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隐王-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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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训晚饭回来,又写了一阵子,后来实在是身体坚持不住,才不得不停手,一头栽到床上,倒头大睡。
一连数日,他都躲在房间里写东西,然后便差德贵送出去。德贵自然是先送给长孙皇后过目,再给长乐公主送去。
不过,那些纸卷真似灵丹妙药一般,长乐公主竟不似之前那般总是哭泣,虽说脸上仍是阴云密布,但已时不时有笑容露出。
德贵、碧桃,一众人等都觉奇怪,但他们知道,在宫里,好奇便是催命符,有些事情,还是越少知道越好,不然什么时候,怎么掉的脑袋?都没人知道。
从德贵口里得知长乐公主一天天见好,李承训非常开心,更加卖力地去写,直写到手指发颤,却仍在坚持。
“啪!”的一声,他颤抖的手再也拿捏不住那毛笔,把它掉到了纸卷上,同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古时毛笔不似今之用笔,写字时,需要手腕离开桌面,竖立起来,是笔与纸成九十度垂直角度,并且由于笔尖的毫毛轻而软,横竖撇捺等笔画的着力轻重不同,长短有差,因此书写起来十分耗力。
李承训强忍着坚持了几日,现在右臂已然肿胀疼痛,别说拿笔了,举手都是不能,好似坏掉一般,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颤抖。
长乐公主听说之后,脸色惨白,不顾一切的飞奔而来,闯进他的房内,却见自己的母后正在安慰李承训。
略有尴尬,却是顾不得其他,她低低喊了声母后,便一脸关切地来到床边,“你身子刚刚好些,这又是何苦呢?”
长孙皇后脸色阴沉,见自己的女儿这般状态,心知自己所料不差,她拍了拍李承训的肩头,“记住本宫和你说的话!”说完,看了长乐公主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见屋里只剩下自己和长乐公主,李承训笑道:“公主殿下,总算肯见我了?”
长乐公主坐到床头的椅凳上,见李承训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不住地颤抖,心疼得伸出双手,便要去抓。
李承训赶忙移动了下手臂,“公主,呵呵,你到底是为什么躲我?和,和大婚有关吗?”
长乐公主痴痴地看着他,“不知道,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和我说说吧,好歹我算是你哥哥,经历的事情也比你多,或许能帮到你呢?”李承训见他脸色凄然,又问道:“是和长孙兄闹别扭了?”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只是,最近这两个月来,总也不见他,我也不想,反倒是……”她声音越说越小,几不可闻。
李承训虽然内力尽失,可百兽拳的耳力还在,勉强听见她说的是:“反倒常常想起你的伤势如何……”
“嗡!”的一下,李承训有些懵了:这公主,这公主难道是喜欢上我了?不能吧?自己的魅力当真如斯?钦犯不说,还是个废物,怎么会呢?
“公,公主!”李承训竟有些口吃了,“你,你这是婚前恐惧症,大婚过后,就好了!”
“婚前恐惧症?”长乐公主显然对这个词汇不太理解。
“没什么,我,我的意思是说,你和长孙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很合适,很合适。”说着,他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累的,微微有些气喘。
长乐公主缓缓抬起头来,眼中一片迷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会想起你在天香楼指点江山,想起你浑身是血的对抗父皇,想起你舍命去救一名小太监,想起你与父皇针锋相对的不卑不亢,想起你对我的每一点关心,想起你给我讲故事时候的样子……
李承训脸色凝重,心中五味杂陈,他并非是四处留情的男人,始终是把长乐公主当妹妹看,其一言一行,也是出于哥哥哄妹妹开心的角度在做事。
但现在看来,长乐公主不那么看。她一直以来藏于深宫,少与男子接触,甚或被内定嫁给长孙冲以后,至多也是月余偷跑出来几次。
这长孙冲是正经读书人,且家教严厉,与公主相处必是处处有礼,事事谦卑,自然显得木讷死板,哪如李承训这般潇洒自如?
