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段旧时光 作者:深澍(晋江2014.1.11正文完结)-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情都变了,包括最开始有他的地方。
回到J市的第一天,许唯忙着接受张丽萍的谆谆教导,忙着和许光辉的家长里短,难得闲下来的时候还要和他们一起去看望一些留在家乡的亲戚朋友。唯有夜深人静的时候,许唯会留一点点时间给自己,比如看看儿时的相册,又或者是趴在书桌上重温下当年的少女情怀,可是不论怎样,她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妈,厂子……”
“那个瓦厂啊,早就关门大吉了,都多少年了。”
“是吗?”许唯沉沉的念叨了一句。
“我和你妈上次从那过,厂宅大院好像动迁呢,听说要盖高层,可还有些钉子户,所以一直没拆呢。”许光辉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洗好的水果。
“唯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吧?”张丽萍心疼的用手拨了拨许唯额前的碎发。
“还记得蔚然哥哥吗?”许唯不自然的搓了搓手,笑着听许光辉问。
“你好端端的,提这些干嘛!”张丽萍的脸转瞬间变成了不耐烦的样子,许光辉这才住了嘴。
“我记得的,以前我不懂事,总欺负他。”
“这孩子……”许光辉没说话,自己默默的进了屋。
“你们爷俩可真是,好端端的提那一家子干什么,都没了往来。”许唯没辩解。她多少知道些当年的事情,不过都是一时的风言风语,没人会信以为真,可能是当局者迷,所以才让张丽萍迟迟不能释怀。
当年的许光辉也算是瓦厂的中层干部,和杜亚风,也就是杜蔚然的爸爸是出了名的铁哥们,可是九几年那阵子实行干部考核制度,就在厂内正轰轰烈烈的宣传着严整作风问题时,许光辉凭空被人递了匿名信,结果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瓦厂,这对于一向清高骄傲的张丽萍来说绝对不是一般的打击。许唯到现在都还记得张丽萍风卷残云般拾行李的表情,她脸色铁青,嘴唇毫无血色,可对于当时的许唯来说,她只懂得问一句“我们可以不搬吗?”。如今,时过境迁了,瓦厂也早就不是当年名声大噪的先进企业,更不是J市的中流砥柱,唯有物是人非的苍凉感。
“妈,这么多年了,你真的相信那些传言?”许唯的手轻轻的捻着张丽萍的掌心。
“唯唯,妈知道你和蔚然从小关系就不错,难得那个孩子也挺乖巧。只是有些事情你是理解不了的。”
“妈,我不相信杜叔叔会那么做,那都是厂里的那些长舌妇闲来无事嚼舌根的后果。”许唯满脸认真,张丽萍也只是苦笑。
“不全是你知道的那样,唯唯。那个人都不在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你早点睡吧,明天和我出去逛逛。”张丽萍拍了拍许唯的手站起身,她的腰好像不像当年那么直了,干活多的时候也会常常喊着后背肩膀不舒服。许唯只是呆呆的望着张丽萍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寂寞。当年原本风光无限的模范夫妻一夜之间成了落荒而逃的苦命鸳鸯,想着这些年张丽萍舍弃了稳定的工作陪着许光辉下海经商直到又东山再起,许唯多少明白些患难夫妻的感受。
都说时间是一把杀猪刀,它锋利且无情,可是许唯倒觉得,时光是美好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洗净铅华,到头来她的心依然在这里,即便这里没有他。
Chapter9
在感情的世界里,许唯多少有些偏执,比如相信不期而遇又或者是模棱两可的等待。她没有刻意去避讳过去的事情,可是为了让张丽萍安心,她找了些极其荒谬的理由一个人出门。
“妈啊,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回来啊。”
“唯唯啊,你去哪儿啊,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我去,我去买花生糖。”许唯支支吾吾,顺手拎起大衣便夺门而出。张丽萍半天没搞明白这个花生糖是怎么回事,最后只得作罢。许唯能想象,如果张丽萍知道她说的花生糖是小时候她常偷偷存钱去买的零食不知会有何感想。
J市变了很多,不过唯一没变的就是这片天空,总是那么清澈的蓝,像是一种遥不可及的自由。许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摸索着,可是全然没了当年的痕迹,她分明记得在转角路口的地方有一个不起眼的矮房子,那里卖一些糖果,汽水,还有就是花样百出的日记本。许唯站在路口禁不住嘲笑自己,都说年纪大了才怀旧,可她总觉得自己的心一直都没走出过这里。
“姑娘,你是外地人吧,是不是找不到路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许唯回头,她居然认得出她。许唯正要开口,年迈的女人已经抢先了一步。
“这个地方没什么景观,你要去玩就到广场去吧,就哪儿!那个大楼,新盖的,还真漂亮。”女人慢慢的说着。
“您住哪里?”许唯问了一句,也许这些年她早已没了家乡的口音,所以和外地人没有分别。
“那!就前面。”女人抬手,那荒芜的,已经没了玻璃门窗的残桓断壁居然是当年的厂宅,许唯心悸。
“您住那儿?那是危楼,您怎么不搬?”许唯搭话。女人见她没心思问路,倒像是家长里短的邻家女孩儿,也就与她边走边说。
“姑娘,你是大城市来的吧?是记者吗?”许唯摇摇头,但一直眉开眼笑的看着眼前的老人,时间果然还是带走了一些东西,比如曾经的熟悉或者亲密,她难以想象这种故人重逢却形同陌路的怅然,那一句林婶,她始终也没开口。
“这个地方啊,原来可不是这样的,原来好着呢,是J市有名的厂宅。当年这里的女孩儿俊着呢,比你好看的也有。”林婶满脸的骄傲不是装出来的,许唯看得出她对当年的留恋。
“那后来呢?”
