏稠感,不由满意捏捏手腕,走下石台。

    在踏入黑水那刻,他想了想,尝试将青莲召回,以往他静坐完毕,便直接清醒,因是在自己的梦境中,青莲自然也不会遗失,这会儿心血来潮,想试试能否将青莲花召唤回来。

    他意志刚动,那青石台就缩回了莲花的形状,他勾唇一笑,上前要拿回青莲,却见青莲花接触的黑水一块,水面像是活了过来,在青莲周遭形成了小小的漩涡,须臾间莲花中心竟生出了嫩黄的花蕊。

    博果尔一惊,他本以为无根的莲花是生不出莲子的,而且这是仙家之物,恐怕早非凡间的莲花能长出莲蓬,继而养出莲子。如今看来,竟是这莲花是需要黑水培育才能生出莲子,却不知中间要消耗多少时间。而生长莲心的阶段,这青莲还能化成青石台吗?

    他这才想着,那青莲花已经再度化成了青石台,只是在台中点缀出了嫩黄的斑点。博果尔惊喜不已,在遇到那个老者后,他就翻阅过了相关的书籍,对于道教中青莲的记载却只有只言片语,但因说是上神遗留的仙界圣物,博果尔自是不会将两者相提并论。

    只是如今看来,他却不敢太过笃定,也许即使不是圣物,青莲应该也算是宝贝的了,只是那老者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将它赠送自己,这个念头不其然的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只是这个疑问却只能埋在心底,等待有机缘再遇到老者进行询问了。

    似乎是经脉疏通体质也好了许多,博果尔白日也起得比较早了,因发现了青莲的另用,这日醒来他明显心情十分愉悦,樱桃在一旁递帕子给他擦面,眼神却总是不断往对方脸上偷瞄。

    博果尔即使再神经粗大,也经不起这般眼光扫视,在递还帕子的时候,带着兴味的问道:“丫头,你在看什么?”

    樱桃浑身一震,垂首嗫喏道:“奴婢只是发现……主子……主子的皮肤好像更加白皙透亮了。”说到后面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副慷慨就义地模样梗着脖子快速讲了出来。

    博果尔面上一怔,望着又成缩头乌龟的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哦,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示意樱桃伺候穿衣,眯了眯眼思索了下,神情严肃的说道:“你从小跟着我,这事跟你说了也无妨,只是别回头跟你那些好姐妹传出去就行。”

    樱桃连连摆手摇头,立誓坚决不会说出去。

    抬起双手让对方整理衣冠的博果尔满意的颔首继续道:“前几日我偶然帮了位老者,那老者说要感恩,竟将他家养颜保身的秘方告诉我,我想着无大碍就记了下来,这才试了几日没想就被你发现了。”见着樱桃惊愕的瞪圆双眼望着他,他收回手臂扯扯衣袖,踱步往外间走去。

    樱桃紧随在后,见主子坐在圆桌旁,赶紧乖觉的上前斟茶递杯:“那……那秘方?”女孩子都是追求容貌美丽的,只是对方是赠送了主子,却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他人。

    博果尔抬眸觑眼樱桃神情的紧张,抿了抿唇角,将茶杯端置嘴边才继续道:“这秘方倒不稀奇,就是做起来麻烦些。需每日采日出朝露数滴,再将刚盛开的花瓣搅碎,配在一起,然后于每日晨间沐浴使用,这样才能保证容颜永驻身体安康。”

    “真的吗?这听来倒也不难,只是……这秘方听来如此熟悉?”好像曾经在哪听到过。

    博果尔已经放下茶杯,没忍住喉间涌上的笑意,朗笑出声:“唐有贵妃花瓣沐浴,一时传为盛话,想那杨贵妃为四美之一,这花瓣澡想必是有些作用的。”

    樱桃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她跺脚气道:“主子,你……”似乎觉得自己不能说出晋越的话,她欠身告退道:“奴婢先退下给主子安排早食去了。”话竟,她扭身就朝门外走去。

    而疾步离去的樱桃,耳中还在不断传来某个无良主子清朗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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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惨不忍睹!等着进宫封妃!博果尔非穿越非重生,懂得!


