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上的树在开花-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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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庄俊十分自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英俊的脸庞上浮现一丝迷人的微笑。橙子低下琥珀般的眸子,眸中结满了雾气,浑身哆嗦,拿起手边的酒杯,一滴泪融化在酒液中。
“开心点,橙子。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也会支持你。”叶桦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轻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空气中布满了潮湿。我似乎看到了所有的垃圾堆放在地上,长了霉。曾经那些以为美好的东西,都已在这流动着的滚烫的悲伤中,霉掉了。
什么是正确答案?
《重击》里说:“人生没有什么正确答案,只有选择罢了。当我们选择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答案。”
所以我是个只会做大致计划的人,来告诉自己将要做什么。我实在不能理解那些把人生的每一个步骤都像数学公式一般,计划周详的人。
把人生搞得像“1+1=2”,还乐在其中。我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他:“一个疯子。”
我和苏琪拿着高脚杯,在璀璨的灯火下,摇晃着鲜红的液体,清脆的碰杯之后,相互依偎在一起。
“橙子,我爱你。”蓝庄俊目不转睛地盯着橙子,在幽闭的空间里扔下一句话。我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林子浩。林子浩摆摆手,无辜地道:“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嘴角灿烂的笑容,十分欠扁地盯着他们。
我看着他那副标准的林氏微笑,真抓狂。
☆、第二十五章
叶桦颇为平静地看着蓝庄俊,有谁知道他心里翻滚的感情都会随着暗红的血液,活动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里。难受着,痛苦着,没有言语,沉默如山。
橙子站起身来,声音颤抖的说:“把手机借给我一下。”
蓝庄俊把手机递给她。
“密码是多少?”她问道。
“xx11yy76。”他回答道。
橙子打开手机后,递给他,说:“我把我的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辞职。”
说完,拉着叶桦的手离去。不管背后一片狼藉,不管背后被她掀起的腥风血雨,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不管世界如何的运转,我们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在乎世界的眼光。
把覆盖在身上的世俗的枷锁脱下。那一刻的轻松,似翱翔在苍穹的九尾凤般自由。
而我们在方才的那一幕中清醒过来。望着呆若木鸡的蓝庄俊。他倔强的脸上布满阴霾,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投向阴寒如刃的目光。
此时,我和苏琪也战起身来,把背后的物与事远远的抛在脑后。时间将久远,没有人会在乎我们心里的感受。
天与地发转过来,世界颠倒。我在变形的窗口,张望天地之间飞扬的黄沙。楼下的一群群带着口罩的皱着眉头的人,快步走过一栋栋高楼大厦,在某个转角突然消失不见。
黄沙铺天盖地,世界只剩下某一个孤单的人仰望着浑浊的天空。天空中没有一只飞鸟飞过。
脸上温暖的笑,也许心里结满腥臭的毒花。花刺扎进血肉里,翻滚回流着说不清的情绪。
橙子躺在沙发上,听着风沙在静寂的世界中漫天飞舞。汗水从身体的每个毛孔流出。摸着自己滚烫的身体,浑身颤抖。“我冷,嘉意。”她虚弱地声音飘荡在空间里,与屋外张牙舞爪的黄沙对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我摸着她的额头,把体温计递给她,确定她没有感冒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我拉着她的手,温声问道:“橙子,怎么了?”
她指指自己的心口,摸着自己的胸部某个位置,画面香艳无比,低低地呻吟了一下,无力地叹道:“心冷。”
我恶心的甩开她的手,端坐在沙发上,端详着眼前风骚无比的她。
“你在想蓝庄俊?还是叶桦?”