再说李承训,虽然憨厚正派,可他聪明绝顶,这聪明人自然心思敏锐,即便不言不语,事事做出来也常能令女孩心动。
比如说在他养伤这两个月,由于住在立政殿,便自然给了长乐公主来探视的方便。公主毕竟只有十三岁,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难得有玩伴陪她说话,自是日日来往。
有公主在身旁说话解闷,李承训也没想太多,只当是小妹妹照顾他这个哥哥,为了让小妹妹不那么枯燥,便仿照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原型,每日给她讲上一个时段的故事。
长乐公主颇有乃母之风,对经史子集很有兴趣,何况李承训讲的故事光怪陆离,简直闻所未闻,想所未想,好听死了,什么《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阿拉丁和神灯的故事》等等。
可是李承训穿越前又没有特别去记这些故事,讲了几个经典的,便说不出来了,好在他是历史研究者,历史知识极其丰富,便开始讲那些中华典故。不过,唐朝以前的他不讲,因为这长乐公主虽然年纪不大,也是饱读诗书,讲她知道的,那多丢面子。为了维持自己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光辉形象,他尽讲些后朝历史,却是改头换面了一番。
比如讲到岳飞大战金兀术,开篇即说:某朝,外族入侵,有员中土天朝大将,名叫岳武穆……
可故事再多也有说完的时候,这两个月搜肠刮肚,已经把知道的故事讲的差不多了,突然灵光乍现,“何不给她讲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他真佩服自己的这份歪才。
前几天正讲到《石头记》紧要处,黛玉葬花,他便有意逗弄公主,突然停住不讲了,表示以后每日只讲一个时辰。
无论长乐公主怎样哀求,他就是不肯多讲,气得温柔矜持的小公主拿起枕头摔他,使劲用手拧他,可他就是不说。
紧接着,就发生了长乐公主与长孙冲争吵,长孙皇后呵斥小公主,而公主也知道一个月后正式下嫁的事情,便生起病来。
李承训当时虽不知公主因何生病,为何难过,却知她听故事听到紧要处,已断了几天,想想既然不得见面,何不把故事写将出来,让侍婢读给她听,至少能缓解病时的心情。
长孙皇后当然也被故事吸引,却也读出了李承训蕴藏期间,规劝公主要勇敢坚强的情谊,便默许了李承训与长乐公主的这种交往,但却特意委婉的向李承训表达了公主大婚的势在必行,已断其念想。
李承训聪明,自然明白,于是乎三人达成了默契。只是他觉得一个月后小公主即将出嫁,他总不能让公主惦记着半个故事出阁,便急于把故事讲完,这不,累倒了。他已不是当年的李承训,内力惊人,可以数日不眠不休。
现在,公主的话已经是半挑明了,尴尬得李承训觉得很无力,他见公主的眼睛像两个大核桃般红肿,不知又哭了多久,面颊也明显得瘦弱了,“公主!”李承训干咽了一口唾沫,“我是你的新朋友,又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所以你关注我更多一些,别乱想,长孙公子很适合你。”
“我喜欢你!”长乐公主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李承训,眼中透出一抹期待。
“啊!”李承训惊呼出声,他万没想到长乐公主敢直接宣之于口,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头上豆大的汗珠已经流淌下来。
第十七章 公主出嫁
“啊!”李承训听到长乐公主表白,脑中一片空白,与她大小眼相瞪,一切处于静止,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之声。
纵观古代历史,唯独唐代公主所受到的束缚较少;她们的婚姻生活内容比较丰富,再婚、出轨现象较为常见,典型实例如太宗高阳公主与唐三藏高徒辩机和尚私通;如高宗皇帝的太平公主休夫再嫁等等,不胜枚举。
有人说这是李家血脉里的遗传因子在作怪,其实不然,因为在唐初整个宫廷社会,不仅是李家如此,整个上层贵族都是如此。
李承训把这种现象,归结于唐代统治者的开明与开放,虽然由此导致了宫廷内外yin乱不堪,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这种思想之自由,才造就了当时通融中西,奢华繁茂的世界性的大都市—长安。
细观其后的诸朝历代,如闭关锁国的弱宋,常年偏安一隅,半死不活;禁锢汉人的大元,内耗不断,百年不到便被逼回大漠;曾经七派郑和下西洋的明成祖朱棣,再封锁海禁之后,断送了永乐盛世;“伟大”的满清帝国,因其闭关锁国,令中华历史倒退,更一手促成了近代百年屈辱,百年血泪。
“哎!”还是长乐公主当先一叹,“你怕什么?我只是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不说,怕是没有机会了。”
李承训看着她幽怨的神情,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便也随着叹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喜欢的是牢里的那位姐姐,你放心,父皇已经答应我放她出来了!”
“什么?”李承训惊呼出声,身子如僵尸般从床上弹了起来。
“看看把你高兴的!”长乐公主一阵气急,跺脚起身便要走,想想他是为使自己开心而累倒的,便又一屁股坐了回来,嘴巴撅得老高。
“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吃惊!”李承训赶紧解释。
“那你喜欢我吗?老实说!”长乐公主突然问道,眼中充满期待。
“喜,喜欢!”李承训可是不敢得罪她,关乎无忧的安危啊。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
“我的小公主,可别哭了!”李承训一阵心疼,连忙哄劝。
长乐公主破涕而笑,“你再叫一声,我听听。”
“什么?”李承训正后悔自己方才口不择言。
“哎!”长乐公主轻轻叹道,“你就哄哄我,让我开心一下,又能如何?”语气说不尽的幽怨,道不清的缠绵。
李承训胸中好似有块大石堵住,“公主,天生丽质,性情柔顺,知书达理,承训怎会不喜欢公主?只是承训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公主早已许配给长孙兄,所以才时刻警醒自己以妹妹之礼待公主,当真从心眼里希望妹妹生活快乐。”
长乐公主见他说的情真意切,不由一阵感动,也定下心来,惨然一笑,“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宿命,有时我想,要是不遇到你就好了,那我依然会混混沌沌地快乐着。可有时又想,遇到你才好,使我的生命因你而精彩。”
“公主,长孙公子乃当世才俊,遍观天下,也只有他配得上你,你们一定会幸福的!”李承训继续安慰着。
长乐公主,长出一口气,“父皇从小便最是疼我,千挑万选相中了他,其实我也挺中意的,可恨的就是你,让我现在心里乱七八糟的。”
“嗯,”李承训不敢接话,见她此刻稍显平静,便小心地问:“你刚才说皇帝答应放无忧出来,是怎么回事?”