 第十一章 册封佳日

    数日后,管家将白玉佩送了回来,博果尔取过细看,玉佩居中镂雕着朵玉兰花,花团饱满,乍眼一看,仿佛可见其迎风而立,清新秀雅之姿。

    把玩着手上的玉佩,博果尔语带赞赏:“轻灵飘逸,巧思更甚以往,看雕琢手法应是出自南工。” 他眼神转向在一旁候立的管家,笑道:“这次是新寻的玉坊师傅吗?”

    管家笑上眉头,上前说道:“回主子,还是巧玉坊那家,只是他们家来了位苏州的玉雕师傅。”

    博果尔闻言,眼中带上了几分兴味,巧玉坊为京城老店,向来推崇北工雕法,这还是头一遭听说他们请了南工师傅。

    管家见主子来了兴趣,更是知无不言的往外掏:“听巧玉坊的老东家说,这位玉雕师傅本是个秀才。”

    “哦,这秀才不好生待考,怎么跑来京城当了玉雕师傅?”博果尔用手细摸过玉兰花的纹路。

    “老奴只听说他家中剩下一位老母,身体孱弱,不知为何他偏生要上京赴考,又不忍丢下老母便带在身边侍奉,老东家见他孝心,又正好有一门好手艺,便让他先暂居玉雕师傅的位置。”

    博果尔听了这话敛下眉目,沉思半晌,眼中闪过笑意:“扈江离与薜芷伫,纫秋兰以为佩……”他抬首继而问道:“这玉石描画之人是谁?”

    “也是这位秀才描画。”

    博果尔哼笑一声,手腕一转,将玉兰佩收入了怀中,起身说道:“你去查查这个书生的底细。” 君子如兰,用这样的巧思来传达心志,不知道这位书生到底是单纯的抒发己志,还是有颗七窍比干心。

    回到主卧后,博果尔挥退了屋内伺候的人,坐到圆桌旁,取出玉兰佩,眼神一凝,左手食指腹忽然划破,伤口处迅速沁出了一滴鲜红血珠,他抬手将血珠滴落在玉兰花瓣上,那血色如有生命般在白色玉质的叶脉中行走,渐渐晕染成了淡粉色,如真龙点睛之笔,本是清丽脱俗的君子兰填了份盎然生机。

    但这还未结束,接着他止住了往外冒出的血珠,从掌中再渡过清气,涤荡掉玉石中的杂质,过了半刻,那玉质在白光中更加剔透明亮,博果尔面带满意笑了笑,起身到桌边取了个枣木锦盒,将玉兰佩放置进去。

    十指连心,指尖血功效如同心头血,修行人的血气本有驱邪克恶之用,这心头血更是珍惜宝贵,配上白玉通灵妙用,戴在身上能保此人免遭阴邪之气干扰。

    博果尔将锦盒收起,想到再过几日就要到中秋佳节,到时需进宫食用合家宴,往日他只是一介小皇子,即使坐在皇亲席间,也不招人眼目,来去都无人关注。只是如今身在朝堂,就不知道今岁中秋节又是哪番模样。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事,董鄂氏的身世已经清白,受封进宫的日子也该近了,不知礼部拟定了哪天作为良辰吉日?

    赶巧的是,第二天他入宫议政,正遇上礼部大臣呈上册封的折子;“皇上,黄历时辰推算,八月十九是大吉之日,正逢中秋节三日沐喜,臣以此日册封最佳。”

    在宝座上的顺治顿时脸色黑了下来,不经思索拍桌立喝:“中秋乃合家欢宴,家宴未完,孝行未俸,你就让朕行册封之礼,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朕昏庸。”

    礼部大臣已经吓得腿脚一软,四体投地趴在地上请罪。本以为这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却不知自己哪里招惹了皇上,竟惹来了一顿喝骂。

    他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内情,顺治此刻也纯粹是做贼心虚的无理取闹,博果尔就在下座,这礼部大臣偏选到今日上奏,这不是往枪炮眼上送死吗?