“滚。”她道。
“如果做出了选择,还纠结个屁。”我在心里嘀咕道,不敢说出口。于是,换了个委婉的方式去表达:“你现在已经选择了叶桦,心里却对蓝庄俊恋恋不舍。”
她摇摇头,把一个快递递给我,上面三个黑体大字“蓝庄俊”。
“你送给他的枕头,他退回了。”我打开包裹,望着眼前一棵硕大的向日葵,捂着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她扬起精致的脸庞,对我说:“我偷偷地进了他的空间,发现他今天早上8:45进入市中心医院。”
她的眸子里盛满忧伤。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流下。世界被盛阳灼伤得千疮百孔。
“我看到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伤痕,像被刀划过。我想去看他。”橙子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的事,只有八点档的电视剧里矫情的男主角,为一段还没有开始的爱情做出如此之举。现在,我朝橙子走进,拥抱着已哭成一片的她,对她说:“我陪你去,橙子。”
“嘉意,也许他会恨我吧。”橙子在车里,靠在我的肩头哽咽着。
我摸着自己的头,心情像车窗外浑浊的天地一样,一阵无雨。
当事人心里怎么想的,作为旁观者的我们,很多时候,无从知晓。而,此时,地上卷起的树叶,像一幅翠色的山水画,飞旋于天地间,挡住了车窗里透进的光。黑暗而浑浊,似粘稠的洞穴,吸附着城市里所有鲜活的生命。
我抚着自己胸口,听着她的忧愁。最近生活中发生了很多事。也许时间的沉淀,会抚平所有人的心情。
“橙子,不要害怕有人会恨我们。恨就恨吧,乃人之常情。如果你不爱他,而选择了他。也学就是一种伤害。时间会冲淡对许多人与事的感觉。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烈日笼罩在白色的屋顶,阳光一层一层的落进白茫茫的坟墓里。
我一直觉得医院就是一个到处充斥着白色恐怖的坟场。有多少生命会在这一分钟里毫无预兆的离去。消毒水的气味挥斥在苍白的空间里,如同一个禁锢着鲜活生命囚牢。
我和橙子坐在蓝庄俊的床头。
他从床上坐起来,英俊的脸上褪去了血色之后,只剩下一片苍白。
“橙子。”他开口道。声音沙哑,带着男性独有的荷尔蒙的磁性气息。
我把水果默默地放在他的床头,便在椅子上坐下。望着前方洁白无瑕的墙壁上,一片一片苍白的顶灯落下破碎的光芒。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孔,我甚至可以听到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
“对不起,蓝庄俊。我喜欢的人是叶桦。”橙子望着一片虚无,缓缓开口道。
记忆是昨天,你是昨天,一个转身,昨天已远远抛在身后。在每一个十字路口,有多少人会离我们越来越远。
岁月侵蚀了我们的容貌,模糊了我们的记忆。
记忆中,那个你我他,早已残缺不全。
他苍白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你走吧。”
就这样的告别,就这样的离去。什么都不是了。
你会马上消失,匆匆不见。
我会渐渐地忘记,然后继续开始幸福地生活。
没有谁会清晰地记住生命里的每一个过客。
无情最是有情。这样的离开,对谁都是很好。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用挽留,自然会在我们的身边。不是我们的东西,就算苦苦哀求,抛却尊严,依旧会无情的离去。不管你在背后哭得有多少,你有多伤心,依旧不顾你而去。
再见了,昨天。
再见了,你。
☆、第二十六章
当我们离开的时候,M城的滚烫的青灰色的天空,下起了雨。清风送来一缕清凉。橙子整张脸像早晨打了霜雾,一片朦胧的苍白,无精打采。她的目光没扫过一个地方,都被灼伤得千疮百孔。
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什么也没有问。沉默地望着她在漆黑的世界,投下昏天暗地的悲痛。
悲什么?
痛什么?
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我无法为她排忧解难。于是,在车厢里,我悄悄地握着她的手,凑到她的耳边,说:“橙子,永远支持你!加油。”
我朝她作了一个象征胜利的手势,露出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说实话,我此刻的心情也被笼罩在悲伤中。特别是在最后一次看到蓝庄俊脸上一瞥而过的淡淡的忧伤,有点像梁朝伟在《无间道》中的那个令人过目不忘的回眸一样,十分动人。
橙子抱着我的腰,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说:“嘉意,借用一下你的肩膀。”然后,泪水无法抑制的从内心排山倒海地涌出来。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我轻轻地抚着她的背,用肢体语言表达我的安慰。每当这个时候,面对在我身前失声痛哭的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风在深夜的山顶,呼呼地吹着。盛夏的天空,星火与明月投下来得光芒,冷得令人浑身发抖。几盏路灯,在破碎的长满青苔的石阶上,投下细细的碎影,十分可怜地在风里摇曳。
深山中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蛙鸣,听得人毛骨悚然。也许是几条扭动着身躯的青蛇,张开血盆大口,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吞进肚子里。凄厉的叫声,伴随着生命的最后一缕曙光,葬送在这个黑暗而寒冷的深山中。
橙子从右手边的黑色手提袋中掏出一包女士香烟,一根又一根地点燃,放在娇艳欲滴的红唇上猛吸,轻轻地吐出一口雾气,把她笼罩在一团白蒙蒙的燃烧的烟草中。香烟的点点星火落在地上,化作白色的烟灰。她顺手把左手握着的杂志垫在石阶上,坐下。这本杂志是在山下沛河街上,一位满脸皱纹,目光哀默麻木的老女人递给她的。很多人接过之后,看都没有看,紧走两步,顺手朝身边的垃圾桶丢去。每天这条繁华的街道都漂浮各种各样的报纸、杂志、宣传单等。橙子即使再讨厌什么东西,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表示不屑一顾。
“我是没有这个需要的。”她朝苏琪举起手中的杂志。封面上一位妖娆性感的女郎的身侧写着“无痛人流”四个大字。
苏琪顿时脸色惨白,略带尴尬地扫过橙子的脸庞,然后面无表情地冷笑着。“嗖嗖”的站起身来,强大的气流,拂过她的裙摆,露出两条修长的美腿,说:“嘉意,我出去一下。我想起一件事要去做。”
苏琪走后十分钟,橙子无聊地盯着湖南卫视正在播放的《我是歌手》。
婉转动听的歌声,余音绕梁。眼泪从眼眶中不争气地落下来,哭得像一个突然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眼眸空洞出神地盯着前方的一片虚无,似灵魂突然出窍,飞向遥远的天际,只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她突然从悲伤中醒过来,拉着我的手,夺过我手中刚刚倒的一杯温水,一饮而尽。昂着头,高跟鞋“蹬蹬蹬”的,似乎要洞穿着白色瓷砖。我甚至听到了“咔嚓咔嚓”的支离破碎的声音,瞬间一颗脑袋毫无预兆地滚落到我的脚边。
她站在门口说:“嘉意,我想一个人去走走。”
我正想脱口而出:“我与你一起去。”结果,话说到一半,猛然发现,她早已消失,了无踪迹。
“一个又一个混蛋。”我在心里咒骂道。
“嘟嘟”,我抓起桌边闪烁着信号灯的手机,见橙子此时发过来一张正坐在荒山野岭的颓废的抽烟照。我的手颤抖着,发过去一条信息;“那个地方,平时除了鬼以外,一个人影也没有,你怎么跑到那儿去了?”