长乐公主冷哼一声,酸酸地道:“以后有人照顾你,总比没人照顾你强!”
李承训嘿嘿笑道:“谢谢公主,公主对我真好。”这却是发自肺腑,想她与公主萍水相逢,对方竟然帮他如此良多,不由得不心存感动。
“你知道就好,记得,你欠了我个人情,早晚有一天我讨要回来的,到时可不许你耍赖!”长乐公主俏皮地道,小丫头就是这般,喜怒哀乐来去皆快。
“是,是,一定。”李承训连忙应道,“可是,你用什么办法把她救出来的?”
长乐公主略带得意地道:“父皇问我想要什么嫁妆,我说要天牢里那两个人,他便给我了!”
听她说得轻描淡写,李承训却知道一定是经过她的软磨硬泡,费了好些心力,才说动李世民的。不对,李世民乃极其高明的政治家,绝不会因为爱女的婚姻而利令智昏,那是为什么?君无戏言,既然答应了公主,自不会食言,难道他早有此意,却刚借助公主之口来完成?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长乐公主并不知道李承训心中的盘算,仍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氛围当中,突然想到即将出阁,不由得又是一阵伤感,没办法,女人便是这种伤感的生物。
“明儿开始,我便不能来了,大婚将至,好多东西要学,要做,”长乐公主一脸的恋恋不舍,“今天,我多呆一会儿,你把那《石头记》给我讲完。”
李承训乐不得赶紧转移话题,顾不得说了半天的口干舌燥,笑嘻嘻的赶紧讲起了《石头记》后续故事。
长乐公主坐在小凳上,一手横放膝盖,一手拄着下巴,支在床头,就这样一边听着故事,一边看着李承训。
夜半三更,长乐公主的跟班都已趴在门外睡着,李承训也是眼睛一开一合,强打精神。长乐公主见他明明已然困得不行,却还硬撑着,柔声道:“承训哥哥,睡吧,咱不讲了。”
李承训不想让她听到缩减版的《石头记》,虽然时间不够,仍是讲得仔细,可他身体衰弱,实在是挺不住了,“可,还有好多没有讲完,总不能先说结局吧!”
“不!”长乐公主柔声道:“不讲完也好,这样,我总会有个念想,总会去猜测后来的情节,也许比知道结局要好。”
李承训勉强笑了笑,再也支撑不住,呼呼的睡了过去。
长乐公主呆呆地看着,眼角兀自挂着泪痕,“你,忘了我吧!”
月儿弯弯的挂在树梢,略带哀愁的凝视着这美丽伤感的公主,直到她依依不舍的离开,它才悄悄得隐去身形。
李承训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傍晚,他还是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由于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便躺着没动,不打算去见长孙皇后了。
此后的一连几日,李承训大病一场,竟然起不来床了,全靠德贵在有一搭无一搭地照料。
他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期待,“公主知道自己病了,会像上次一样来看自己吗?”
结果令他失望,公主真的没来,两殿如此之近,她不会不知道,但她选择回避,这也许是为了避嫌,也许是真的很忙,也许她想冷静下来,挥剑斩情丝,总之,她已经准备好了做长孙夫人。
无忧没有回来,小英子也没了消息,长乐公主这一走,他等于是与外界完全断绝了消息。他知道,他必须要忍受这种煎熬,熬得过,熬不过,都得熬。
对于李承训来说,在皇宫大院的生活可谓枯燥乏味,无聊至极。他为了避嫌,也为了取悦李世民,可以说是足不出户,至多是在立政殿的花园中走动一会儿,而绝大多数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看书,成了他的唯一消遣,好在大内图书丰富,特别是长孙皇后也是爱读书之人,能源源不断的提供他所想看的书籍。
虽说这些古文晦涩难懂,但对于涉猎古今的考古学家来说,根本算不得障碍,而且还能看到一些后世闻所未闻的孤本、绝版,用甘之若饴来说,毫不为过。
对于内功,易筋经肯定是没了,他便琢磨着从禅纳功重新练起,谁知丹田尚可聚气,却根本无法使之传导经脉,只要稍稍用力便会有种经脉寸寸断裂的疼痛感。试了几次,他不得不放弃,彻底死心。
不过,百兽拳还在,总算比一般武功要强一切,毕竟其招式怪异,加上自己天生神力,不遇到内家高手,与寻常十个八个人对敌,倒也游刃有余。但是,百兽拳没有内力为辅,终究要沦