“后来厂子改革啊,先是变了企业,又搞什么股份,又变成什么私有,反正我也不太懂那些东西,就是变来变去的,就变没喽,什么都没喽。”
许唯没说话,她一直跟着林婶走到厂宅大门,原来的收发室已经被拆掉了,那曾经等过杜蔚然的葡萄架也已经没有了。她很想再走近一些,哪怕近一点点也好,或者这样,她还能找到些当年熟知的痕迹。
“姑娘,你要是不问路,我就走了啊,我儿子在家等我呢。”许唯点头,没再问什么,只是看着林婶一点点的消失在迷蒙的灰暗中。许唯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的跟着感觉走,她的脚仿佛还有一步就能踏回到过去了。如果回到那时,她是不是还能改变什么,起码不用如此狼狈不堪的面对杜蔚然。
许唯想的太专注,丝毫没看到身边疾驰的车辆,只感到一阵吃痛之后,被人有力的扯回到人行道上。她晃了个神想说谢谢,却迎上一张让她更加狼狈的脸。
“你刚才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走路不看车会出问题的。你都多大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如果我不出现……”那一声声温柔的,带着愠怒的责备让许唯紧张到瞪大了双眼。
“如果你不出现,也许,也许那个车会自己停下来。”许唯低着头,轻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你什么时候才能承认自己做错了呢?”杜蔚然的出现就像是梦境和现实的交叠,许唯一直都相信梦想也许会照进现实,但是速度太快的话,她就有些接受不了。
“你,你怎么来了?”许唯收敛着情绪。
“难道,这个地方我不能来吗?你还真是……还和从前那般不讲道理。”杜蔚然漫不经心的与许唯并肩站着。
“我很不讲理吗?”许唯平息了语调,享受着上帝赐予他们的一次不算太坏的重逢。
“恩。”杜蔚然居然不假思索的肯定了许唯的答案,事后她便一直低着头,却听到杜蔚然如同往昔般明朗的笑声。那或许是许唯世界里的一道清风,不仅可以消除浓云愁雾,还带着花生糖的幸福气息。
许唯知道她的心跳的很快,那被她累计了多年的问题就在看到杜蔚然的那一刻消失殆尽。除了心跳,脸红,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之外,她居然是一无所有的。杜蔚然看到许唯一直低头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多年不见的丫头居然学会了害羞。他伸出手,忽然很想在她的头上,就如同当初一样轻轻地拍一拍,可是悬空的手掌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我回来给我爸上坟,最近常常梦到他。”许唯抬头看杜蔚然,他清澈的眼神中飘过一丝难懂的情绪,瞬间又消失无踪。
“你脸都红了,憋坏了吧。”杜蔚然打趣着。
“我,我怎么可能脸红?”许唯死不承认。
“那就当我看错了吧。”杜蔚然笑起来依旧很好看,虽然他早已不是当年稚气未脱的少年,可是依然拥有着让许唯怦然心动的感觉。
“你怎么总是发呆?小时候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的我是怎样的?”许唯悻悻的问了一句。
“小时候的你……”杜蔚然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却忽的收了回来,他本是笑着的眉眼也阴沉下来。
“小时候的你……呵,我有些记不住了。”杜蔚然缓慢的说,他抬起头,天空依然蔚蓝。
“我原本以为你会说,小时候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现在不是了吧?”许唯想起周木子,语出惊人的噎了杜蔚然一句。
“现在也是朋友。”
“朋友?”许唯当时很想告诉杜蔚然,她根本不稀罕他这个朋友,因为他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子,话就梗在喉咙的深处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怎么没来?”杜蔚然的眼光飘过旧宅,这里的风再不会有石棉瓦的味道了。
“工作忙,没来。”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许唯还算习惯这种一问一答的聊天方式,因为她不必把握谈话的主动权,这样更不会被心底的一堆问题所困扰。
“恩……你……”杜蔚然的问题好像到此为止了,因为他们的过去在淡化,而未来已然没有交集,这样的两个人是尴尬的,就像是被挤扁的沙丁鱼,在那不大不小的空间里除了任人宰割,他们别无他法。
“你认识木子吗?”许唯问。
“恩……记得。”杜蔚然的用词真是巧妙,他这分明是在避重就轻,既然自己只是朋友,他到底在掩藏什么。
“熟吗?”