正在前些日子,我们俩摩拳擦掌的去传说中M城人烟最稀少的地方。两条腿都爬断了,终于爬到了山顶。正当心情豁然开朗时,在草木茂盛生长之深谷中,发现一块块矗立的墓碑,像发出临死前的哀嚎一样,声音直插云霄。每一声,如一把锋利的宝剑,直插心脏。
我差点两腿一软,昏厥过去。明显受到了惊吓。强烈的感觉到此刻正身处于乱葬岗中。一缕缕冤魂挤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中,他们正隔着玻璃对我们做出各种恐怖的表情。
“你没有带我来坟场吧。”我紧紧地抓起橙子的胳膊,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她的身上。她明亮的双眸,躲在柔软的葡萄红的发丝下,悄悄地翻起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推开我的手,十分鄙夷地说:“别抱得这样紧,别人会以为你爱了我呢!”
“你想得美。”我搂着她的肩说。
此时,她正在山上,深更半夜的,真是个疯女人。
我们会从十分潮湿悲伤的情绪中抬起头来,十分平静地生活着,内心无比祥和。
人的承受极限在哪里?那么多的痛,像是从无底洞里绵延不绝地涌出,揉进心窝。而我们的承受力不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无敌洞。碰过心上厚厚的墙壁之后,留下深深浅浅的伤痕。雪白的墙面变得斑驳,如美国街头的一幅巨大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画作。
此刻,橙子已从荒郊野岭回来。她生龙活虎地靠着我,葡萄红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半边脸。柔和的阳光落在她的阴影里,显得十分美好。
她正埋着头,与叶桦发信息。脸上带着傻傻的嗤笑,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粉红色的光晕中。
傻瓜都看得出她正与男朋友聊天。
而我,正盯着几十页厚厚的报告,上面一连串的数字,像把风里的黄沙,吹进我的眼球,被摩擦得咯吱咯吱疼。
抹掉眸中的一滴泪。看见苏琪正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道:“周末,你都在家写这玩意儿?”
我伏在桌子上,仰天长叹,真想一头栽下去,永远不要醒过来。
“没办法,工作。除非我可以不吃不喝地活着。否则一辈子甭想摆脱掉这玩意儿。”
苏琪拿着手机,十分优雅地喝着咖啡。窗外突然一阵雨声传进来。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毛骨悚然,像闪着寒光的日本武士刀,站在血流成河、哀嚎遍野的街道上,刺进我的心窝。
我愣住了,望着眼前从苍穹散落的珍珠,掷向黄色的大地。那一刻,我的灵魂像是从身体里抽离了一样,飞向遥远的苍穹,被疯狂的雨水,滴落得千疮百孔。
☆、第二十七章
雪燕在手机里尖叫道:“嘉意,你快过来。”她火烧燎原的声音,迅速蔓延整个房间,令人紧张得不能呼吸。
我摸着被窒息了许久的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听着心在胸膛里砰砰乱跳。我似接到了一个炸弹般,心惊胆战。
雪燕把地址发过来。我看了一眼地址,差点昏厥过去。末了,她加上一句:“你们三个一起过来。”
“MXXX俱乐部”,一个我站在门口,都会退避三舍的地方。里面的东西以昂贵著称,来吸引M城所有的贵族或伪贵族拼命往里面钻。
我曾经要向里面的客户送一份报告。
那一天,大雨滂沱。
我在风里,连伞都撑不住。路上的出租车,一辆接着一辆从我身边擦过,激起地上的雨水如瀑布般朝我飞卷而来。头发立马变得湿漉漉的。污水从头发,顺着脸颊,落在我雪白的衬衣上。下面的黑裙子沾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脚下的高跟鞋里全是积水。我感觉我穿的是一艘木舟,而不是鞋。
“在M城里,下雨天甭想打到的士。”这是经验之谈。
当我站在MXXX俱乐部时,门口的保安看到我浑身湿漉漉的,像只拔光了羽毛的落汤鸡,只剩下赤裸裸的一层难看的鸡皮。
“对不起,小姐。这里不能进。”
我站在门口,捧着滴水未沾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