    顺治心下恼火这不长眼的东西,便要着人把这大臣拖下去杖打十大板,也正好绕过这个尴尬局面。

    这刹间,博果尔却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垂首作揖道:“皇上,礼部大人想必也是无心之过,册封之事关乎国本,礼部大人秉公办事却忘了顾全皇上齐家安天下的孝心,还望皇上让其将功补过。”

    顺治本只是尴尬的恼火,在听到博果尔讲出这番话时,忽然瞬间冷静下来,眼眸深处却翻涌出了莫测的晦色,过了半晌他才挥了挥手淡淡说道:“竟然襄亲王为你求情,朕饶过你这一次,回去再找个日子呈上来。”

    礼部大人诚惶诚恐地谢过皇上,起身间扫了眼襄亲王,内心却暗暗惊啧,皇上亲政以来,性子起来,除了几位老臣能说服下来,其他人凑近只会炸的自己一身黑,这会儿却给了襄亲王面子,以往咋没看出皇上与襄亲王这般亲厚。

    人退了下去,博果尔才又补了句话:“还请皇上宽恕臣弟失礼之处。”毕竟拦住皇上降罪臣子,确实非他本意。

    只是他清楚此事前因后果,加上看出顺治因着自己在旁而恼羞成怒,牵扯旁人遭殃,这才一时犯浑出来说了几句。至于成不成,他心里也没底,大不了跟着被呵斥一番,也省了殿前行走这个闹心事。

    “哼,这会儿倒知道讨巧了。”博果尔听着顺治不冷不热地哼哧出声,然后极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今日你先退下吧,让朕清静清静。”

    博果尔自然是心甘情愿地行礼告退,连一句赔礼求情的话都没讲就心安理得地下去了。

    顺治在上座看着少年清瘦的身影渐渐隐去,不由扶额幽叹口气,吴良辅见状,上前小心翼翼问道:“皇上是不是乏了,要不要差人来按捏一下?”

    顺治隐在掌下的眼越加深晦,沉闷的声音缓慢吐出:“吴良辅,你跟着朕也有好多年了,朕知你心思慎密,善于观人。”吴良辅一听,顿时吓得跪下,这话的意思跟说自己有异心没什么差别,可都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行了,别动不动就下跪,朕只是想问你,以你的观察,襄亲王对待朕的心思到底是怎样的?”顺治有些腻烦,但却疑惑的看向跪在地的吴良辅。

    吴良辅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却又马上提了起来,别人不知道,但身为近宦的他怎会不知道顺治与乌云珠的风流事。他多年侍奉御前,自然了解皇上少年起就是个风流重欲的根子,即便襄王无心,可神女有梦,乌云珠偏生了一副水做的模样又百般讨巧,发展成如今模样早就预料得到。

    只是谁都没想到,皇上忽然记挂起了兄弟情谊,满心满眼地惦记着这个弟弟,倒把自己作茧自缚了。

    吴良辅见着皇上三番两次的表现示好,他早看出襄亲王不是那般好相与的性子,如今恐怕皇上也终于醒悟过来,按照皇上多变的心思,也不知道襄亲王是不是马上就会被搁置了。

    他心思翻滚,这才谨慎的回道:“襄亲王少年聪慧,对皇上更是有颗拳拳忠心,等再长些岁月,必能为皇上分忧解劳。”

    顺治将手放下,冷笑的扫了眼吴良辅:“你倒是会讲些取巧话,朕只问你,襄亲王是否将朕当做哥哥看待,老实回答便是。”

    吴良辅冷汗浸染了一身,这要是说了实话,还有活路吗?他抵额在地,口里只说道:“襄亲王必能体会到皇上之心。”

    顺治已经起身一脚踹了过去,吴良辅当即被踢翻在地,又匆忙起身磕头告罪。

    “给朕滚下去,一个两个不省心的东西。”顺治显然气性已经上来了,口气的不耐烦和暴虐翻涌而出。

    这个时候再不退下,就是十个脑袋不够砍,吴良辅惊痛的赶忙退下了大殿。

    站在上座的身影在呆站了片刻,又慢慢坐了下来。

    顺治合上眼目,心里努力调节着情绪,不过是个不懂事理的皇弟而已,自己又何必如此热脸去贴;除了蒙古的背景,这个弟弟无权无势,对自己又无任何利益,丢他个亲王身份就是,自己跟他亲厚能求来什么。

    作为皇上,他还未如此费心去讨好过别人,简直可笑。

    心中晦暗的心思翻滚如潮,但心底却不断有另一个声音在努力探头,当年你们兄弟情深,从小你就如此照拂于他,如何在登上帝王后,就把年幼的弟弟丢在了如狼似虎的深宫,不问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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