“还好。”杜蔚然的回答言简意赅,可对于许唯来说,她却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心底的城池在土崩瓦解。他忘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却依然记得那个没说过几句话的女孩儿……他们“还好”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中更深刻,而这种深刻到底意味着什么,许唯唏嘘却不敢做声。
被许唯抑制住的酸楚不知不觉熏红了她的眼睛,她想,要是现在没人,她可能会狠狠的大哭一场,可就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硬是没有落泪。
“我走了。”许唯潦草的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一起吃饭吧,我好久没回来。”杜蔚然的语气始终是平和的,他越是处变不惊,许唯越是难过。到底是什么让原本熟悉的人凭空夹杂了距离感,而他们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许唯蹙眉,杜蔚然却没有表情。
“不了,我回去。”
“唯唯……星目的案子……”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不谈公事。”
“恩……那算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们公司想和华圣合作,还是要多注意,他们的公司可能有很多问题。”
“谢谢。”许唯无心谈公事,也不想一直忍受杜蔚然的反复无常。
“唯唯,那个……”杜蔚然欲言又止。
“你到底要说什么?”许唯迟疑。
“吃,要不,一起吃饭。”杜蔚然的耳朵居然鬼使神差的红了,许唯别过脸,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杜蔚然从小到大就一个习惯,他要是害羞,即便是脸不红,耳朵也红得厉害。
“行,行吗?”杜蔚然竟结巴起来。
“杜蔚然,你还是那么蠢,以后要是想掩饰你害羞,你就把耳朵藏起来,像个兔子一样。”许唯白了杜蔚然一眼,他不自然的移动了一下步伐。
“想吃什么?我请你。”许唯落落大方,把刚才的不开心暂且放到了一边。
“以前……以前学校旁的面馆还在吗?”杜蔚然迟疑了一下,又不好意思的笑笑。
“真没看出,你还挺念旧。我以为你过得太好,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呢。”许唯讽刺了一句,心里又有些愧疚。
“想吃就去看看呗,又不远。”许唯讪讪的笑了下,示意杜蔚然往面馆的方向走。
“你也很久没回来了?”杜蔚然问。
“还好。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T市,几乎没回来过。最近爸妈想这里了,他们自己搬了回来,周末我就回来看看。”许唯低着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恩,年纪大了,都容易念旧。”
“我年纪不大,我也念旧。”许唯说了又有些后悔,侧目偷偷瞄了一眼杜蔚然,又陷入了沉默。
“南方就那么好吗?”
“恩……挺好的。”
“那你干嘛还回来?”许唯锲而不舍。
“我工作需要。”
“这个理由还真是,你可以继续说你不想回答。”许唯抬起头,红灯正好亮起,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杜蔚然拉她过马路的场景,此时,他依然在自己的身旁,只是他们不再年轻,不再诚实,每个人的心里似乎都有着难以让对方靠近的秘密。
Chapter10
杜蔚然是读完初中才离开J市的,他走的时候是夏天,校园里到处都开着黄色的小野花。黄昏午后的操场总是格外宁静,散去的学生成群结伙的消失在校门远处。那天,他记得太清楚,远远地,站在花丛中的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她双眼通红的埋怨他,可是最后又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他第一次抱她,告诉她要好好的过……原来他们是这样分离的。他很难想象今生还有再见她的可能,可此时她正散漫的走在自己身边,嘟着嘴巴踢着校园里的石子儿。
“唯唯,这些年,你过的好吗?”杜蔚然问。
“还好。”许唯迟疑了一下,又继续的踢脚边的石子儿。
“大学时,你读的什么?”杜蔚然的问题总是太过平凡,可就是如此平凡的问题已经晚了太多太多年。
“广告设计。可托你的福,我上大学的时候拼命的读外国名著……所以,设计没成,成了文案编辑。”许唯回答之后,又觉得自己解释的太多余。
“恩……”杜蔚然顿了顿,没了声响。
周遭安静,空余下心跳声,她不敢抬头看杜蔚然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校园的风孤独的与两人擦身,太阳拉长了一双身影。
“那个,饿的话就快点走,不是吃饭么。”许唯像是怕杜蔚然看出自己的心一样,只是找了个话题打破两人的沉默。
“唯唯,你是不是很害怕我在你身边?”杜蔚然先发制人的问出了口。许唯没回头也没说话。她很想问他,他们之间的障碍难道不是因为他最初的逃避才这般无法逾越?到头来,他却倒打一耙。
“杜蔚然,你不要恶人先告状!”许唯冷着脸。
“什么?”杜蔚然的眼睛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深深浅浅,在黑色的瞳孔里总能看到太阳。
“明明是你不愿意见到我,现在却说是我害怕。”许唯不自然的瞄了杜蔚然一眼。
“我……”
“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你不可以否认我说的是对的。”
“你是不是还想把我说的话当成呈堂证供,要不要在盖个什么印章画个押,看看能不能定我个罪。”杜蔚然的笑太刺眼,阳光下,那温暖的笑容失真的如同梦境。
“要是能定你罪就最好,非把你抓进去做个十年半载的,否则你就总觉得是别人欠你的。”许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